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御书房门口的石头上，斜睨着跪在地上的老头儿。
“王爷，昭昭是阮家唯一血脉，不知她犯了何事？”
我叹息道，“您瞧瞧，御书房都成什么样儿了，您不会猜不到本王因何将您带到此地吧？”
老丞相震惊地望着我身后的废墟，一脸不可置信。
“阮爱卿，跟您明说了吧，您那个小孙女想当皇后不成，勾结北齐宦官沈煜，在皇宫安插眼线，出卖军情，更是让人一把火烧了御书房。”
“您老也知御书房是什么地儿，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老身为帝师，给本王出出主意，本王当如何处置此事？”
“诛灭九族，满门抄斩，还是旁的？”
“您老选一个吧！”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俯视老丞相。
“昭昭一时糊涂……”老丞相自己都说不下去，眉头紧锁。
我轻笑道，“爱卿，我父乃是北齐大儒，前太子太傅董羲之，被人诬陷通敌卖国，落了个凌迟的下场。”
“阮昭昭这事儿，可是她亲口所说，证据确凿，您说本王应如何处置？”
老丞相颤颤巍巍仰头，仔仔细细打量我一番，道，“您是董太傅遗孤？”
“正是。”我淡淡道，“您老带头说本王牝鸡司晨的，对吧？”
想到他对我身份的震惊，我忙道，“甭跟我套关系，我父死了，死人的面子，本王是不卖的。”
老丞相蹙眉问，“王爷，您欲如何处置？”
切！
老头儿让我说，分明是想套路我。
我缓缓道，“阮昭昭凌迟，阮家满门抄斩。”
老丞相头抵着地面，哀求道，“王爷，昭昭年幼，一时糊涂，求您给她一条生路。”
“哎呦，爱卿莫不是不知北齐镇南军和南赵大军联手进犯？”
“这可是您的好孙女做的，本王若是放过她，天下人如何看本王！”
“您再瞧瞧御书房，您可知里面都有什么？丢了什么？”
“老朽门生众多，若王爷有何吩咐，老朽愿肝脑涂地。”
“成。”我笑道，“拿出您老的诚意，现下我东周与外邦开战，需要什么，您比谁都清楚。”
“本王觉得诚意足够，自然可以从轻处理。”
老丞相谢恩后，起身，跌跌撞撞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我忽觉心口一阵刺痛。
若我爹活着，也该到了这把年纪了吧。
他的门生无数，我爹又何尝不是。
可北齐竟无多少人肯出面帮衬我娘。
也不知娘在北齐皇宫过得如何，是否受罪。
沈煜那个畜生，我娘分明已经去了西域，也能被他找到！
-
午膳后，湘王带着念雪进宫，得知湘王妃之事，亦是暴怒。
御书房自然没丢东西。
可我怎会告知他们真相？
我就是要让他们明白问题有多严重。
要让他们付出诚意。
果然，湘王将押运粮草一事揽去。
湘王府竟然还有人手，啧啧，还真是够阴的。
若非我早便坦诚不想要这个位置，是不是已经轮到他动手了？
传位给念雪？
怎么可能！
从一开始我便说了谎。
因为，我很清楚，一个人在意的便是他的软肋。
这还是沈煜教会我的。
所以，我敢让人无视豌豆，告诉世人我不在乎。
我敢告诉湘王，我无所谓皇权，要传位给念雪。
我知湘王在意两个儿子，于是我说出征，问他们的意思。
我一个女子都肯为国效力，他们岂能作壁上观？
看吧，现下湘王被我捏住了软肋，他便只能踏踏实实为前线运送粮草，还要奢望我哪日传位给念雪。
都是贪念作祟，才会相信那遥不可及的希望。
老丞相果然是个厉害角色，隔日便带着两个精通阵法之道的老人前来寻我，还献上了一百万两白银。
这些自然不够，我要的可不止金银。
想当初，我身上的金银可是千万两之巨。
我要的是他的人脉。
是他替前线征粮，是他将各类人才送到我面前。
我让湘王安排人，将这两位阵法高手和首批粮草一并送往东翔郡。
因着南赵来袭，我们临时改变策略，兵分两路，一路前往南方，一路从东部边境平推到北齐京城。
夏景淮便在东征的队伍里。
半月后，我得到军报，夏景淮成功拿下东翔郡原安东军驻地。
灭杀北齐兵士两万人，俘虏五万人。
这五万俘虏都被送到了东周都城，在东大营接受训练。
沈煜也在此时来了东周皇宫。
他还是深夜前来，能避开所有暗卫，的确是个有本事的。
我于睡梦中被他拎了起来。
还以为做了噩梦，我抬手便朝他的脸打去。
沈煜闪身避开，冷声质问，“董玉婉，你疯了，你怎敢联合东周人攻打北齐？”
“你不是北齐人，还是你儿子不是北齐人！”
我从枕头下抽出佩剑，轻笑道，“北齐可曾视我为北齐儿女？”
“我率领兵士征战匈奴，北齐朝廷给过我一粒米，还是一口水？”
“我董家满门死的冤，北齐至今可曾还他们一个公道！”
“镇北军坑杀我十万兄弟，可曾想过他们是北齐人！”
“北齐！我只知北齐皇宫里软禁着我娘和我儿子。”
“现下您打不过了，又跑来套路我？”
“玉婉。”沈煜蹙眉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我知你记恨我立林卿卿为后，我不过是利用林家军而已。”
“我与她并未发生任何关系。”
我不耐道，“沈煜，有什么话儿，您跟二哥说去，与我，您说不着。”
“今儿不杀你，你回去安顿好豌豆。”
“我已然下达命令，见到豌豆，无需顾及我，直接灭杀。”
沈煜闻言，恨恨地盯着我，“董玉婉，你便是不当自己是北齐人，你总归还是豌豆的娘吧！”
“哎呦喂！”我嘲讽道，“上回是谁打着豌豆被抓的借口，骗我出兵？”
“沈煜，你可以认为豌豆是我软肋，可你别忘了，他越是像你，我便越是讨厌他。”
“上回救他，我与他的母子情分已尽，他日他再次落难，我不会出兵。”
“死便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