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一开始隐藏属性，姜妤是能理解的。
光属性对丧尸杀伤力很强，但对丧尸的吸引更强。
处于慌乱中的人类，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特别是出现伤亡后，幸存者迫切需要宣泄渠道，吸引丧尸的光属性，就是最好的指责对象。
跟幸存者讲道理，是讲不清的。
就算神罗掀起的晶核狂热，明明起因是人类的贪婪，对晶核的渴望，才导致大量利用丧尸病毒屠杀幸存者，只为了制造晶核的事情发生。
可是，他们就是能把锅，甩在伊森凡头上。
给出的理由也很‘正当"。
“晶核是自带病毒的，所以每个人吸收晶核的数量，消化速度都是有限的，可是光属性可以净化病毒，这才引发了许多人，对晶核的无节制渴求，这才是灾难的根源。”
总之，不是我们贪心的错，是光属性引诱我们导致的。
那么，能把普通进化者，转化成光属性的伊森凡，自然就是灾厄之源，是引发晶核狂热的罪魁祸首了。
从圣子到神孽，只在人类一念之间。
可是，随着脑子不清醒的人类被时代淘汰，容易被迷惑的幸存者，被大批量制作成晶核。
活下来的幸存者，都有一定理智。
哪怕驻守车站的这些人，也不能说他们是无脑导致的灾祸，他们只是不了解真正的陈川而已。
而前往太湖的幸存者，既然接受了光属性制造净土这一事实，那就对陈川有了足够多的认可。
如果陈川在太湖，展现出“光明礼赞”这样的能力，一定会得到追捧，而不是排斥。
这就是幸存者偏差。
可陈川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来到车站，为这些抛弃了大部分幸存者的人施加祝福，将光明礼赞施加在他们身上。
这种用途本身，就会让光明蒙尘。
哪怕可以因此，减轻一半太湖防御圈的压力，这种事暴露后，也会引发幸存者对陈川的恐惧。
你能将这几万人当诱饵，也能把我们当诱饵。
陈川平静地说：“现在的幸存者，已经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他们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一片净土不受侵犯，如果做不到，那就去死好了，他们崇拜谁，敬仰谁，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拉拢人心，但废物的人心，我不需要，我需要的，只是对抗永夜纪元的力量。”
“哪怕这股力量不被你掌控？”姜妤反问。
“只要这股力量，能用来达成目的就好。”陈川没有丝毫动摇，“力量是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我只在乎目的是否达成，至于幸存者的恐惧和指责？有本事让他们到我面前说。”
到你面前说，那人肯定没了。
姜妤知道，陈川从来不是善茬。
她遥望西方：“同样是净世之光的拥有者，你们两人，选择了相反的道路，将来会打起来吧。”
她已经预见到，两人会出现怎样的冲突了。
执着于信念的人，或者说偏执的人，在达成目的的道路上，会毫不留情地清理掉一切阻碍。
比起苏圣泽，陈川给幸存者的机会太多，对于反对者的包容，也比普通人要多很多。
可这并不代表，他会退让。
两个拥有同样性格，却走在不同道路上的人，几乎不存在和解的可能性。
“不同的想法，也有共存的可能。”陈川道，“只是，需要双方一起做出共存的选择，这个选项才有意义。”
可现实是，囚徒困境才是常态。
姜妤知道陈川没说完的话。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第二座车站。
庞大的光属性灵能汇聚在陈川的手心，灵能空间里储存的灵能飞速消耗。
就在陈川动手之前，姜妤忽然问道：“你在重明岛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做过这种事了？”
虽然她能定位陈川，也能远程察觉到灵能变化，可这并不代表，她清楚的知道陈川所做的事情。
“对。”陈川没有否认。
“你看是在培养幸存者的自主性，想尽办法让他们成长，但其实也是在进行筛选吧。”
姜妤开口道，“就像驻守车站的这些人，因为不符合主流价值观，所以在你的人工选择下被放弃了，拿他们用来分担压力的诱饵，这样的选择产物，真的能独立走下去吗？”
光雨洒落。
漫天光点洒落在车站，接近两万名驻守人员，都沐浴在光雨下，做出了和上一座车站相同的反应。
大部分人都是惊叹，兴奋。
只有少部分人，眼睛里充满恐惧和担忧，却不敢发出声音。
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一部分正在进攻上一座车站的丧尸群，改变了方向，将这里也作为打击目标。
同样，两个同时被光明覆盖的车站据点，进一步扩大了对丧尸群的吸引范围，将更远地方的丧尸吸引过来。
做完这一切，陈川才回答姜妤的问题：“做出选择的人，不一直都是他们自己吗？难道我不对他们使用光明礼赞，丧尸就不会攻击他们了吗？太湖也在被黑雾侵蚀，被丧尸攻击，和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姜妤愣了一下。
陈川用净世之光净化太湖，跟用车站净化这里，真的有区别吗？
甚至这里的幸存者，就连武器都被强化了。
当然有区别。
太湖是有可能，恢复成生态区的。
但这是另一回事了。
真正的区别在于：
太湖遭受攻击，会有上百万人一起分担。
可是三座车站加起来，也不到五万人。
真正值得诟病的地方，大概就是陈川发动能力的时机了。
可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姜妤忽然注意到，陈川认真的表情，意识到了什么：“你真的这样想的？”
别人做出这种事，再给出这样的借口，可能是辩解。
就像苏圣泽和李无心，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一样。
可是，陈川是真的这样以为。
换句话说，他的三观，世界观就是这样的，所以不认为，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刚刚不是辩解，而是陈述内心的想法。
“他们选择驻守车站，这个选择没有错，有问题的，是他们的实力不足以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
陈川轻描淡写的说，“如果他们能用我的力量度过危机，表现得比太湖更出色，我可以放弃太湖的幸存者。”
……
【我见过太多无能，无力，无知的迷途羔羊，也见过太多贪婪，疯狂的罪人，他们一起带领人类走向灭亡。如果有人能改变这一切，拯救人类文明，那只能是我。】——《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