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刹耶从来没有和顾尘曦说过，自己也清楚刹耶这家伙想走，只是没有想到会以这种办法离开。
血契…这种玩意对于他而言。
貌似已经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顾尘曦其实早就知道了…因为不知何时起，他实力的飞跃成长，才发现简单的血契根本无法控制比自己强大的生灵。
它只能够控制弱小的生物。
这也是为什么禁忌始录每一次召唤出来的生灵都是幼年状态。
这是为了让他好契约。
从而双方不断成长达到平衡…
显然，刹耶在这么多时间…不，也许在当时自己还弱小时，就已经开始布局。
直到今天，终于露出了獠牙。
可是…他不敢动自己，所以他的目标是正在渡劫的幽冥！
没错，幽冥渡劫注定会死。
灵魂被崩灭，那么肉体的存在就可以让刹耶复活…甚至不会遭到任何反噬，还能够得到一具天尊的体魄。
顾尘曦知道他卧薪尝胆就等这一刻。
但是为什么他要说自己身边有无数存在正在观望他？
难道是禁忌始录？
毕竟…刹耶和他说过这玩意的可怕，甚至于他能够恢复这么快大概率是吸收了禁忌始录散发出来的气息。
否则…那股浓烈的污染气息应该不会出现在他的灵魂体上。
顾尘曦望着身旁虚幻的刹耶，眼眸下沉了几分….手仿佛抖了抖，一路走来，从笼到禁，从禁到这里…这家伙跟随了自己很久，实话他有一点感触，毕竟刹耶虽然只是自己无意捡到的生灵。
可是这家伙…也相当于自己的眼睛。
是他告诉自己外界的旷阔。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他。
如今…两者目地不同，分道扬镳，顾尘曦无话可说…尽显沉默，他不喜欢挽留，每一个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刹耶是一个拥有独立思想的生灵，他清楚自己的每一步。
哪怕自己重新限制他。
他依旧会跑….顾尘曦已经知道他心意已决。
刹耶灵魂体正在恢复到全盛时期，口中呼吟道”上苍…多么远的一个地方。”
“顾尘曦，你的宿命不在这污秽的世界，有一个人他需要得到你的拯救。”
“道路…顾尘曦你要找到属于你的道路，而不是一直回头向后看，他们并没有那么重要，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而非他人的，只要你能够登上那世间难以攀登的高峰，这一切苦难也就结束了。”
“如果连你都不行。”
“那这个世界…或许真的该清洗了。”
下一刻，他化为一道光束冲天而起。
留下顾尘曦在原地呆滞….周围零零碎碎的攻击，虽然丝毫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可是心灵上的冲击却在不断动摇他的内心。
“以身入局….”
“原来身在局中…却不知。”
“刹耶…你的记忆里，难道看到了我的未来吗？”
而这时，几道声音响起。
“魔曦…听闻你在九州斩杀了不少天骄。”
“让我会会你！”
顾尘曦缓缓将长戟握住，眼眸中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口中喃喃道“是啊…局始终都是局，不踏入怎会知道里面的事。”
“有怎么让我知晓这片天下的存在。”
“只有自己愿意，自己同意，自己舍弃…..才能够遵循自己。”
“当初，我不过是在找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来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旷阔，而我现在也看到了….但给我带来的是那深沉的绝望…”
“所以我想要拯救这个世界的原因是我有家人，有朋友…他们是我心中唯一能够前行的动力。”
“可是如果抛弃所有….”
“我的道路在哪里？”
一时间，顾尘曦神情无喜无悲…他很清晰，他被太多感情困扰，也被自己每走下的一步所迟疑。
他不喜欢这样….
就像曾经说过当个咖啡厅老板也不错。
但是这一切都推着他往前走。
无法退后的路…一旦退后，他的背后将一无所有，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所以…道，他的道是什么？
守护？
不…顾尘曦如果真的是这个道，他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而是在禁中管理着荒城。
杀戮？
也不对…顾尘曦真喜欢杀戮，当时在灵船上就不会掩人耳目躲在船尾。
那到底是什么….
混乱的思绪，让顾尘曦的大脑似乎都在剧烈抽搐，这股疼痛他不知从和而来，就连682的能力都无法治愈。
沉默….有的只是无尽的沉默….
手中长戟越握越紧，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生灵靠近，寒气四起。
忽然，他动了。
下一刻，就是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顾尘曦的身影不断闪烁，犹如鬼魅穿梭在人群之中，每一次都倒下一人，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停止思考刚才的问题。
“我…已经变的不是曾经的我了。”
“就像小绫说的一样。”
“终究是都变了。”
“渴望力量的我，不惜与这些怪物签订契约…与人类自相残杀，我的杀戮，我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血液。”
“改变我的是这本书。”
“也是我自己的欲望。”
“所以….禁忌始录，你的存在，到底是想要我走到哪一步？”
“刹耶所说的代价又是什么？”
“我的一切？我背后的家人？还是整个世界？”
顾尘曦无从得知。
而此刻，天穹上的雷声愈演愈烈。
幽冥天尊的背后足足有八道血染红的虚无台阶，而他已经遍体鳞伤，三花聚顶处的灵魂之火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能够熄灭。
在他脚刚踏入第九步时。
天穹上，雷电变成了一杆长剑，直直贯穿了他的头颅。
可是幽冥依旧踏出了哪一步。
九转….可惜身躯上的气息已经开始四散。
幽冥跪在虚空中，头颅微低，眼眸中死寂一片，仿佛正在陷入走马灯，“我这一生做错了很多事情。”
“但唯独最后悔的一件事。”
“就是没有将那群秃驴杀光。”
“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