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条件，那我拒绝。”
陈川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自然契约价值很高，但对付姜妤，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也没有得罪她的理由。”
其实他可以先答应下来，得到自然契约，然后撕毁承诺。
不过，看李无心这架势，似乎是不准备告诉他，杀死姜妤的理由，就让他直接答应。
在我面前当谜语人，还让我答应你的请求？
“她是——”
李无心刚要开口，忽然冷静下来。
对，刚刚姜妤在自己面前展示那个，就是为了帮助陈川，他们两人，是盟友关系。
冷静，一定要冷静！
就算自己要死，也必须在世界上留下痕迹。
否则自己岂不是白来世界一趟了？
“陈川，你会不惜一切拯救世界，拯救人类吗？”冷静下来的李无心问道，“你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做到什么地步？”
“我不会拯救任何人。”陈川平静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明知道这是一场不可能打赢的战争，还是要坚持下去？”李无心无法理解陈川的想法。
或者说，无法理解陈川的信念。
陈川：“因为我是人。”
李无心愣住了。
陈川语气平缓：“作为人类，我享受了万物灵长的身份，享受了前人留下的福泽，自然要把这一切延续下去，我不会拯救人类，因为能拯救自己的，只有人类自身。
我救不了任何人，但我会以人类的身份，做到一个人该做的一切，不会辜负自己的生命，为生存而战，仅此而已。”
这，就是陈川的道。
在和平年代，这很容易。
遵守秩序，做好自己就行。
在末世，这很难。
但这并不是退缩的理由，陈川也不想退缩。
以救世主的心态，拯救人类的天真想法，早已随着心脏的那一刀，烟消云散了。
可是身为人类的骄傲，十年黑暗，十年绝望也未曾磨灭。
看到陈川那平静如水的眼睛，李无心忽然感到一种触动。
他知道，这个人很危险，但也会带来无限可能。
“我明白了。”
李无心的额头上，出现一枚印记，飘向陈川，“接受这个自——”
他忽然感觉到，印记在靠近陈川的瞬间就飘散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李无心有些不解。
“我忘了告诉你，签订自然契约的人，无法破境天心，当然，这个你可能理解不了，你只需要知道，这是对抗尸帝的门槛就行了。”陈川解释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所以，将自然契约内容告诉我就行，我不会，也无法接受自然契约。”
然而，李无心却感到更加发寒。
对抗尸帝的门槛？
他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和自己战斗的时候，他发挥了多少实力？
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需要为陈川担心什么了。
“你知道尸帝的实力？”李无心问道。
“知道，有一半胜算吧。”陈川如实回答。
前世，魔都毁于尸帝。
不过，尸帝也不是不可杀死的。
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华国战胜了尸帝，李无心更是为了和泰格伊万里抢夺进化之路的巅峰，夺走了尸帝晶核。
最终，死在沈炼刀下。
在领悟天心境界之前，陈川胜算不大，可是天心境界，加上净世之光，再加上时光之瞳，陈川已经无惧尸帝。
或者说，无惧尸帝本体。
“我明白了，明明具备光属性灵能，却不愿意离开魔都，这比什么话都有说服力。”李无心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魔都会出现一只尸帝，而尸帝的出现，会跟姜妤有关。”
“应该是她姐姐吧。”
陈川猜测道，“她和苏圣泽一样，接受了上古遗族的遗泽，可是所有馈赠，都是有价的，姜妤身上没有承担代价的痕迹，那么，恐怕有一个亲近的人帮助她承担代价了吧。”
李无心久久无语。
他一直知道，陈川的层次在自己之上。
然而，每当他以为，自己能更加了解陈川，都会被现实打一巴掌，狠狠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你的幻觉。
就像人抬起头，能看到白云和太阳，将它们当成了蓝天的背景板。
可是，太阳的高度，远超古人的理解。
就像现在的自己，无法理解陈川的告诉。
“如果没什么可说的，那就把和自然契约有关的一切，都告诉我吧。”陈川平静地说，“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会作为自然契约的发现者，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如果人类还有历史的话。”
重生归来，已经有一个月时间。
陈川的心态，已经彻底调整过来了。
十年的经验，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情报和信息的价值，更是随着实力地位的提升，正在逐渐显现。
别人认为非常可怕，宁死不可透露的秘密，在陈川面前也就那么回事。
掌握的情报足够多，很多秘密在他眼中就是透明的，就只是一些人孤芳自赏，甚至是顾影自怜。
反而是杨帆和林枫，看似也在当谜语人，其实是最洒脱的。
他们不相信眼见为实，只相信未来由双手开拓。
“好，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李无心选择了认命，“你可不要玩脱了，不过，谨慎到你这个地步的人，如果都能玩脱，那我再怎么担心，似乎都没有意义了。”
十分钟后，李无心的尸体化作灰烬。
陈川离开亚空间，姜妤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了：“他有没有对你，说一些奇怪的话。”
“他想要我杀了你。”陈川如实回答，“不过，我们会不会成为敌人，是由你决定的。”
前世，尸帝是在第二个月出现的。
不过，在尸帝杀死了杨帆之后，出现了冰葬事件。
三分之一的魔都被冰封，大量幸存者死亡，失踪，林雨涵和穆彦茹不知什么原因，去往了冰葬发生地的深处，最终化作冰屑。
当林枫赶到，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结合在姜妤身上，观察到的一切，真相的拼图，差不多已经在陈川面前拼好。
得到上古遗族馈赠的姜婕，就像得到进化之谜的苏圣泽，得到自然契约的李无心一样，承担不起这份馈赠。
后世的姜妤，之所以变成人形天灾，恐怕也是因为这次变故。
“我们不会成为敌人的。”姜妤承诺。
……
“历史不会关心一个人的善恶，只会关注他做出的事情，以及造成的影响。”——《幸存者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