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探视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陛下恕罪！”一阵低声求饶。
“都给我闭嘴！”刘辩呵斥一声，往里走去。看到榻前的落雨，想到她毕竟是左慈曾经打算收为弟子之人，颇有赞誉，又是徐翎信任之人，语气稍缓，“皇后现在身子如何？”
“娘娘的烧退了。”
“好好照顾，不要大意。若再有什么情况，可来寻我处理。”
落雨应了一声，心中叹息：解铃还须系铃人，刘辩待皇后极好，却不是那人。
一声轻咛从榻上传来，落雨蹲在榻前，“娘娘？”
“现在什么时辰？”话艰难出口，徐翎发现，自己的喉咙异常沙哑。.
“午时刚过。”
徐翎一边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身上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落雨眼疾手快，上前扶起徐翎，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娘娘可想吃点东西？”
刘辩犹豫一下，转身拿起桌案上的水杯，递到徐翎身前，“先喝点水。”
徐翎靠在落雨身上，恍惚中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是了，徐闻之死，加上吕菁近期的刻意疏远和冷漠，一直等不到吕菁亲口解释的她，在冷风中坐了大半夜，病倒了。然后，吕菁来了。她却任性地闹起脾气。在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环视一周，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缓缓垂下头……
落雨从刘辩手中接过水杯，喂她喝下，“娘娘，身子要紧。”
知道是因徐闻之死生出的事端，刘辩亦劝说道，“我知你心中不痛快，但也不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絮絮叨叨，徐翎默不作声，等他说完，没有开口辩解什么，“知道了，多谢陛下。”
刘辩眉头一皱，看来是真的病得不轻。要知道，徐翎日常毫不退让地怼他，是他二人相处的模式。虽然话不好听，但面对刘辩，徐翎从不屑于遮掩自己的情绪，包括对吕菁的喜欢。抬头再看，就见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锦被。
“娘娘？”
“徐翎？”
不论是落雨，还是刘辩，从未见过徐翎如此脆弱的模样。刘辩犹记得在幽州的日子，徐翎一面配合着吕菁的安排，与吕菁留下的文臣武将掌控幽州。另一面，也会站在刘辩身前，替他挡下所有的麻烦，维护弘农王府的权威，维护他的尊严。
那时的她，眼中仿佛有光，充满生机与活力，让原本只是想找个人说话的刘辩越发喜欢。经历了这么多，加上左慈的点化，刘辩早就看开了，不管是权力，还是徐翎，都没有强求之心。..
此刻的他，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只恨自己太无用，“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徐翎捂住心口，身子蜷缩一团。
落雨最清楚徐翎的心意，当下也顾不得刘辩还在这里，低声道，“娘娘，大将军没有不管你，她彻夜未眠地照顾你，直到早朝才离开。”
徐翎先是一愣，脸上浮起笑意，随即散去，竟低声啜泣起来，继而放声大哭。
刘辩不懂，强势如徐翎，何至于此？一时间，也有些生气，“别哭了，你是大汉的皇后，不是吕菁的奴婢，她有哪里好，值得你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落雨小心翼翼的收紧手臂，不顾冒犯之罪，将哭泣的徐翎纳入怀中。
日日跟在徐翎身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徐闻之死对她的打击有多大。这个坚强的女人，就算在徐闻灵前，也不曾掉下眼泪。加上吕菁一再避嫌的态度，终于让她承受不住，失去希望。现在又是生病的状态，脆弱的情绪崩溃只在一瞬间。
不过，放肆地哭出来，未尝不是件好事。落雨想要叫刘辩离开，可惜，她的身份不允许。
不知徐翎是否听进去刘辩之言，她渐渐止住哭声。
“落雨，把药端来。”
*****************************
早朝过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吕菁回到府上。累的已经没有胃口，随便扒拉几口饭食，吕菁便沉沉地睡去。
“菁儿？”
吕菁睁眼，蔡琰就在床前。
玉手抚上脸颊，吕菁握住她的手，闭眼贪恋这温暖与温柔。
“累坏了吧？”
吕菁亲了亲她的手背，“什么时候回来的？”
往外看去，这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管事说你中午就吃不下饭，晚饭多少吃些再睡。”
“睡够了。”
吕菁起身，穿衣服时，主动说起昨夜入宫之事。提到徐翎因徐闻之死，伤心过度，病得厉害，不久后又有早朝，故而昨夜没有回来。
蔡琰安静听完，简单问过徐翎的病情，没有多说什么。知道吕菁不屑于撒谎的性子，既然坦言行踪，蔡琰便不会去怀疑她什么。可是，心中的那种危机感，却越发强烈。
用过晚饭，两人并肩在府中漫步，都有些心不在焉。
“今晚还去宫里吗？”
右手拇指揉搓着食指的动作停下，吕菁道，“不去了，她安心养病。徐闻的事，待她病好了再说。”
她原本不放心，怕徐翎闹脾气，想入宫看看。但蔡琰问出口，她便知道该如何做了。
蔡琰展颜一笑，“明日正好太学无事，我入宫去探视一番。”
太学无事？吕菁嘴角扯起一抹笑，“好。”
这一夜，吕菁放下所有事务，专心陪着蔡琰。又因她下午睡了许久，精力旺盛，倒是将蔡琰好一番折腾，让她没有余地再多想些什么。
翌日，蔡琰入宫，徐翎虽还病着，但仪态已然恢复，坐在榻上与她闲话许久。蔡琰没有提徐闻之事，徐翎也不问。
忽然注意到蔡琰脖颈上有处红印，徐翎笑道，“天气转暖，飞虫多起来，落雨于制香一道，颇有心得。新制的熏香，气味清香，有驱虫良效，姐姐不妨带回府试试。”
作为刘辩义姐，蔡琰被册封为公主后，徐翎唤她姐姐，情理之中。
摸了摸脖颈，没有异样的感觉，蔡琰突然想起昨夜与吕菁的缠绵，脸颊烧的绯红。
这菁儿，越来越没个轻重！
蔡琰微微低头，“近来院中蚊虫确实多起来，多谢。”
瞧见她娇羞的反应，徐翎哪里还不明白，那红印分明是吕菁留下的吻痕。
自觉可笑之极，又兼心中醋意翻滚，徐翎强颜欢笑将话题岔开，聊了一会儿，留蔡琰在宫中用饭，蔡琰辞谢离去。
坐在榻上，徐翎屈膝将锦被抱在胸前，沉默一阵，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戏谑的笑。
“主公，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