徒弟是没死的。
但徒弟人麻了。
通天看着自家小徒弟，忍不住用手掐了掐她肉肉的小脸蛋，然后如愿被瞪了一眼。
“你说你是我以后的师父？那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拜你为师？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的那个徒弟也就是以后的我在哪儿呢？”
刚刚还有些转不过来的姜姒这会儿已经从“二次穿越”地刺激中回过神来了，她可不是真的三岁小孩，轻易就会信了个陌生人说的话，所以她开始了她的十万个为什么。
一问问忒多问题，可惜通天一个也不得回答。
“那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我是突然间跑到这个世界的，至于我是谁嘛，现在不能跟你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迁就着小姜姒的身高，通天蹲在她面前，学着她的语气跟她说话。
然后顺利迎来姜姒一个白眼。
“什么都不能说，那我不信你。”
“你摆明了骗三岁小孩。”
姜姒脸上写满了“你是个骗子”这句话，把通天看得好笑又无奈。
可他又是真的无法回答姜姒这些问题。
便只能叹气：“哎，虽然我知道我没骗你，但你既然说我在骗你，那就是吧。”
“可怜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异界人士，在这里除了你，谁也不认识，也不知道以后要去哪里好，哎......好想我那乖巧懂事聪明可爱的大徒弟啊......”
他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还真把姜姒给套上了。
看着那透着悲凉的背影，再想一下遇到通天后对方对自己不虚假的亲昵，姜姒忍不住心中疑惑，难道他说的还是真的不成？
她心里嘀咕，又忍不住心软，“那什么，虽然我不相信你，但看你无处可去的，那么可怜，其实也可以勉强信一信你的。”
她的话一出，通天瞬间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悲伤落泪了。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姒：“真的？”
“那你叫一声师父我听听？”
“......不叫！”姜姒咬牙，她气呼呼地转身，气死气死气死，被骗了！
“别嘛，你都说信一信我了，就叫我声师父而已，徒儿～徒弟啊～”
通天毫无为师包袱，拉着三岁小姜姒的衣服就开始撒娇，那技能熟练得，叫姜姒颇为瞠目结舌。
这人那么不靠谱不着调，要真是她以后的师父，她到底是图什么拜的师？
姜姒仔细琢磨，然后发现琢磨不出来。
所以果断不琢磨了。
“咳咳，你先松手，我再叫你。”她眨着大眼睛，一脸纯良天真。
通天当即就信了，可他刚松手，姜姒就倒腾着一双小短腿跑出了门，“不叫不叫，我就不叫。”
她这一番操作，属实是给通天上了一课。
大意了，这徒弟小的时候也鬼精鬼精的，跟长大后一样一样的。
想到自家宝贝徒弟，通天不由笑出了声，忙追了出去，就看到姜姒正被个仙风道骨的人牵着手，细听他们说话，只听得姜姒喊对方：“师尊。”
几乎是瞬时间，通天脸上的微笑就僵硬住了。
上一秒嘻嘻，下一秒不嘻嘻。
好你个小姜姒，居然在外面叫别人师尊！
通天心里不舒服，便嘀嘀咕咕着。
他特不讲理，直接忽视了面前这个天一宗掌门才是姜姒前面的师尊，而他是后来拜的那个师的事实，只想着徒弟在外面有别的师尊了。
这真是伤了他这个徒宝师的心啊。
不高兴的通天教主飘啊飘，飘到了姜姒跟天一剑尊的面前，把姜姒给震惊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慌啊。
她不知道自家师尊能不能看到她房子里有个红衣服的人，所以跑出门一见到自家师尊，就努力地想把人往别的地方带，结果那个家伙居然自己跑出来了！
要死要死要死，她师尊可是修真界第一人，实实在在的渡劫期尊者，要是一剑给那家伙刺穿了怎么办？
她还是不想要他死的。
毕竟他也没伤害她，除了满嘴胡言乱语，其他方面都还挺好的。
姜姒慌里慌张，通天毫不在意，他就那么直接飘在两人面前，双手抱胸打量着天一剑尊。
他在打量着天一剑尊，姜姒就在示意他快走。
而天一剑尊显然并不是眼瞎的，他自然看到了姜姒的举动，颇显怪异。
“明昭，你在看什么？”
明昭是姜姒的号，她拜在天一剑尊的名下，便从了“明”字辈，“昭”字有光明之意，疼爱她的剑尊便为她赐号明昭。
剑尊看着姜姒，眼神又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前方，却并未察觉有什么人或物存在，便更拧紧了眉头。
他极度怀疑是有人又摸进来要对他徒弟做些什么事情，毕竟天生道骨的弟子，万年难得一遇。
姜姒这才发觉，她师尊好似看不到通天。
她眸色一闪，便呆呆开口：“师尊，我什么时候可以开蒙啊？”
“昭昭也想上天。”
她一脸憧憬地看向前方的天空，那边正有不少天一宗的弟子在练习御剑飞行。
这让剑尊不禁失笑，“明日就给你开蒙，不急。”
他以为姜姒是在看那些弟子，虽心下仍有怀疑，却到底没再纠结此事，只想着自己再查查，并未再把目光放在小徒弟身上。
小徒弟能知道什么呢？她只是一个刚满三岁、一心只想上天的无知幼崽啊。
通天就看着他家宝贝徒弟跟那个什么天一剑尊的交流，忍不住一只手摸着下巴，开始沉思，这画面，怎么越看越熟悉呢？
好像他徒弟以前也是这么忽悠他的啊！
回想起来自己那跟天一剑尊如出一辙的反应，通天忍不住想捂脸，笑死，都是玩不过小徒弟的人。
一时间有点感同身受的通天看着天一剑尊的眼神都缓和了不少，反正都是小徒弟的师父，都对小徒弟很好就得了。
他就这么一直跟在姜姒身边，看着小小的她一点点引气入体，学习剑法、符箓、炼丹、阵法、炼器......
不免叹气，他徒弟还真是从小到大都很卷啊。
从一个三岁小豆丁，看着她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跟着她这里跑跑、那里跑跑，直到她十八岁时成功筑基，通天才感应到了离开的契机。
“徒儿～你真的不叫我一声师父吗？”
刚刚巩固好修为的姜姒好奇抬头：“你怎么突然又问起我这个问题呢？”
她记得，都好多年没听到这话了，最初的时候那真是天天都能听到啊。
“因为我要走了啊。”
通天就坐在悬崖上，这里是天一宗最高的地方，也是姜姒每日修炼吸收紫气之处。
“要走？”姜姒一愣，猛地想起来他一直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话。
“好吧，师父。”
她微微一笑，一声师父脱口而出，其实这些年他教了她很多东西，对她是有师徒之实的，她心中也早就认了这层关系。
“诶，好徒儿！”
“你要努力修炼，早点渡劫飞升，就能来找我玩啦～”
话音未落，他已经离开了。
只是亲眼看着他被霞光接引的姜姒却是明白，他们总有再相遇的时候。
到那时，她就得名正言顺地喊他一声师父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师父到底是什么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