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这样一反问，结果把萧慎给整不会了。
他知道这小孩子是个人精，就是会被他的话影响了心情，按理说，不一定真的相信他的说辞。
少顷，萧慎眸子挑了挑眉梢，反问：“难道，还有人说过，你不是你爸的亲儿子？”
他一问完，小粥粥的眼睛突然滞住，旋即黑瞳颤动，眼眶里有了泪花。
粥粥垂下了头，“从我上了幼儿园以后，爸爸只接过我一次，而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就算不是每天去，但也不会像我爸爸那样，只去了一次。”
“有一次，丹尼尔看到我爸爸后，就说我长的和我爸爸不像，我不是爸爸的儿子，丹尼尔和他爸爸长的超级像的。”
“还有这次，我新的幼儿园，要开家长会，老师说，如果有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忙，就录一个介绍自己和孩子的视频，爸爸不想录，我就多求了他几次，结果爸爸就很凶的训斥了我，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话到此，粥粥的眼泪掉了下来。
萧慎靠在了浴缸上，眸色拉长。
八九不离十，这娃离家出走就是因为这件事。
至于娃被人说不像解无忧，倒也能理解。
娃长了一张有七分像许意的脸，剩下那百分之三十，的确很难看出像解无忧。
很多孩子小时候都这样，但慢慢长大，样子还会继续变化。
说不定小时候像妈妈的小男生，长大就会像了父亲。
他儿时就长得很像女孩儿，像他的母亲，但成年以后，五官轮廓便与父亲像了。
但这样的事实他并未告诉粥粥，而是用手心舀起水来，往娃的背上淋着。
娃的小身板在水面外露着，现在浴室还没完全热起来，热水流过，会有几分冷意沾在背上，萧慎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你或许可以怀疑一下你的身世。”
“如果连幼儿园别的小朋友都这样觉得，那你爸或许真的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或者你是你爸从什么垃圾堆里捡来的，也未可知。”
他的这些话比冷空气还令孩子觉得凉。
粥粥唇动了动，嘴角一瞥，眼泪打着转转就掉了下来。
萧慎又往孩子身上浇着水流，“别哭。”
他假惺惺的安慰着，“你是不是他的孩子，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一个换爸爸的机会摆在了你面前……”
他指了指自己后，才把话说完：“就看你能不能抓住。”
粥粥不言语，不出声，只是眼泪一味的不断地往水面砸，委屈的不得了。
萧慎按住了孩子的小肩膀，把孩子按在了水里，在水淹过孩子的肩膀时，萧慎一边给娃按摩着小肩膀，一边道：“看这瘦的，你那个爸是不是舍不得给你饭吃？”
粥粥吸了吸鼻子，垂下了头。
男人又抬手给娃擦了一把眼泪，“不伤心，跟着萧爸爸，咱吃香的喝辣的，不仅把你养的白白胖胖，萧爸爸让你挑选满意的幼儿园去上，每天接你放学，怎么样？”
一听这个，孩子猛地抬起了眼睛，“真的吗？”
瞧着他震惊的小模样，萧慎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又觉得，梦见方蝶，或许是故人对他的一种指引。
曾经他带着对“母爱”的渴求，阴差阳错到了金城，然后遇见了方蝶。
谁又曾敢想，和她，还有幼年许意相处的那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填补了他对母亲的幻想。
片刻后，他像过去宠溺许意那样，用大拇指擦掉了孩子脸上的泪珠，认真道：“真的，风雨无阻。”
粥粥没有回答，又变成了小闷葫芦一个。
他就是被这番话给震惊到了，但他和解无忧建立起的情感，不可能被萧慎的三言两语就给攻破的。
这时萧慎放在旁边的手机进来了电话，他便去接电话，留下小粥粥独自黯然神伤。
许意仅哭了几分钟，就停了下来。
不是自己不想哭了，而是她摔手机的声音太大，已经起了床的白染正在外面拖地，还刚拖到她房间外面，就听见了。
她想了想，把拖把放回卫生间后，返回来敲响了许意的房门。
而许意心里忐忑起来。
她都忘了问顾西辞，有没有把她的精神问题告诉白染。
若白染知道的话，萧慎一定会知道的。
现在手机坏了，她也不能问，想了想，就擦干眼泪，下床去开门了。
门一开，就露出了白染略带担忧的脸：“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许意自知自己哭过，眼睛一定还是红的，便说：“我做了个噩梦，醒来有点犯傻，把手机摔了。”
说完，白染的目光擦过她的肩膀，看见了碎在一旁的手机。
“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啊。”白染关心道。
许意眨了眨眸，两秒后，她抬起手按住了太阳穴，表情有了些许痛苦之色，“想不起来了，头好痛。”
白染抿了抿唇，又组织关心她的语言时，许意又道，“对了白染，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啊？”
白染诧异：“你不记得了？”
许意点了点头。
但也看白染的表情只是单纯的惊讶，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心里微微放松了一分，看来顾西辞并未对白染说她病情的事。
也是。
顾西辞那个人，从不会在别人的隐私上多废话。
如此，许意又假装的更难受，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谎言，“有件事，我告诉你，你能不能不要对你哥说。”
白染表情上的担心更浓：“好。”
许意：“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叫楚怜，之前你哥追过她。”
白染起初表情没有半分波澜，因她知道楚怜这个人。
但旋即意识到自己不能没反应，便惊讶了一声：“还有这事儿啊？”
两个人因为都在表演，也都无暇探究对方是不是在演。
许意点头，“然后，不就是我和你哥好了吗，她就很看不惯我，之前在我发小的婚礼上还和我起了冲突，但被我闺蜜烟烟给收拾了一顿。”
“她更不服气了，就想从我身上下黑手，她就算计我吃错了药，我最近有两三次，出现了精分现象，还做了一些在别人来看比较不正常的事，她是想让我在萧慎面前发疯，好让萧慎甩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