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劳永逸！”</p>
“彻底剿灭！”</p>
“若是将外面的异族全部剿灭？”</p>
“……”</p>
“的确，那么大的地方，那么长的边境战线，国朝需要投入更多的兵力驻守，兵饷的支出会极大。”</p>
“而国朝自身每岁所收不会有很大的增长。”</p>
“就会影响其它事。”</p>
“设置府县？那么大的地方，数十年、百年都不一定看到效果。”</p>
“在此期间，国朝还要不间断的投入力量。”</p>
“这……。”</p>
“代价太大太大了。”</p>
“有那些钱粮，投入天下各地，国朝自身之力都会有极大增长，国朝自身之力都会强大起来！”</p>
“那些异族居住没有固定的地点，如小神医所言，打不过就跑，等国朝退兵了，他们又回来了。”</p>
“着实麻烦，着实令人无奈。”</p>
“国朝自身一直强大，这……想来也是历朝历代所渴求的目标。”</p>
“……”</p>
“大道至简。”</p>
“的确是这个道理。”</p>
“本王本以为那些问题的答案会很复杂，到头来……还是在国朝自身了。”</p>
“盛唐岁月，那些异族……一丝异心都没有，就连后来强大的吐蕃都很老实。”</p>
“后来，开元、天宝之后，安禄山、史思明之乱，连吐蕃都攻入都城长安。”</p>
“前明岁月也是一样。”</p>
“……”</p>
“小神医，这么说来……以你之见，国朝之所以一直没有解决眼前那些异族的麻烦。”</p>
“是因为国朝之力还不为强大？”</p>
“……”</p>
恒王轻叹。</p>
以前，自己很少甚至于没有思索过那些事情。</p>
距离自己有点远。</p>
目下，自己只是一个办事的王爷，将父皇交代的差事办好，已经不易了。</p>
至于那些真正的军国机要，自有父皇、太子殿下、军机大臣们处理解决。</p>
异族！</p>
若非在直隶北部碰到察哈尔部，自己都不会想起异族。</p>
那些异族虽然为乱，但……终究不为大乱，国朝可以轻易处理，遣派一支大军，就可将其解决！</p>
如今听小神医所言。</p>
好像……自己想的有些简单了。</p>
的确。</p>
果然国朝真的可以将那些异族轻而易举解决，就不会放任那些异族为乱了。</p>
每一岁都消耗国朝许多钱粮。</p>
是国朝的实力不足够？</p>
小神医刚才言语的那些？</p>
真要动兵，花费就太惊人了。</p>
兵者，国之大事。</p>
父皇如今正在革新吏治，革新内政，准备令天下庶民百姓的日子更加好。</p>
那需要极大的支出！</p>
近年来，父皇多有减免许多地方的赋税，国朝所收……收到影响，再有兵事？</p>
父皇的那件大事就受影响了。</p>
攘外必先安内！</p>
待天下大定，天下繁荣昌盛，国朝力量会极大增强，起码钱粮会十分充裕。</p>
那个时候在解决异族……会轻松吧？</p>
可！</p>
若说将异族隐患彻底解决，又似乎难以做到，又容易消耗太多的国朝力量。</p>
还真是两难之事。</p>
不解决，是隐患。</p>
想要解决，投入太大，所得几乎不显。</p>
拿过炸鸡一家桶旁的巾帕擦着胖手，恒王看向某人，又有所问，甚至于……对比起来，父皇如今之时的国力……还不如皇爷爷之时？</p>
皇爷爷岁月，异族有动静，直接被皇爷爷派兵、亲征打的落花流水，最后全部老实了。</p>
什么西北异族，打一顿，杀了许多人，老实了。</p>
蒙古诸部。</p>
辽东的靺鞨建奴等部族。</p>
……</p>
皆一样。</p>
数十年过去，那些部族又生乱了，也恰好相合小神医刚才所言，国朝没有继续投入极大兵力、压力，那些异族又回来了？</p>
嗯。</p>
好像也不一样。</p>
皇爷爷岁月，那些异族可能实力不是很强大，皇爷爷可以轻易将他们击退、击垮。</p>
这……。</p>
恒王摇摇头。</p>
对于那些事，自己也不太清楚，异族之事，自己真的不了解，然……无论如何。</p>
才能够文治武功的结果来看，皇爷爷岁月……的确显耀。</p>
父皇！</p>
如今所作所为……有闻是想要超越皇爷爷。</p>
尤其，小神医献出的压水井、打井之物，还有水泥之物……颇为入父皇之心。</p>
三种新式谷物……也为父皇大用。</p>
只要接下来天下安稳，没有大事，可以遇见，当文治出彩，当出彩！</p>
武功？</p>
父皇欲要在文治武功超越皇爷爷，肯定要有兵事上的成就，肯定要对那些异族动手。</p>
