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小心烫”,男人吹着勺里的粥,送到我口中。
这两天他寸步不离,在身旁照顾我,待在这里,我感到很安心,每天能看到他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我并不清楚,这个事早已上了新闻,大家都在据理力争,说是要帮受害女性讨回公道,但有些人为了博流量,直接将我的照片放出去,从原来的疑似到最后有人跳出来指认,实锤这件事的主人公。
有些媒体甚至闻着味跑过来,只为了确认是否真的是传闻中的受害人是否真的是我,李子豪在背后默默处理掉一切,自主买了打量水军,替我公关。
“老大,已经处理了几个,现在舆论局势控制住了,法庭那边,需要彭小姐出示证据”。
李子豪站在窗边,盛气凌人,语气冷漠,“证据?监控不是吗?证人不是有吗?她已经不记得了,我不想让她想起来”
“老大.......,那个学生没满十八,根据刑法会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但法庭出示,受害者本人必须要在”,小五说到最后,声音都弱了下去。
他很清楚老大想要保护她的安全,也不想让她再次承受伤害,可是想要坏人得到惩罚,有些事,不做是不行的。
明明老大都已经放弃了一切,去了国外,他以为他真的全都放下了,当知道她受伤时,还是会第一时间冲过去,这般痴情究竟是为何,只因青春里那一眼的错过,就要用余生来偿还。
“我知道了”。男人靠在墙壁,长叹一口气。
“老大,还有一件事”,小五纠结许久,还是开口。
“那个男孩,说是有精神疾病,对方律师已经给了证明,所以可能会从轻处罚”,小五也很生气,那个男孩就是个变态,被抓过去,还嬉皮笑脸,扬言说,没玩尽兴。
李子豪低声怒吼:“王八蛋,他是在清醒的时候干的,想用精神病来开脱,他想得美”,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拳头握紧。
“我知道了,放心吧,老大,我会处理好的”,小五挂断电话,匆匆离开。
在外面收拾好心情,男人面露笑容,推门进来。
“姐姐”,我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他,眼眶微红,“嗯,弟弟,你怎么了?”,男人不敢看我的眼睛,他害怕想起那天的事,要她想起来吗?他不愿意。
“没有,肖俞有说多久会过来吗?”,他不想问,但也知道自从肖俞父母过来,他就不该在留下。
手指顿在书本上,指尖摩挲着纸,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对啊,本来我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怎么能一直麻烦他,心里竟然会有些失落。
“今天下午到吧”,肖俞这两天生怕我会和李子豪旧情复燃似的,每天都要打电话发消息,和我解释没有接到电话的原因是自己正在开很重要的会议,所以助理就给挂了,还把电话记录给删了,所以自己一直不知道。
“嗯嗯,挺好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大半,最后需要你出面”,男人说着说着,低下头,再没有声音。
“是你们口中伤了我的男孩是吗?我不记得了,但毕竟还是个学生,我可以接受协调的”,醒来一无所知的我,只是简单的认为,那个学生可能是在学校压力太大,所以才会那样做的。
“协调?协调什么?他用刀伤了你,是学生又怎么了,免死金牌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他伤了我最爱的人,凭什么要放过他”,面前的男人,第一次看见他生气,眼泪掉落,心疼极了。
这个傻姑娘,在说什么呢,她怜悯别人,谁来救她,那个幽深的小巷子,将会成为她一生都磨灭不了的伤疤,怎么忘记了,还能够想着为别人考虑。
他的话像石头砸进水潭里,荡起一层层涟漪,最爱的人?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心疼,他想护着我,哪怕我已经嫁给别人。
“弟弟.......,我没有,都听你的,不生气了好不好?”,他飞快的走过来,将我抱在怀里,浑身微微颤抖,失声哭泣,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的后颈上。
“姐姐,我爱你,就算我知道已经不可能,但我只想让你知道,只要你转身,我永远都在”,他在心里默默说着这些话,来之前,不知道他对空气模仿了多少遍,可话涌到嘴边,愣生生憋回去了。
痴情的人,无论多久,只要再看她一眼,哪怕只一眼,心里依旧会涟漪起伏,你见过她荣耀时,闪烁时,低谷时,自卑时,痛哭时,倔强时,她的所有面,你都知道,那个人就深深种在他心里。
