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p>
“外面又下雪了，今年下雪还真多。”</p>
“入秋以来，雨水也多。”</p>
“现在的这场雪看上去倒是不算很大，天候是越来越冷了。”</p>
“火炉！”</p>
“火炉虽好，比起地龙管道……还真是逊色许多，不知道大观园那里的地龙管道何时能够铺好！”</p>
“听平儿姐姐说，大观园的地龙管道都用铜铸，效用更好，还不怕水气侵蚀，可以用很久很久。”</p>
“姑娘，冷不冷？”</p>
“我再加点炭火吧。”</p>
“……”</p>
临近酉时。</p>
因雨雪再临，京城的天……直接到了夜幕时分，晦暗八成以上了，雪花纷飞，笼罩万物。</p>
阴沉、寒凉、狂风……。</p>
从木窗看向院中，纵然四时常翠的松柏等植株……在诸般力量的交错下，都开始不住的摇晃。</p>
甚至于都有一二枝干被压垮、压断。</p>
至于院中其余植株，有些早早枯萎，等待来年春日春风，有些则是挪移至暖房，以待好的天候。</p>
紫鹃伸手在关上的木窗周围探了探，没有感觉到凉风，心中安稳，继而看向此刻正在书案后执笔书画的姑娘。</p>
书案上，两盏铜台烛光明耀，否则……作画的时候，因阴影的存在，就可能影响画作。</p>
三尺之地，有一尊铜罩的火炉散发热量，驱逐由外渗入房间的寒气。</p>
火炉！</p>
在体验过地龙管道的好处之后，愈发觉得火炉寻常，而且缺点也很多。</p>
占地方就是很大的缺点。</p>
碧纱橱并不大。</p>
一尊尊铜罩兽首火炉也不大！</p>
但一尊火炉如若只有见尺方圆，那么……火炉周围三尺之地都是需要稍稍隔开的。</p>
两尊火炉一处，就是更大之地。</p>
脑海中想象着两尊火炉，还有火盆都不见的景象，整个碧纱橱之地明显宽阔许多。</p>
火炉！</p>
还需要人不住的照看，否则，炭火燃烧殆尽，暖意不存，就无用了。</p>
还有燃烧炭火溢出的气息，对于体弱之人很不好。</p>
京城的报纸上，入秋以来常听姑娘说道有人因在密闭的房间内火炉取暖，以至于……炭火中毒。</p>
轻者，还能够救回来。</p>
重者，一条命就没了。</p>
还有铺就地龙管道方便的取用热水。</p>
冬日里，无论是香汤沐浴，还是盥洗手足，都是需要热水的，有时候急需了，也得等一会儿。</p>
铺就地龙管道之后，想要……就直接有了。</p>
很是充足！</p>
根本无需担心。</p>
还有耗费！</p>
在房屋外烧大锅炉，无需用很好的木炭，柴炭都能效果很好，岂非节省许多？</p>
大观园的管道铺就还在继续，若非雨雪影响，应该差不多了吧？若无雨雪，月底估计就能入住。</p>
现在！</p>
起码也得等下个月！</p>
“……”</p>
“还好，不冷！”</p>
“喝杯茶感觉更好！”</p>
“呼……，再有一炷香的时间，这幅画就差不多了！”</p>
“欲要景象、意境、尺寸、物事……齐备一处，还真有些费心思，却也很有趣。”</p>
“若是青莲姐姐作画，应该会轻松许多。”</p>
“青莲姐姐在此中画道的造诣，还真是很高，钟哥儿以前说过，画道……殊途同归！”</p>
“写实，写意，其实都是一样。”</p>
“心意之作，就是上品！”</p>
“……”</p>
听得紫鹃之言，正在执笔作画的林黛玉停下手中动静，秀首轻抬，罥烟细眉弯弯，含水星眸灵灵。</p>
冷？</p>
还好！</p>
身上有制衣工坊专门定做的保暖羊绒风衣，属于居家休闲中场款式的。</p>
在房间里待着，穿着正好，修身、合体、保暖、美观等兼备，听说那样的风衣卖的很好。</p>
寻常款式也得十两银子一件。</p>
供不应求，制衣工坊那里都在日夜加班了，三妹妹所言……这个月制衣工坊的女工要很欢喜了。</p>
只要不偷懒，每个人所拿都会多好几两、几十两银子。</p>
那是好事，临近年底了，多拿一些银子，那些人家这个年可以过得好一些。</p>
画！</p>
由着先前宝姐姐建议，自觉也很好。</p>
本想着有空多多请教钟哥儿的，谁料……钟哥儿这个月事情不少，先是殿试诸事。</p>
现在，又出城十日左右了。</p>
还没有回来。</p>
为此，只好前往请教青莲姐姐，青莲姐姐的画道远超自己，指点自己……受益匪浅，所得很大。</p>
如今自己正在为唐朝李义山的诗集做插画！</p>
自己喜欢李义山的诗，诵读之，脑海中总会不自觉诸多场景画面。</p>
现在。</p>
有画道加身，可以将其一笔笔勾勒出来。</p>
这种感觉……很好。</p>
真的很好！</p>
尤其……这些日子京城内外多有雨雪，常观风霜雪雨，观庭院百草植株凋零，观京城街道萧瑟之景。</p>
颇有感怀。</p>
对于画道的意境……更有助力。</p>
雨雪！</p>
如紫鹃所言，京城的雨雪入秋以来很多，现在才十一月下旬，就这般模样了。</p>
按照自己生活在京城的经历，接下来的腊月，乃至于明岁一月，都属于凛冬、余冬。</p>
雨雪亦是常下！</p>
“嘻嘻，姑娘喝茶！”</p>
雪雁已然将茶水端上来了，自己算着姑娘也该喝茶了。</p>
“算你机灵一次！”</p>
