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到了极限。”
姜婕坦然承认了，并没有责怪陈川的误会。
某种意义上，这不算是误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被隔绝在战场之外的姜妤，来到两人面前。
陈川没有回答，而是等待着姜婕的回答。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原本以为，姜婕是一个得到上古遗族‘馈赠"的人，但应该处境比影界好一点。
至少，姜妤不会轻易被灵能魔术愚弄，姜婕就更不用担心了。
可是真实情况，远在想象之外。
“身处末世的人，未必都会想着抗争，建造世外桃源是许多人的幻想，这个世界就是古文明的造物，他们都失败了，但总有些成果保留下来。”姜婕解释道，“我，就是这里的守护者。”
她看向陈川：“可是，黑雾要摧毁的是文明本身，这种事，你应该已经察觉了吧？”
陈川点头，但没说话。
聪明人很容易相信，自己推导出来的东西。
自己贸然开口，会很容易进入思维误区。
这样一来，就算听到的全都是真相，在自己脑海里形成的结论，也可能和真相相差甚远。
姜妤补充道：“李无心的道路，就是想要人类放弃文明，回归自然，这样黑雾就会对人类没有威胁了，不过，他的私心太重，在自然契约中动了手脚，为自己保留了成神的可能性，否则破绽不会这么大。”
丧尸病毒，是专门为了清除人类而存在的。
但丧尸病毒，不过是黑雾的衍生品，黑雾的目标不是针对人类，而是针对人类的文明。
所以，存在着这样一种可能性。
放弃文明，回归自然。
等到黑雾消失，人类文明的一切痕迹在这个世界被抹除，走上超凡之路的三级进化者全都陨落。
人类这个种族，就可以延续下去。
可是，那已经和现在的文明没有关系了。
或许有些人能接受，但这些人不包括陈川。
所以他会利用自然契约，但绝对不会让这种东西，肆无忌惮的扩散。
如果人类文明，能够看到胜利的希望，陈川还会想办法，把自然契约造成的隐患给抹除掉。
更何况，李无心的真实想法，是成为唯一保留意识的人类，这样就会成为新文明的主宰者。
或许他也有，拯救人类的想法，但这和野心并不冲突。
这样的道路，是陈川不能接受的。
“看似正确的思路，让人看到希望，但带来的却是绝望。”
姜婕继续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优胜劣汰是自然法则，既然选择屈服于古老的丛林法则，那么被淘汰才是必然，所以在人类之前出现过的文明，现在遗留下来的只有废墟。”
“那么，你是什么？”陈川问出了关键问题。
刚刚的交手中，他在姜婕身上，感觉到了岁月的痕迹。
外表的年轻模样，并不能代表什么。
那姜婕刚刚说这些，是想要说什么？她是古文明的遗留，还是人类文明的指引者？
又或者说，被神选中的人？
“我？”姜婕的嘴角翘起，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碰巧路过？
这算什么回答？
陈川刚要问个清楚，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一个，他不愿面对的答案。
姜婕的眼角带着笑意：“这个世界的时间，发生变化了吗？你是这个时间变化的受益者？”
陈川有股连灵魂都被看穿的感觉。
她猜到了？
不过这也正常。
在刚刚的交手，以及之前白狐作为眼睛的观察过程中，自己暴露的东西都太多了。
无论是战斗意识，还是对世界本质的了解。
“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姜妤感到疑惑的同时，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安，一种仿佛要失去重要的人的不安。
“继续刚刚的话题吧。”姜婕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超脱自然规律，掌握所有法则的永生者，姑且称之为神，在这个世界是存在的，祂就在迷雾的源头，俯瞰世界。”
“一个囚徒而已。”陈川摇头。
他见过神，所以没兴趣成神。
或许伊森凡不在乎，会走上成神之路，但自己不会这么选。
姜婕没有否认这个说法：“祂选择我成为神的化身，我拒绝了，但祂还是把神的权柄给了我，在魔都完全被黑雾覆盖之后，我就会作为尸帝降临，带给这个世界灾难。”
陈川问道：“到时候，你会怎么做？”
姜婕指着刚刚在战斗余波中，被打碎的冰雪宫殿：“我是人类，讨厌成神，也不想变成丧尸，就算魔都的尸帝降临无法阻止，至少，我会用最后的生命挣扎一下，让这个世界，坠落人间。”
一切都对上了。
尸帝的出现，不会因为某个载体的消失而被阻止，只要黑雾感染到一定程度，就必然会出现。
尸帝杀死了威胁最大的杨帆，但也触发了姜婕的后手。
冰葬冰封了三分之一魔都，并杀死了尸帝一次，在黑雾休养了一个月后，才重新开启和幸存者之间的大捕猎行动。
但也不排除，她只是用合理的推理糊弄自己。
她掌握的信息太多，如果之前的一切话语，都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一个认知囚笼，得出这样的结论也不为过。
她能猜到，自己是时间变动的受益者，就有可能推导出这样的可能性。
假装相信，但不能暴露。
“成为神，或者掀桌子，这两种命运我都不想接受，所以我想到了第三种办法，那就是找另一个人，承担我的命运，林枫和林雨涵兄妹是一种选择，但他们受到家庭教育影响，信念太坚定，难以动摇。”
姜婕继续说，“伊森凡倒是不拒绝成神，却是以自己的方式，而且对付他的难度太高，时间上也来不及了，承担我的命运的人选，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看来我倒是软柿子了。”陈川冷笑。
“不能这么说，我没有要求你做什么，也强迫不了你。”姜婕摇头，“幸好，你自己选择了神曾经走过的道路，可以代替我……成为神。”
……
【堕落成神非我所愿，这并非是属于人类的未来，人人成神才是文明的出路。】——《神说》
“本来还应该有一个篇章，完全禁止晶核交易的外界，将晶核当成功勋的魔都幸存者，两种不同环境，不同观念的冲突，但估计是无法展开了。直接进入原定最后篇章，神性篇。预告：本书会在伊森凡和陈川的决战中落幕，不会修仙，也不会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