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啊，在跟谁聊天呢？”
宋茵笑盈盈凑过来看。
陈垣硬着头皮道：“同学……老赵，跟你说过的。”
“老赵？你那个同桌？”还以为是女同学呢，宋茵失了八卦的兴致。
“昂，她在放烟花呢。”
陈垣心中舒了一口气。
要是让老妈看到蒹葭，一定要刨根问底的，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不过我们班换了座位，现在我的同桌是小顾了。”
陈君槐说道：“不错，多交些朋友。”
“诶，你没发现吗？垣这趟回家开朗好多，再接再厉，继续保持！”宋茵鼓励道。
“好嘞！”
陈垣看到蒹葭打了个呵欠，叮嘱道：“老赵啊，不早了，别在外面浪了~快去睡吧！”
赵蒹葭掩着小嘴，“我不困。”
“得……你眼睛都睁不开了，去吧，明天起来就是大年初一了。”
“嗯，晚安。”她点点头。
陈垣也跟父母道了晚安，回房休息。
辞旧迎新。
新的一年似乎预兆着全新的开始。
这一晚他想了很多，大多是过往的回忆。有两年半里与蒹葭的点点滴滴，也有两个半月里跟顾烟的甜甜蜜蜜，她们都在自己久如暗室的生命里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仿佛涂抹下两道身影……
只是，一道影子在雾当中，隐约不见，另一道影子在水一方，越发明晰。
“予‘她"的一生，去还‘她"的一愿。”
大文豪，我当定了！
……
开年几天要祭祖、拜年。
以往，槐爹和宋茵每隔一年，会带陈垣去苏南娘家住几天。
而考虑到陈垣今年高三，是最关键的冲刺时刻。
所以今年就微信拜年了。
这几天走亲戚，主要是老陈家这边。
其实两三天也就全搞定了，不爱听长辈聊天，大不了往厕所一钻……
初五这天。
宋茵上午就在家开始备食材，说是有客人来；陈垣在楼上复习。
快到中午，他听到老妈喊，于是一身潦草地下楼吃饭。
“嘶……”
当走到厨房，陈垣直接一个愣住。
老妈说的客人不是别人——
穿着比较休闲大衣的女人头发披散在脑后，端庄的面容轻施脂粉，气质古典，别有一番优雅韵味。
她身后跟着一个上身白色长袖衫的俊俏女孩，牛仔裤束着漫画般的纤美双腿，脚踩小白鞋。
不论是皎洁的面部还是秀美的颈脖，肌肤都是如牛奶一般嫩白，似有若无散着莹润的光泽。
不必说，这对令陈垣寒舍蓬荜生辉的大小美人，正是韩怡露和谢道昀。
之前还没觉得，在韩怡露的衬托下，陈垣发现老妈眼角有了皱纹，岁月从来无情啊。
“韩老师……您这是来家访来了？”
陈垣微微一诧。
青山桥小归小，却也没有这么巧的……
“怎么跟老师说话的~”宋茵感慨道，“其实我早就想请韩老师来做客了，今年正好她回老家过年，可不能错过。”
韩怡露柔柔道：“宋姐，应该说我早就要来拜访，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都在陪道昀。”
“看妮子这气色，是好了吧。”宋茵瞧着谢道昀，大眼睛透亮有神，脸颊白皙粉嫩，身段婀娜多姿，哪哪都是满意。
“嗯，手术过后休养了一年多，下学期就能返校了。”说起来这事，韩怡露也是满脸喜色。
陈垣一怔。
在变动线上，没有他频频出车祸的事件，道昀手术也非常成功？
那她还有轮回梦的能力吗？
“这是好事啊！那今儿可得好好庆祝下。”
宋茵热情拉过谢道昀的小手，亲切地问道：“昀昀，还记得陈垣吗？”
谢道昀偷瞄了一眼陈垣，点点头：“嗯！”
嘭——
“站直。”宋茵大力拍着陈垣的背，旋即乐呵呵道：“哈哈，说起来我家陈垣初中还跟昀昀写过情书呢，这俩孩子啊，真是打小就有缘分啊。”
闻言，韩怡露面有愧色：“宋姐，当年这件事是我的错，把情书交给了张宏华，让陈垣背上了处分。”
宋茵看向陈垣：“陈垣，你觉得呢？”
陈垣一愣，坦言道：“那什么，韩老师也是担心道昀嘛，都过去了。”
他是真看开了。
有些事不是非对即错的，更没有去追究的必要。
哪怕他那时候，发誓要背着炸药包把学校给炸了。
宋茵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知道昀昀给你什么回复？”
“妈……”陈垣忸怩道。
这话咋还当着人家面前说呢。
而且韩老师还在这里，是不是有点雷区蹦迪了？
谢道昀红了红脸，小声道：“姨，我们年纪还小呢。”
“哈哈哈，也不小了，这不半年就毕业了吗，你放假要是回青山桥啊，就来阿姨家找陈垣哥哥玩，有空可以找他问题目，他啊，成绩还说的过去……”
宋茵是真的喜欢这丫头，明目张胆地牵起红线。
陈垣一阵无语。
难道在老妈眼里，默认自己就找不到媳妇了吗？
而韩怡露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假装看门外的风景。
老师，你说句话啊……
不过宋茵也就开开玩笑，眼瞅着快饭点了，便吩咐道：
“陈垣，去叫你爸回来吃饭了嘞。”
“他人呢？”
“上后山了。”
“哦。”陈垣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去。
身后谢道昀跟了过来，像是刚出水的芙蕖，一脸怯生生的样子。
陈垣转头问道：“你也去吗？”
“嗯。”谢道昀似乎有点怕他。
陈垣一想也是，在这条时间线上他们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从初中匆匆一别后过去三年，两人的变化都很大，当年的小姑娘出落得如今水灵灵、俏生生，而陈垣变化更大，个头猛涨，脸型也变得硬朗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条山路上了后山，陈垣留意着她，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小谢妹妹向来是弱柳扶风的姿态，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踩着小白鞋蹦蹦跳跳，居然灵活得像是矫健的小鹿。
漫山遍野的深红浅绿，碧绿的竹林郁郁葱葱，正午的阳光照在万千林木上，风一拂过，便哗啦作响……
他们走在林间，像是徜徉在树海之中，缕缕金丝垂落，像是光落在海面下荡漾的水纹。
陈垣就一边走，一边大喊着。
“爸——！！！吃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