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没有女人会死的药。”他望着身下少女仅因着他这般动作，便红到近乎于要滴血的耳垂，眸中暗色更甚。
轻柔的别过她面颊上的一缕发丝，见她面上尤有不解，又道：“中了这般药，便是要同女子交合。”
“不晓得交合要做什么？交合便是夫妻间要做的事，做了这般事情，夫妻间便会更加亲密，更甚至，会有对方的孩子。”
“你们会密不可分，此生都会纠缠在一起。”
“就似这般。”他温柔的吻过她的面颊，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上，她的皮肤因此而战栗。
他又去亲吻她的唇角，姜意惊吓的连忙别过脸。
“你......别这样。”
“我，我们不是夫妻。”
姜意隐隐有些明白。
“可我是你的恩人不是吗？”宋柯又道。
“可那也不能这样。”她小声的反驳着，因着从未曾同人这般亲近而手足无措。
她太过柔弱，哪怕知晓这样不对，应该推拒，也是这般软软的模样。
此时的姜意，便像是那粘板上的鱼肉，一只柔弱的小兔子。
“那你要看着我这样死去吗？”宋柯沉沉看向她，拿出了杀手锏。
他笃定她不忍心。
一个即便是被欺负也不懂得反抗的女孩子，又如何忍心拒绝救命恩人的请求吗？
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呢？
“恩人，就，就没有旁的办法吗？”
长而浓密的羽睫微颤，昭示着少女并不平静的内心。
“没有。”
他恶劣的挑起唇角，意图搅乱她那一池春水。
果不其然，下一瞬，少女无措的目光中尽数都是茫然，她茫然地看着他，“只能这样吗？”
“只能这样。”
“那......好罢。”她似狠狠下了决心，“恩人救了我，我不能见死不救，如此便当是还恩人。”
“大不了之后我自请和离。”
想到和离之后，自己无家可归的惨状，她又禁不住哭了起来。
鼻子红通通的，又可怜又委屈，又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宋柯哪里还忍心。
他低笑了一声。
又说：“人呢，要懂得适时的拒绝，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拒绝便好了，又何必非要为难自己呢？”
“可是，你会死的。”她定定的看着他，“你救了我，我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别说是清白，便是付出性命，我也是愿意的。”
柔软的外表下，是一颗极其善良的心。
只太善良了，却也不好。
“那你便不曾想过，我极有可能是诓骗你的？”
她直直的望着他，“那你是吗？”
宋柯哑然。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中，深吸了一口气。
他自然不愿如此欺负她，但这般难得的亲近的机会，他也不愿意放弃。
她习惯了同他的亲近，再同旁人亲近，许是就不习惯了。
这样难得的机会，他要好生把握。
“自然不是。”
“但我也不愿欺你。”
男人一派冠冕堂皇的模样，偏诱得纯真柔弱的少女竟为之感动落泪。
“恩人，你人真好。”
宋柯：“......”