紫鹃轻哼道，整日里就知道贪玩，这些日子因雨雪较多，多待在碧纱橱，反倒勤快不少。</p>
“小秦相公……应该快回来了吧。”</p>
“前两日咱们回兴荣街的时候，老爷所言翰林院的馆选已经出来了，一应新科进士就要定下了。”</p>
“想不到小秦相公他们去济南府了！”</p>
“还碰到那样的事情，也幸而小秦相公他们去了济南府办事，否则，还不知道呢。”</p>
“姑娘，那些地方官还真是可恶！”</p>
“……”</p>
紫鹃取来一篓银霜炭，准备添加几块进去。</p>
拿过火锏，小心的勾开铜罩，相距不算近，都能够感觉一股热意扑面而来。</p>
小秦相公！</p>
都好多日没有见到他了。</p>
出城了。</p>
和恭王府的世子一块出城的，是要去办什么紧要之事，具体……不清楚。</p>
具体去哪里……也不清楚。</p>
还是回兴荣街的时候，老爷提及的，因而知道一些。</p>
更有好几日前的报纸刻印之事。</p>
原来济南府的那些事……是小秦相公和恭王世子发现的，真亏了他们。</p>
不然，还不知道那些庶民百姓要如何过活呢。</p>
都被逼迫的离家出走、远遁他乡……，实在是可恶，更是在寒雪天候，在别的地方乞讨为生。</p>
姑娘当时看到那个消息的时候，都忍不住将那些坏人、恶心狠狠骂了几句。</p>
真真该死。</p>
真真该死。</p>
宝二爷后来看到消息，也是说着那些人是国之蠹虫，都是禄蠹之人。</p>
言语明证他所言的那些人品行之事。</p>
仕途经济、举业文章皆禄蠹。</p>
再后来……得知是小秦相公和恭王世子揭出来的，又别样夸赞，却也说着等小秦相公回来再次劝说他不要做官。</p>
还真是……宝二爷的性情。</p>
这些时日雨雪为多，因外面的天候格外寒冷，再加上老太太、太太的话语，宝二爷终于轻松不少。</p>
可以暂时不去学堂了。</p>
今儿则是同太太、薛家太太、琏二奶奶等人去王家了，好像是王家那里有人过寿了。</p>
二姑娘她们上午来了这里一趟，说笑一个时辰之后才离开的。</p>
府中也多安静。</p>
报纸上那些坏人、坏的官员自然是可恶的，然……小秦相公为官肯定是好官。</p>
一定是好官的。</p>
“应该就这几日吧？”</p>
“钟哥儿接下来入翰林院为官，想要出京城就不是那么容易了。”</p>
林黛玉接过茶水，轻呷两口，是今岁的龙井茶，滋味淡雅清香，自己还是喜欢的。</p>
钟哥儿。</p>
在济南府揭出那样的事情，对济南府许多百姓而言，肯定是好事。</p>
报纸上都说，朝廷已经派人要人前往彻查，无论查到谁……都跑不掉。</p>
就该如此。</p>
该将那些蠹虫、可恶的害民之官全部处理掉。</p>
“嘻嘻，姑娘，咱们上次回兴荣街的时候，老爷对小秦相公可是很看好的。”</p>
“很满意的。”</p>
“还说着若是他有小秦相公那样的孩子，当为人生快哉之事。”</p>
“还说着……姑娘你将来若觅良人，也该依小秦相公的品貌、品行……。”</p>
“嘻嘻。”</p>
“姑娘，我觉老爷所言别有深意！”</p>
“姑娘说呢？”</p>
将三四块银霜碳小小的放入火炉，火锏鼓捣了一下火炉，将火炉的下风口稍稍打开。</p>
再次盖上铜罩。</p>
紫鹃手持火锏，左右而观，此间也无外人，清丽的小脸上笑意涌动。</p>
细步近前，悄悄说道一事。</p>
回兴荣街的时候，老爷多有那样的话语。</p>
尽管说的意蕴不明显，但……紫鹃觉老爷绝对有那样的意思。</p>
一则。</p>
连月来，老爷和小秦相公的爹爹早已经相熟，和小秦相公更是相熟。</p>
绝对可称知根知底，很是了解。</p>
二则。</p>
小秦相公才学、才干卓着。</p>
如老爷所言，小秦相公随意操持了一下商道营生之事，短短数年，就可日进斗金，可见本领。</p>
学业、举业之道，更是没得说。</p>
这个月刚刚点中一甲三名探花。</p>
三则。</p>
小秦相公品貌极佳，模样俊俏。</p>
尤其还没有大家族子弟的纨绔、顽劣性子，如这里府上琏二爷寻花问柳的性子就没有。</p>
身边虽有颜色好的丫鬟，也是常人之情。</p>
四则。</p>
小秦相公和姑娘相识相熟数年。</p>
更是为姑娘接连不断的诊治宿疾，可为缘分，这可是大恩，如何报答？</p>
五则。</p>
门第、身份相合。</p>
六则。</p>
姑娘对小秦相公不讨厌，很有好感。</p>
小秦相公对姑娘……亦是极好。</p>
七则。</p>
……</p>
反正，越想越觉得可成，越想越觉得可行。</p>
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老爷想不到？</p>
不能够！</p>
姑娘过了这个年就十三了，国朝礼制……女子十四岁就可姻亲了。</p>
一些事情，提前定下更好。</p>
省的别人惦记！</p>
老爷都说了，殿试之后，满京城上下自觉堪配的人家于小秦相公都有那般心意。</p>
姑娘！</p>
不知道姑娘怎么想的！</p>
美人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