“……”</p>
“一劳永逸！”</p>
“彻底剿灭！”</p>
“好像都挺难。”</p>
“中原王朝一直处于长久的强大之中，这……从历朝历代的史书来看，应该也难。”</p>
“史册上记载的盛世虽有，时间都不长。”</p>
“异族！”</p>
“一直为麻烦了？”</p>
“剿灭吧，代价太大，所得甚少。”</p>
“不予理会吧，又时常侵扰边境，颇为放任了。”</p>
“……”</p>
小王爷还是有些无言。</p>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p>
自己的两个疑惑问题……小神医都有说道答案，也都很有道理，奈何……就是听上去怪怪的。</p>
细细琢磨。</p>
也别样……很对。</p>
那……异族该怎么办？</p>
中原王朝一直长久的强大？</p>
这又是一个极大的问题！</p>
历朝历代的一位位天子们……谁不想要做到这一点？谁都想要做到！</p>
自己身为皇族的一员，也很是希望国朝能够百年、千年的延续下去。</p>
还是一直强大的延续下去。</p>
如何做到？</p>
又落在恒王兄所言之事上了。</p>
眼下的国朝国力不为强大？</p>
如何使得国朝国力长久强大！</p>
小神医？</p>
可有所言。</p>
语落，忍不住从沙发上起身，踱步办公室内，本是随意闲聊，现在……事情大了？</p>
“国力的强大！”</p>
“殿下觉得该如何衡量？”</p>
“小王爷觉得呢？”</p>
“在殿下和小王爷心中，如果国朝的国力十分强大，那么，应该有什么外显呢？”</p>
“就如京城报馆！”</p>
“都说京城报馆坐稳京城报刊杂志行当的头把交椅，为何？”</p>
“每日，报纸销量最多。”</p>
“各种类别的报刊杂志很多，销量也很好，更拥有京城数一数二的刻印工坊。”</p>
“还有广告费的收入，也是排名第一！”</p>
“那些就是外显。”</p>
“国力强大呢？”</p>
“……”</p>
异族的问题，其实……在某些时候，从来不是问题。</p>
只要中原王朝自身不出问题，异族就不会有问题，出问题了，直接揍一顿！</p>
而中原王朝自身出了问题，异族的问题……一般相随而生。</p>
国力！</p>
长久、持续、强大！</p>
秦钟看向恒王，看向小王爷。</p>
视线一转，落于办公室的一角盥洗之地，刚才紧紧把玩那些采风文书，手上有些许痕迹。</p>
当清洗一下。</p>
“国力强大的外显？”</p>
“嗯？”</p>
“这个……，真让本王一下子说出来，本王……还真要好好想一想。”</p>
“嗯。”</p>
“国力强大的标识。”</p>
“府库充盈是必须的，国库必须要有足够多的银子。”</p>
“其次，甲兵强大，足以保护国朝，维持国朝的安定。”</p>
“再者，天下各地安稳无事，庶民百姓安居乐业。”</p>
“似乎……。”</p>
“再有……政事通明！”</p>
“天子圣明，文武群臣皆有其力！”</p>
“四夷宾服！”</p>
“……”</p>
“小神医，你觉这些外显如何？”</p>
恒王心中又是稍稍一突。</p>
小神医所问。</p>
总是令人感觉能够回答出来，然……真想要回答的时候，又觉……不太容易说出来。</p>
就如国力强大该如何巨细言语。</p>
如何言语？</p>
国力强大如何言语？</p>
略有思忖，还是将所思的外显一一道出，想来不会超出那些，历朝历代……最为强大的时候。</p>
肯定是最有钱。</p>
将士最勇武。</p>
天子圣明，群臣佐助，庶民无恙，异族臣服……，那些就是外显。</p>
看向正在洗手的小神医，不知自己这个回答如何！</p>
“恒王兄所言，我认同！”</p>
这个问题……自己回答的话，应该也是那些事情，其它的？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更多。</p>
“……”</p>
“殿下所言已经说了大半。”</p>
“一个国力强大的国朝，府库肯定是充盈的，每一岁都能够收到极多的财货钱粮。”</p>
“国朝有钱了，才会有能力办各种各样的大事。”</p>
“前明之末，为何一次次加征苛捐杂税，就是因为府库空空，没有银子了。”</p>
“没有银子，如何做事？”</p>
“将士如何打仗？”</p>
“天下出事了，如何解决？”</p>
“是以，一个真正强大的国朝，肯定是有钱的！”</p>
“有钱的国朝不一定强大，但没钱的国朝一定不强大，宋朝……是历朝历代堪为最有钱的朝代了。”</p>
