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芍药脸上留下几行悔恨的泪水。
欣赏完芍药声泪俱下的忏悔后，颜淼漫不经心地开口，“要说姜媛的死，我还得谢谢你跟宋清杳帮了大忙。”
芍药疲惫的眼眸陡然一怔，她颤声道：“什么？”
她眉骨轻抬，似笑非笑看着芍药，轻飘飘的反问道：“知道司砚磊为什么突然反水么？”
芍药瞳孔极速放大，她表情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性。
但又觉得不可能，她抿了抿唇，强装镇定道：“我听说是因为四爷拿出了三爷，谋害司渊的证据。”
“再加上，上官家的突然倒台。”
“司砚磊觉得六爷的实力，现在还不足以跟四爷争家主之位，所以临时倒戈。”
“说白了，他从头到尾都是根墙头草！”
暗影听见芍药的一套说辞，抓住了重点。
她很明显说这番话，是在谴责司砚磊。
可她为什么要谴责司砚磊？
司家家主之争，跟他们宋家人有半毛钱关系？
要说宋清虞支持司砚谌，那他俩人毕竟是多年的情人关系。
可芍药，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哪有旁观者，还能有这么多代入感的？
很明显……
暗影对颜淼使了个眼色，后者全当看不见。
继续侧目看着芍药道：“你猜错了，可不只是因为，四爷有了司砚风谋杀亲爹的证据。”
“以及上官家倒台的问题。”
“最重要的还是得归功于，你们跟司砚清的推波助澜。”
芍药陡然露出，一脸不可置信地表情，“归功于我们？”
颜淼点了点头，语调平缓道：“姜媛怀的孩子不是司砚寒的，你知道么？”
芍药双眸微微一沉，双唇止不住的颤抖，大概是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发生。
“不知道。”
她勾了勾唇，别有深意的视线缓缓落在芍药身上。
不疾不徐道：“司砚磊早就掌握了姜媛，跟园艺设计师偷情的证据。”
“他就等着司家选继承人的时候，拿这件事情来一招将四爷打倒。”
“姜媛肚子里的孩子，做个羊水穿刺就能查到孩子的父亲是谁。”
“送个外人的儿子来争司家的财产，这对于司家人来说，不就是耻辱？”
“正好，你们弄死了姜媛，让司砚磊想爆料也无证据可爆。”
“人都死了，证据也没了，他不是白费心机？”
芍药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
哪怕她刻意去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依然很轻易就被颜淼捕捉到。
颜淼顿了顿，眯起慵懒的眸子，“除掉姜媛是司砚清一手安排的，你觉得司砚磊还会跟他们再坐一条船么？”
“说白了，你也不算完全没功劳，歪打正着了。”
芍药听见这句话，直接懵了。
她脸色大变，又苦于不敢发作。
关键时刻，她保命要紧。
既然宋清虞吃她认错这一套，她都接着演，到了农场她还能有机会逃。
眼下，她只能咬碎了牙齿往嘴里咽。
颜淼神情不阴又不阳，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我家四爷能够，顺利拿下司家家主之位。”
“我记你一功，所以饶你不死，你跟着暗影去农场好好改造。”
“对了，可别在犯糊涂，我只顺水推舟给温凄一次人情。”
“若有下一次，你应该明白……”
她最后的威胁，带着明显的杀意。
此刻的她，就像是个掌控世人生死大权的阎王爷，让人不寒而栗。
芍药看不明白宋清虞的意思，她不知道她是真的信自己没参与害宋家人的计划。
还是她压根不信，说出这番话只是为了试探自己。
宋清虞这个人向来诡计多端，对谁都不可能说实话。
她从来都猜不透她……
可猜不猜透已然不重要，或许她只是为了姐姐放过她一次。
她自然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脸上带着谦卑的态度道：“大小姐，谢谢你不杀之恩，我一定好好改造。”
女人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好了，我真的还有事，先走了。”
“谢谢，大小姐。”
“暗影，送我一下。”
“是，大小姐。”
——
一走出破仓库的门，暗影就脸色阴沉道：“大小姐，你不会真信了芍药说的话吧？”
颜淼抬眸，脸上带着戏谑道：“你是觉得最近我跟你联系太密切，所以你把我带降智了么？”
暗影跟颜淼年纪相仿，他从小跟她一起长大。
宋家养他，原本就是为了贴身保护颜淼。
后来宋家落难，他以“恶魔岛”教官的侄儿的身份，陪颜淼一起上岛。
这些年，他一直护在她身边，帮宋家明里暗里做了不少事。
他们之间更像姐弟，起码颜淼没拿他当仆人。
宋家都败落成这副模样了，他们这些人愿意继续跟随自己。
她就已经很感激万分了，以前宋家辉煌的时候，她不觉得。
现如今才发现，经历了这么多，还愿意留在她身边的人，有多可贵。
就好比，她的亲妹妹。
不也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所谓的爱情，背叛家人么？
暗影眯起凌厉的双眸，扬声道：“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智商很低？”
“嗯，最起码不怎么高。”
“那既然你知道芍药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放过她？”
颜淼闻言表情一黑，眸底含着陡峭的愠怒道：“这就要问问你了。”
暗影小可爱一脸懵圈，瞪圆了眼睛嚷嚷道：“问我？我不知道啊？”
女人美眸一凛，咬牙道：“谁让你失责，让宋清杳跑了的？”
暗影撇了撇嘴，激动地脸颊通红，嗓音带着无奈跟委屈，“天地良心，大姐，这他妈能怪我么？”
“我是顺顺利利把她带回d国，任务圆满完成了。”
“是你姑姑跟大哥心软，听说她怀孕，本着人道主义原则，觉得她肚子那个罪不至死。”
“所以才……”
越说到后面，他声音越弱，因为颜淼看他的眼神愈发阴冷。
颜淼抬了抬下巴，命令道：“把手伸出来。”
暗影眉眼低垂，不情不愿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