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关于人类文明的未来，阁下有什么见解吗？”传教士很快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或者说，正式进入主题。
未来？
陈川的眼睛里，出现一丝茫然。
他见到的，是一个绝望的未来。
但茫然的眼神，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
如果此刻放弃，那他十年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正确的做法，那就探索出来一条就是了，成则生，败则死，生命走到尽头之前，我不会放弃。
此时，两人已经靠近下一个研究中心。
陈川对传教士说：“能给前面建筑里的人，每人一个祝福吗？就像我刚刚那样就可以了。”
“可以。”
传教士一口答应下来。
你说过自己做不到的。
苏圣泽被绳子勒住脖子，导致瞪圆的眼睛，变得更大了。
“神说，要有光。”
传教士虔诚祈祷，圣光从他身上散发出去，洒落在整个庇护所，而他的头发也肉眼可见的，变得花白起来。
他年轻的脸庞上，也布满了皱纹。
当圣光洒满整个研究中心，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勉强挤出了笑容，“我给自己留下了半个小时的寿命，可以继续聆听阁下的教诲，希望这些时间，可以让我听到答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圣泽感到不可思议。
从对方的面容来看，对方很可能并没有撒谎。
将生命燃尽，只保留下半个小时，就为了一个答案？
他意识到，陈川和传教士的对话，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这些被你施加了祝福的人，可以在临死之前杀死一些丧尸，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价值了，如果他们没有走错路，能活得更久一点，发挥出的价值会更高，可是，他们参与了尸王培养。”
陈川说，“看起来，把他们收服，能发挥更高价值，可是把这样一批人，和正常人放在一起，管理成本会直线提升，还有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隐患，所以他们必须要死。”
传教士若有所思：“放弃底线的人，对集体的负面影响太大，而不仅仅是出于道德正义层面的考虑。”
“道德和正义是什么？”陈川反问。
“愿阁下赐教。”传教士没有冒昧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末世降临，秩序崩溃，遵守道德和法律已经失去意义，末世还恪守道德，无脑善良，会死得很快。这也让很多人产生了，只有舍弃道德才能活下去的错觉，可是，道德到底是什么？”
陈川用平静的语气叙说，“人类文明从部落时代，到奴隶，封建，现代社会，道德水平一直在提升，道德规范也一直在变化。到底是文明进步，推动了道德，还是反过来？这个问题，可以交给专家去探讨。
我要考虑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效率问题。
封建制度的生产效率，比奴隶制要高，这是奴隶制被废除的根本原因，现代社会比封建时期的资源利用率高，所以封建逐渐消失。
道德规范，秩序和正义，从本质上讲，就是随着时代变化，总结出的一套，提升生产效率，和资源利用率的规律，抛弃道德正义，跟抛弃利益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迷雾重创了人类文明，如果还抱着旧时代的道德规范，就像是封建社会讲述奴隶制的好处，是陈旧的，落后的。但要抵抗永夜危机，人类就需要更高效的组织效率，和资源利用效率。”
说着，他指了下身后的苏圣泽：“他失败的原因，就在这儿。不把幸存者利用起来，把他们当工具，反而采取了低效的方式，去培养尸王晶核，追求一样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东西，就是他失败的原因。”
传教士并不完全认同陈川：“有人走这条路之前，谁也不知道，这条路上有什么。”
“灵能燃烧法，是我跟朋友一起总结出来的。”陈川一句话，让传教士沉默了，“写末世生存笔记这本书，我的贡献最大，但其他人的贡献加起来，远远比我要多。”
陈川接着补充：“在苏圣泽的眼中，别人身上的力量再强，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其实，这是一种极端懦弱的想法，没有所谓的绝对力量，他连驾驭火种集团的勇气都没有，性格懦弱，力量弱小，他一时的成功只是过程，失败才是最终的结果。”
我不是性格懦弱。
苏圣泽心里咆哮，但无济于事。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斩断，被传教士抱在怀里。
他扭曲身子，拼命挣扎。
但无济于事。
陈川砍断他手臂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的灵能抹杀。
没有灵能，就算肉体比普通人强大几倍，也挣脱不了绳索，因为绳子上也附带了灵能。
过了半分钟，传教士似乎重新组织了语言：“将来，阁下要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可以告诉我吗？”
“雾太大，看不清。”
陈川的披风肩膀部位，是绑着手电筒的，但能见度也只有二十多米，二十米外的场景，就只能听声辨位了。
“那么，阁下要怎么选择前方的路？”传教士又问。
“苏圣泽散播黑雾，在病毒肆虐之处，人类变成了丧尸，也变成了敌人，他看不起幸存者，幸存者就成了敌人，正在轮他老婆和妹妹，嗯，应该还有其她女性亲属吧。”
陈川提醒这件事，让苏圣泽又一次想要吐血。
可恶，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不杀我，我会让他后悔。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翻盘。
苏圣泽的心中，已经充满怨气。
陈川继续说：“死去的人，会变成丧尸，死去的丧尸，会被其它丧尸吃掉，尸体回收成食尸鬼，继续和人类交战，所以，人类每放弃一个幸存者，敌人就会增加至少一个，当然，研究中心那些人还是放弃的性价比更高。
总得来说：我们放弃的每个人，包括那个人可以拥有的力量，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怎么增加自己的力量，减少敌人就是我的道路。”
传教士说：“按照阁下的理论，新的时代是否需要新的道德标准？用来降低维护秩序的难度？”
“是的。”
“那么，如果人性可以升华呢？”传教士越来越虚弱，但眼睛里依然充满虔诚，“神性取代人性，是不是一条救世之道？”
“你可以试试看。”陈川平静的语气中带着杀意，“替我向伊森凡问好，在他失败之后，我会去砍下他的脑袋。”
……
“白衣服在夜晚失去了伪装效果，但这并不能否认，白衣服曾经发挥出的作用。”——《幸存者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