“前明之末，又是对比。”</p>
“除了府库充盈之外，庶民百姓人丁数目肯定是一年多过一年的。”</p>
“一户人家，如果夫妻二人都吃不饱穿不暖，很可能不太会生孩子，就算生下来，也只会一个、两个，不会很多。”</p>
“若是日子过得还可以，那么，孩子就会很多。”</p>
“人丁口数的增加，一般也是国力强大的外显。”</p>
“其次，人丁口数之内，行当百业的人多了，读书人多了，那也是一大外显。”</p>
“再者，人丁多了，就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情。”</p>
“故而，还需要对国朝律法真正贯彻下去，真正执行下去，使得富贵之人不能轻易欺负弱小。”</p>
“土地兼并的事情，历朝历代都有。”</p>
“而往往一个朝代的崩溃，就是因为土地。”</p>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那个场面……是富贵之人无所制的结果。”</p>
“如果可以解决土地兼并的事情，那么，天下之民都有田亩耕种，就不会有些许乱事了。”</p>
“甲兵强盛，也是必须的。”</p>
“政通人和也是需要的，其实……只要天子和群臣做好自己应做的事情，政通人和是自然而然的事情。”</p>
“……”</p>
“……”</p>
这个话题。</p>
秦钟也没有多言。</p>
恒王殿下已经说了不少，自己……也就补充了一点点，如果这个问题列为举业题目。</p>
那么，估计会有更为详尽的答案。</p>
惜哉。</p>
那个答案……历朝历代都有人知道。</p>
可！</p>
终究还是出现了历朝历代的事情。</p>
一件事情的解决，大体都有三步。</p>
首要，问题是什么。</p>
知道问题是什么之后，就要想一想为何会那个问题！</p>
知道了为何会出现，就要给予解决！</p>
解决之后，一件事才真正解决。</p>
“……”</p>
“有些事情说的容易一些，做起来十分艰难。”</p>
“如前明的张居正，其人大才，父皇多有夸赞其大才，前明若是无他，多有艰难。”</p>
“至今他的许多法子都可用。”</p>
“土地兼并！”</p>
“历朝历代都知道土地兼并的危害，却好像都难以解决，父皇……，嗯，这里也无外人。”</p>
“说说也无碍。”</p>
“小神医，成章，你们万万不要外传。”</p>
“不然本王就倒霉了，你们可能也要倒霉！”</p>
“……”</p>
“父皇有一次在养心殿所言，科举之道，位列秀才、举人之后，便可免除赋税和徭役。”</p>
“那是对读书人的优待。”</p>
“非进学的读书人，就没有那个优待，寻常人更没有了。”</p>
“举人更甚一些，举人名下的田亩只要不超过一两百亩，一般也无需理会那些事。”</p>
“是以，许多民户为了不缴纳赋税，便是将田亩挂在那些举人的名下，虽然也要缴纳一些赋税。”</p>
“但是相较于上交给朝廷的就少了一些。”</p>
“结果，朝廷得到的少了。”</p>
“国朝定鼎百年，读书人越来越多了，小神医你这一次恩科会试的举人都有近九千人。”</p>
“天下间的举人更多了，起码数以万计了。”</p>
“果然每个人都那样做，一个人挂名两百亩，那就是数百万田亩不需要缴纳赋税！”</p>
“父皇即位之初，对天下田亩曾有大致统计，一共有六万万田亩之数！”</p>
“国朝定鼎百年，三年一次乡试，每一次，国朝都要多出一两千举人！”</p>
“百年来，按照三十次算！”</p>
“也有五万举人了。”</p>
“都挂名田亩，不缴纳赋税，便是千万田亩了。”</p>
“尤其那些举人大都出身山水俱佳之地，田亩也是极其肥沃之地。”</p>
“而非多穷山恶土之地。”</p>
“三年一次的会试，国朝都要多出一两百位进士。”</p>
“再加上秀才！”</p>
“足足差不多一两千万以上的田亩不缴纳赋税，关键其中大部分都是上好的田亩。”</p>
“如此继续下去，在国朝田亩固定的情况下，不缴纳赋税的田亩越来越多，很明显……国库可以收到的钱粮就少了。”</p>
“父皇之意，是否……可以裁去那些优待？”</p>
“这个……这个……，小神医你觉得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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