他万分欣喜并沉迷于少女此刻对他的信赖，这份柔软，这份天真是如此的让人稀罕。
只他又清晰的知道，这份天真与良善在面对坏人时，会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是如此的稀罕她这般模样，又不得不教她识人、辨人，如此这般模样，当真是让他头一次生出彷徨又无奈的感觉。
他想，教导儿女，也莫过于如此为难了。
他点了点他的眉心。
“俗话说，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从前栗老太独自一人供养栗华清，于是栗华清为母命是从。”
“但栗老太太如今已经老了，如今的栗家，要看栗华清。”
“你要和王婆子斗，其实本质上是同栗老太太在斗争。”
他攸忽转了话题，让姜意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中了毒，不解毒会死，然而这个时候他还记着她先前的疑惑。
他这般同她解惑，更让姜意觉得他是个天大的好人。
除却这般姿势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外。
但方才宋柯也说了，他中了毒，控制不了身体本能的想法。
但即便如此，他也什么都没有做。
从姜意的莹莹目光中，宋柯便能看到她的想法。
“可，我如何能同婆母争斗，又如何能争得赢。”
这个婆母打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出那许多冠冕堂皇的话。
她的话很多都是极有道理的，姜意从中寻不出错处，但那些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
她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姜意的头顶上，姜意只是见着她，便觉浑身发抖。
更不要说她是栗华清的亲娘，而栗华清最是孝顺。
她从前从来不曾生出过同栗老太太相争的想法。
因为她是长辈，是婆母，所以她得听她的话。
哪怕姜意心里也是极不舒服的。
在栗华清考取了功名后，姜意如释重负的同栗华清热络起来，然而栗老太太远远的瞟了她一眼。
那一眼，含着浓浓的不喜与厌憎，让姜意顿时浑身发毛。
之后她便又毫不犹豫的罚了她。
于冰天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
这让姜意更加恐惧她，平素里能避则避。
眼下姜意不免问自己，她可以和婆母相争吗？
她又能否将栗华清给争取过来呢？
她婆母最在乎栗华清这个儿子了，若是这样，只怕她婆母会气死吧。
姜意惊奇的发现，想到这里，她竟然有一种隐秘的欢喜。
姜意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竟有这般的坏心思。
素来纯真柔弱的少女第一次直面自己的欲望，竟生出了些许茫然无措。
“为什么不会呢。”
宋柯近乎于沉迷的看向少女，“你这般好，合该一个眼神，他便该将你想要的一切巴巴的奉上。”
“若不是，便是他有毛病。”
宋柯毫不留情的给栗华清上眼药。
姜意不妨他竟会这么说，一时颇有些羞窘，“我哪里有那样好。”
她又不是九天仙女。
姜意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诚如婆母所说的那般，她这个人胆小、怯懦，不贤惠不端方，不懂持家。
而栗华清却是个会读书会做官的人。
若非那时夫君还未曾考取下功名，换了之后，夫君是万万不会娶她的。
少女眼中黯然一闪而过。
然而下一瞬，宋柯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小铜镜。
“喏，瞧瞧，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你有多美。”
姜意茫然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那个陌生的自己。
从前房中并无铜镜，故而姜意打小的时候就没大照过镜子。
只是想着除了乳母之外，所有人都不喜欢她，那她大抵就是不讨喜的。
后来成婚之后，她却也刻意的不大照镜子，因为她心里便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糟糕。
在这样的心理暗示下，她越发不愿看到那个平庸的自己。
或许是因为眼下她刚刚被人夸了，如今骤然看向镜中的自己，竟有几分风韵楚楚的错觉。
这是她吗？
姜意疑惑的看向宋柯。
宋柯朝她点点头，“这就是你。”
“姑娘是宋某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姑娘，是见之便生欢喜。”
见之便生欢喜。
最漂亮的小姑娘。
从前从没人这样说过她，但听着这样好听的话，她还是满心欢喜。
欢喜吗？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宋柯道：“宋某喜欢姜姑娘。”
