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灵莜一阵心虚，“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没有，怎么会？”付铭陌的眼神充满笑意，“您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还真是个史无前例的评价。
沐灵莜更心虚了。
付铭陌看出了她的顾虑，只温和地解释着，“您也可以理解我是在报恩，虽然最终没有按照宗门的意愿成为正道强者，但最后，我也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道"，不枉费您多年来的培育。”
“我明白，您有充分的理由不信任我，但若我真想对您不利，是不会在这儿跟您嚼舌根的。”
“嗯…”
这一点沐灵莜还是清楚的。可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一向强势惯了，这上下位置突然颠倒起来，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必了吧，即便玉兰宗不接受我，我也能依靠自己的方式修炼的…”
“没有功法、法器、丹药的辅助，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修炼环境。若是您之前的身躯倒还好，但现在，您觉得这具身体的天赋有您当年的千分之一吗？”
“我…”
就在沐灵莜犹豫的一瞬间，付铭陌突然意识到，他刚才说的那些，顾泽其实也能够提供。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打什么算盘，但总归是盯上了灵莜，为避免节外生枝，付铭陌还是尽量不希望他们有过多的往来。
想到这，他的眼神不禁黯淡了些许。
“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吧。等想清楚了再回复也不迟。这期间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系统联系我。”
反正从一开始她也没信任过顾泽，与其自己固执惹她不高兴，还不如多帮一些忙，让她开心些。
这样，那家伙也不会那么容易的趁虚而入。
“不用那么麻烦啊，也不是不可以跟你走。”沐灵莜听罢，直接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只是你得跟我保证，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你同意了？”付铭陌有些意外。
“你都把刀架我脖子上了，我还能拒绝你不成？走吧。”说罢，她便故作轻松的往前走了几步，“而且你说的有道理，与其让我自己琢磨，还不如跟着你这样经验老道的宿主，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付铭陌自然看出了她的别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其实你可以拒绝的。”
“才不要。”沐灵莜摇了摇头，“我可不想同时得罪两个大人物。”
“嗯？”付铭陌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我已经把帝君大人得罪了，再拒绝你，不就是把你们俩都得罪了吗？”
“得罪他？”付铭陌的眼角弯了弯，似乎并不好奇她做了什么惹到顾泽的事，单只论这个结果，他很满意。“他不是你的旧友吗？还会计较这些？”
“他应该没有认出我。”
看着某人心情不错，沐灵莜便又壮着胆子提道，“所以你能保证吗？我刚才说的那些。”
“那是自然。”付铭陌叹了口气，似乎是一种很无奈的表现，“我是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的。”
相当初，只要你能活过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能接受。
如今你精神完好，肉身也已重塑，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还有什么要求，是我不能答应的呢？
“但其实，从内心深处上来说，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离开我…如果可以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一根紧绷着的琴弦，稍微波动一下就断了。
金黄的夕阳已经泛起橙光，渐渐被海平面吞噬，昏暗的夜色似乎已经悄然而至。
沐灵莜的心又紧张了起来。
“我…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或许不能怎么帮你种树栽花改善环境什么的…”
“没事。”付铭陌笑了笑，“请圣女大人放心，我虽没别的优点，但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连天君老儿跟我提的要求我都一一遵守至现在，更何况对您的承诺？”
“嗯。”
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的，从实力跌落下来的那天起，就注定事事不会如自己所愿。原本被魔教的人抓走已经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了，但如今付铭陌的态度，还是让自己感到一丝意外。
沐灵莜杵在黑暗里，望着屹立在光芒下的他，回忆起钟煊的嘱咐与芝麻的劝诫，不禁左右为难。
难不成？他这样做是有什么必须要自己主动去魔界的理由？
不对，且不说从没听过去魔界有这个限制，更何况，说到主动，魔界专以攻心为上，他们有一千种方法能让正道在不知觉的情况下中迷魂计，不可能会这样清醒地提问题的。
“要不还是回去吧。”付铭陌看她纠结得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我送您回去，他们太久看不到你人，会惹出事端的。”
“不用。”
积分已经用完了，不认真做任务，芝麻永远也清醒不了。若此刻回去，恐怕下次就很难再出来…也不知道顾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魔界。”
还不如就此赌一把，相信自己的直觉。
沐灵莜眼神坚定，毅然地踏往付铭陌的跟前。似乎是在同一时间，整片森林都陷入了黑暗。
“这是你的选择？”
付铭陌先是惊愕，而后，他那暗灰的瞳孔总算是冒了几束星光。
“是的。”沐灵莜没有否认。
他笑了。
俊美的少年总算露出了他多年以来压抑的笑容，“我很高兴，你选择了我。”
他握住沐灵莜的手，并轻轻地盖住了她的眼睛，“别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诉我所有的事。以前，现在，还有将来。”
似乎这么近的接触，让她想起了什么。
“我这人，其实不是很关心别人的秘密的，但你的事，我确实很在意。“
“……”
“你会答应吗？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付铭陌沉默了一会。
“如果你知道了真相，怨恨我怎么办？”
“我所得的报应都是我的选择，与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