原本他以为,一切都可以放下时,可一样的月光,在他心里依旧很暖。
他是心疼我吗?回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弟弟,没事啦,姐姐已经不痛了”,男人抱得更紧了,拥着熟悉的她,这是最后一天,也是最后一刻,马上,她就不属于自己了,他要把她还给肖俞。
恰时,肖父肖母刚好来到门口,看见里面的情形,气得肖母差点直接冲进去,肖父立马拦住,万一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岂不是误会了人家小槿。
“别急,别急,先看看”,肖父将自己的媳妇拉到一边去,“看什么看?要在不进去,我儿子岂不是要坐实这个绿帽子,她不是说不会和他来往的,现在呢,是干什么,革命友谊是不是”,肖母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必须要替儿子讨回公道,说完,撸起袖子,一副要去打群架的架势,肖父生气的将她拉回来,“你干什么,人家救了你儿媳妇,肖俞感谢还来不及,你上去劈头盖脸要是说一通,你让小槿在中间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她怎么做,这边界感要不要?自己有老公不知道吗?还和别的异性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肖母怒目圆睁,心里觉得儿媳妇实在是太不知道羞耻。
“好好好,你先在外面,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安抚好妻子,肖父拿着汤敲了敲门,男人松开我,起身去开门。
四目相对,男人心里一震,这是肖俞的父亲,“你好”,李子豪赶忙请他进来,“叔叔,进来坐吧”。
“爸”,我直起身子,对着肖父喊道。
“小槿身体怎么样了?好点没有,接到电话时,给我和你妈吓得半死”,肖父看到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说明两人就是很大方的友谊。
“抱歉啊,爸,让你们担心了”,“没事,好闺女,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小俞下午就回来哈,我乖巧的点点头。
“这位就是L集团的掌舵人——李煜先生是吧,“是的”,李子豪站在一边,俨然一副小辈尊敬长辈的样子。
“多谢你照顾我们小槿,这两天耽误你了吧”,男人摇摇头,“没事,不耽搁”。
肖母一直等着,见人迟迟没有出来,气冲冲的就推门进去了,正好打断我们三个的谈话。
“妈?你也来了”,“怎么,我还不能来了,再不来,你是不是要和这个小子跑了,给我儿子戴绿帽子呢”,被骂得莫名其妙,我一头雾水,肖父上去拉住她,“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什么了,以前你就和他没断干净,现在都结婚了,还不知道边界,和他搂搂抱抱的,怕谁看不到是吗?”,肖母指着我数落道。
“妈!请你不要污蔑我的朋友,我和弟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出声反驳道,语气还算好,“不是吗?上次你和他在酒店那些事.......”,肖父一下子把她的嘴蒙住,“你可闭嘴吧,别说了,这样,小槿,我先带你妈出去,下午再过来”。
李子豪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直到房间里的吵闹声停止,他沉闷出声:“累吗?”,我强颜欢笑一声,“不累啊,就是有些烦躁”,“他呢,对你怎么样?”,“那肯定好啊”。
他看着我笑,眼里幽深得无法看出他在想什么。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闪过一丝尴尬。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俩都没在说话,他出去打电话,我就在房间里翻看着他带给我的书,是一本诗集,他还很用心的在上面做了注解和个人的看法。
他的字迹依旧清秀隽美,读到有一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他特地用紫色的笔圈了下来,旁边是自己的见解——思念乃无声之言,不必说,不多说,藏在心里。
我轻轻念叨,抚摸着上面的字眼,仿佛能够看见在夜深人静时,他伏案执笔的模样。
他还是没有放下吗?一辈子都要这样,心有执念,傻子,为什么呢,我没有那么好,臭脾气,倔强,要面子,嘴硬心软,苦笑一声,此生有人念着爱着护着,我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