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完全打通，应该也快差不多了。”九幽天魔回应。
“上古帝族如果真打通了通道，然后去往上位面，他们真会带走这方世界的高阶法则本源？”陆凡接着问。
所谓的高阶法则本源，可以简单理解为这方世界运转的根基。
支撑灵气循环，万物生长，生灵修炼的底层规则，就像一座房子的大梁和地基。
平时看不见，但一旦抽走，整座房子就会垮塌。
这方世界的灵气之所以能循环，武者之所以能修炼，万物之所以能繁衍，都是因为这些高阶法则在持续运转。
它们不是某一种功法或某一件圣物，而是天地本身的一部分。
一旦这些本源被抽离，归墟之境的灵气会迅速枯竭，法则会逐层崩坏。
所有依赖灵气生存的生灵，人族、妖族、甚至普通的草木鸟兽，都会在短时间内走向灭绝。
毫不夸张的说，通道打开之日，就是这方世界灭亡之时。
万年前，冰凰之所以拼死阻止通道打开，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
“他们要前往更高位面，单靠自身的力量肯定不够，必须带走这些高阶法则本源作为能量储备。”九幽天魔回应。
“明白。”陆凡微微皱了皱眉。
稍微一顿后就继续开口，”上古帝族如果知道你复活了，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找上你吧？”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什么太多悬念了。
九幽殿跟上古帝族，万年前就种下了恩怨。
而且，这方世界，当前只有九幽天魔才会对上古帝族构成威胁，所以他们一定会在九幽天魔完全恢复到鼎盛状态前对他出手。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九幽天魔指了指石台，“可以继续了吗？”
“有兴趣合作吗？”陆凡笑了笑，“即便你本尊的灵魂体解封了，光凭你一个人应该也很难跟上古帝族抗衡吧...”
“没兴趣！”九幽天魔直接打断了他。
“好吧！”陆凡耸了耸双肩后继续说道。
“异族那个公主，我肯定要杀，希望下次我去暗域的时候，你们九幽殿最好不要插手。”
“什么时候能继续？”九幽天魔定眼看了看陆凡。
“马上！”陆凡说完后没再废话，接着将神识投射在天碑上。
呼！
下一刻，天碑碑身上的纹路再次亮起。
灰白色的光柱从碑顶喷涌而出，直直灌入穹顶中央那枚布满裂纹的暗灰色晶石中。
晶石表面的裂纹在光芒灌注下进一步扩展，纹路从中心向边缘蔓延。
如同一条干涸已久的河床被重新注入了水流，裂口在持续扩大，碎屑般的暗色光点从晶石表面剥落，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整枚晶石如同一面正在被从内部撑碎的旧镜，虽然还没有完全崩裂，但离破碎已经不远了。
石室四壁上的阵纹从，靠近石台的那几段开始彻底暗了下去。
暗银色的光芒沿着线条向两端消退，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缕水分的溪流。
地面的阵纹也在同步收缩，暗银色的光芒从石台周围数丈的范围快速退开。
那些延伸至石台边缘的细长刻痕从中间断裂处开始逐段熄灭，露出下方更深一层的阵纹结构。
石台中央那枚暗灰色的金属圆盘，在阵纹消退的过程中剧烈震颤起来。
圆盘边缘与凹槽壁之间的缝隙在震颤中持续扩大，从发丝般的细缝扩展至数指宽。
缝隙中涌出的暗紫色光芒从缕缕细丝变为喷涌的雾柱，在石台上方凝聚成一片翻涌的暗色云团。
云团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吼，那是被封印万年的残魂碎片在光芒中重新汇聚。
九幽天魔分魂的身体在暗紫色云团升腾的瞬间猛地一颤。
悬浮在石台前方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一团被风吹动的雾气，与石台上方那片暗色云团之间产生了某种肉眼不可见的牵引。
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暗紫色的光芒从他体表不受控制地涌出，汇入那片云团之中。
石台下方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响，如同一颗被压在万斤巨石下万年的心脏终于开始重新跳动。
声音不大，却让整间石室的空气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石台表面的圆盘从中央开始向上隆起，如同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起。
圆盘的边缘依然嵌在凹槽中，但中心已经离开了石台表面，露出一道半圆形的缝隙。
缝隙中涌出的暗紫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浓烈，几乎将整座石台都笼罩在一片翻涌的暗雾之中。
暗雾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开始凝聚。
轮廓与九幽天魔分魂的身形截然不同，更加高大，更加凝实。
周身的暗紫色气焰如同一层被压实的铁幕，散发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轮廓的面容逐渐清晰，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容。
五官与分魂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一种被囚禁万年后的沉郁与凶戾。
双眼紧闭，眉心处有一道暗银色的封印纹路在缓缓流转，如同一枚被钉入额头的旧钉。
这道人形轮廓只是从圆盘下方的缝隙中升起了上半身，下半身依然被压在石台之中。
双手按在石台表面，手指深深嵌入圆盘的边缘，如同一只被困在冰层下的巨兽，虽然已经能呼吸到上方的空气，但身体依然被牢牢锁在原地。
“嗷！！！”
轮廓开口，声音沙哑而悠长，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双眼缓缓睁开，暗紫色的瞳孔与分魂如出一辙，但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瞳孔中如同装着整片幽冥。
目光扫过石室中的众人，在陆凡身上停留了一会，又在素心婆婆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半空中那道分魂之上。
“你，做得很好！”
分魂悬停在半空中，微微点头，与那道轮廓对视，暂时没有回应。
两个身影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但暗紫色的光芒在他们之间流转了片刻，如同一道无声的交流。
就在这时，天碑再次停下了动作。
紧接着，一束若隐若现的光线从九幽天魔本体眉心处没了进去。
“你干什么？！”分魂愣了愣后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