“可你分明才与我见面。”姜意有些不相信。
“所以我同你说了，是见之便生欢喜。”
“这是我的心告诉我的。”
他握着她的手，覆到了他的心脏处。
她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姜意头一次知道，有人的心跳能跳得这般快，又这般炙热。
“我已经成婚了，你不能喜欢我。”
也唯有如此天真不知世故的小姑娘会如此轻易的相信他这一番话，并如此认真的告诉他。
宋柯难掩轻笑，“是，我知道，所以我会将这一份爱意暗藏心底，直至死去。”
杏眸圆睁，她明显错愕极了。
如何就说到死了呢？
她听到他又说：“因为你值得。”
“你值得这世间最幽深绵长的爱意，跨越山海也不曾改变，往后种种所见之人皆不及你。”
皆不及你？
她有这般好吗？
眸中显现出极深的疑惑。
“所以你不必妄自菲薄。”
“我只盼着你好。”
“同栗华清示弱、亲近，他会如你所愿。”
“按我说的去做便可。”
“如何亲近？”她紧接着又问。
他点了点她的唇，轻轻啄了一下。
“似这般。”
他又义正言辞道：“怕你不懂，方才如此教导。”
姜意又道：“还有呢？”
“还有这般。”
“唤我夫君。”
“夫君？”
他掩住了她的眼。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男人的声音越显沉闷。
“再叫。”
“夫君？”
“说你爱我。”
“我爱你？”
“这是个肯定句，不是个疑问句，难道你面对栗华清的时候也要这般疑问吗，他只怕不仅不会亲近你，还会因此对你生出怨怼。”
“夫君，我爱你。”
这一句话则要生动许多。
姜意骤然挣脱开他的手，双眼怔怔的望着面前的一切。
男人衣衫半退，露出精瘦的胸膛，以及那一处可怖的地方，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握上，随着，双眼却紧紧盯着她。
她一时纳罕，天真的眉眼中涌现出一抹好奇。
四目相同，男人一双眼越显黑沉，随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覆上。
烫的吓人。
她下意识的便一把挥开。
男人的闷哼声响起。
“你不专心。”
“你这样，我怎的教会你。”宋柯用十分严肃的口吻对她道。
姜意道：“这个也要学吗。”
“我也要这样对夫君吗？”
宋柯顿时哑然，尔后他攥了攥圈，咬牙道：“是。”
姜意便认真的看了起来。
宋柯：“......”
“你真是好学。”
姜意更是认真，“我想同夫君好一点，更好一点。”
“那我愿助你所愿。”
及至许久以后，姜意又问：“那我往后有不懂的，还可以问你吗？”
“可以。”
“到这里来寻我。”
“或者我去寻你？”
她有些为难的咬唇，“只怕你同我夫君会相处不快。”
“不会的，我会和你夫君好好相处。”他这样道。
姜意想了想，“那你往后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了。”
“好。”宋柯应道。
姜意拍了拍心口，这才匆匆出了门。
看到那几具尸体的时候，她还心有余悸。
姜意离去之后，那几个原本应该“死”了的人纷纷围到了宋柯的跟前。
那个小乞丐更是花着一张脸就径直吐槽道：“天哪，小嫂嫂怎的这般笨。”
宋柯凉凉的看过去。
小乞丐则看向其余的几人，“你们说是不是？”
他们迟疑的摇头。
“你眼睛不好。”宋柯道：“罚你将这座破庙给收拾妥当，你小嫂嫂说不得一会儿还会寻我。”
宋玉：“大哥，你不能这样，我还是个孩子。”
他又看向剩下的几个人，剩下的几人纷纷退避三舍。
“大哥......”
宋玉放弃了挣扎，又问道：“不过皇兄就不怕将小嫂嫂给教坏了，白白便宜了旁人。”
“不怕。”
他自有安排。
姜意回到家中的时候方才发现，她买好的肉菜被落在了破庙中。
此时再去寻已是为时已晚。
王婆子瞧着她竟空手而归，眉心顿时扭成了一个“川”字。
“让你去买菜，你竟是逛去了不成。”
姜意原本的时候还有些心虚，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一下，但她又想着先前宋柯的话，然后壮着胆子往前又走了一步。
“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她弱弱的露出獠牙，又故作凶狠的说道。
王婆子诧异了一瞬，“我是老夫人跟前的奴才。”
“那不是奴才了吗？”
“既是奴才，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下命令。”
“你怎么不自己去买菜。”
“你又没有腿瘸。”
王婆子：“......”
她少见姜意这般牙尖嘴利的模样，到底带着青涩，她并没有将其当成一回事，只冷冷笑道：“夫人出去一趟，当真是长本事了，一会儿大人回来了我便同大人说，你瞧着我年老体弱，可着劲的欺负我，还诅咒我瘸腿。”
说着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姜意没有理她，径直回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