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螺丝咕姆回到了黑塔的私人藏品室时，看见了夏之辉正对着牌塔琢磨。
牌塔是由四十张不可摧毁的纸牌以精密的布置叠成尖塔的形状的。
轻轻抽走任何一张，即使是顶端的两张，这座纸牌塔便会轰然倒塌。
但每当无人注视这座牌塔之时，它就会悄然恢复原状。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表现形式，即使牌再怎么散落，最终还是会形成牌塔。
在无限的道路中，结局是唯一的。
螺丝咕姆介绍道。
“这座牌塔很有趣。”
“它的恢复判定条件有两个。”
“第一个是一天只有一次，一天只能恢复一次。”
“另一个则是不能有人注视它，即使是隔着摄像机也不行。”
“但好在是可以录像的，所以我有幸在视频中看见它自我恢复的样子。”
这座牌塔来自哪里，夏之辉当然知道。
隔壁未名市啊，不知道是四个男人中谁搭建的，也可能是俏立律佳人。
不过他了解的不多，未名市还算是个比较和平的世界，至少比崩坏世界和平多了。
就以现在的目光来看，未名市安安静静的当个小世界挺好的。
晋升星际文明后，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呢！
夏之辉抽走了下面的一张牌，整个牌塔轰然倒塌。
再看向牌塔对面的收藏物，是几块深红的碎片悬浮在空中，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勾勒出断刃的轮廓。
斑驳的表面像是烈火燃尽的荒原，诉说着它的曾经。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阵微热，拂过他的脸颊，在他的耳旁驻足停步。
依稀间，夏之辉仿佛看见了一个人影。
她在烈火中微笑，她在烈火中新生。
是姬子。
只不过这位是姬子老师，是瓦尔特世界中的姬子，是他曾经的学生，老友的女儿，而并不是现在星穹列车领航员的姬子。
两名姬子虽然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但终究不是一个人，最多只能称得上异世界同位体罢了。
一丝火苗突然从断刃的刀尖燃起，然后又消失不见。
恍惚间，夏之辉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真的有火苗闪过。
当想起乌云遮天蔽日的那一课，他还是怀着沉重的心情默默的低下了头，默哀了三分钟。
螺丝咕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安静的站在一旁，直到夏之辉再次抬起头来时，这才问道。
“推论：你认识这断刃的来历。”
“是的。”
“疑问：这柄断刃的历史？”
“它曾经是一位伟大的老师使用的武器，那位老师使用它拼尽全力给学生上了最后一课，告诉了学生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去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
仿佛能听见那名老师的谆谆教诲，螺丝咕姆认同的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那名老师堕入了虚数空间，生死不知，不知所踪。”
“虚数空间？”
“是的，那个世界的人是怎么称呼的，在宇宙中我不知道是怎么称呼的，但时间距今在八年以上，所以……”
所以她生存的希望十分渺茫。
螺丝咕姆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应该不是虚数空间，在天才俱乐部二号天才那德·庞奇率先归纳了虚数之树的起源学说后，虚数空间被明确定义了。”
“只有能直观观察到虚数之树的地方，才能被称之为虚数空间。”
“而那个文明所表述的，应该是虚数领域。”
“就如同量子之海与量子领域的差别一样，力量虽然相似，但本质是不同的。”
“量子之海是宇宙的承载之地，而量子领域是量子属性命途能量所开拓的空间，所以是完全不一样的。”
“某些量子属性的命途行者能够游走在亚空间中，那就是量子领域。”
“领域的规则是残缺的，和现实世界不同。”
“虽然虚数领域现在研究的不多，但是天才俱乐部有关于量子领域的研究成果不少。”
“在量子领域，空间是相对的，量子属性的人可以在量子领域中踏出一步，但实际上在现实世界移动了千百步的距离。”
“这就是仙舟故事中缩地成寸的来历。”
“而虚数空间的形式体现，很可能是……”
这种知识，宇宙中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听见，即使听见了，也听不懂，想不明白。
但夏之辉不一样。
他之前已经听夏婵娟提起过有关于虚数命途能量和虚数能量的本质区别，所以一下就想明白了。
螺丝咕姆说得很委婉。
崩坏世界所说的虚数空间，基本不可能是崩铁宇宙定义的虚数空间。
因为虚数空间的格位太高了，即使是天才俱乐部这群宇宙中最顶尖的家伙都没有搞明白。
甚至很可能智识星神博识尊都没有了解清楚，毕竟它是被用于求解万物的星体计算机，最终升格成为了星神，但它的力量始终都还是在世界体系之内，所以有关于虚数之树的概念，它也不太可能完全明白。
而其他世界中的科技水平，就更不太可能走上虚数空间的道路了。
或许是因为难以清晰描述，所以螺丝咕姆用量子领域和量子之海来举例。
只所以用量子来解释，可能是因为天才俱乐部对于量子的研究多一些。
而两者的差别，简单来说，就是正版和盗版的差距。
量子领域可能就是量子之海的映射，但也可能是量子属性命途能量诞生之后，宇宙衍生出的亚空间。
但无论如何，量子领域和量子之海之间，有着根本上的等级差距。
如果说在夏之辉概念中最接近虚数之树，虚数空间的事情，那就只能是纯爱教主手提拟态天火冲向大树的故事了。
而他的解决方式，是什么呢？
是用自己一换一，用自己的存在，换回了爱人的存在。
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在宇宙间的意识。
夏之辉仿佛明白了什么，所以他下意识的就追问道。
“那虚数空间的规则是什么？”
螺丝咕姆这次没有再犹豫了，直接了当的回答。
“是时间。”
是了，奥托·阿波卡利斯为了拯救唯一的她，逆行时间线五百年。
只为了在过去创造新的可能，在另一个未来，创造属于她的时刻。
刚刚的火苗，真的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