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小,离她近点的全都听见了。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尤其是从饭团那儿拿到了挎包的孩子家长,纷纷回头看是谁这么没情商,酸味都要溢出来了。
白星依也朝声音来源望去,定睛一看,还是个熟人。
正是上次和饭团几个打架的大班孩子之一的家长,她记得那孩子叫曹子豪,长得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算是林海海的小跟班里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送孩子来贝塔星幼儿园的有几类人,要么有钱有权,抱着孩子上学就要上最好的心态;要么钱权只有一样或者家长社会地位处于中层,想送孩子进来社交,来搭上更上一阶层的人……
而这位曹子豪妈妈显然就是后一种。
她看不起走后门进来社会地位无显露的白星依,不愿向下社交,但更害怕得罪比她家世更好的,见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这里,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不合适。
她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就见金昊天妈妈对她嘲讽一嗤。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裹小脑的人呢。”
话音落下,人群中有轻笑声起起伏伏。
曹子豪妈妈的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金家是有钱,但发家史太短,在南城还算不上是顶级豪门,别的人她得罪不起,但金家她可不会认怂。
见其他人持观望状态,并不搭茬,她气焰瞬间起来,阴阳怪气道:“我裹小脑?呵呵。说的好像你一个没上过学的能开明到让你家金昊天去学针线活,搞笑!”
“女红女红,不就是女孩子该学的东西吗。”曹子豪妈妈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声音都抬高了,白了眼白星依道:“不教男孩怎么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反倒教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眼皮子也忒浅了。”
要她说,贝塔星就不应该让这种人家的孩子入学,太掉价了。
白星依被扫射,脸上微笑,心里想骂人。
正要说什么,饭团先她一步开了口:“阿姨你说的不对!”
小孩子嗓音脆生生的,挺有穿透力,传到不远处窥探过来的男人的耳朵里。
战少霆看着围着的人群,目光穿过人海,径直落在白星依的脸上,顿时皱起眉来,她好像遇到麻烦了。
身旁园长的话语已然听不进去,脚步抬起的瞬间被陈越的轻咳声唤回思绪,回头便见园长慈眉善目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等他的意见。
战少霆斜眼扫陈越,后者认命,面无表情道:“贝园长,给幼儿园追加投资的事,光有我们老板的意见是不够的。”
这话假意指点园长,实则提醒老板。
战少霆闻言眸色加深,思及白星依正在养的那个周家崽子正在这个幼儿园上学,当即掀了掀薄唇,道:“把你的预计规划做成报表送过来,合情合理的话,我会酌情增加投资。”
有战少霆这句话,就够了。
贝园长笑的脸上的褶子堆在一块,说着“一定一定”。为了让战少霆这个投资人了解经费会用在哪,他当即邀请战少霆去参观学园。
战少霆的黑眸凝视了片刻,察觉到他的用意,似是不经意道:“那边是不是正在举行什么活动?看着挺热闹。”
贝园长会意,忙请他过去。
战少霆走到白星依身后两三步远时,饭团正意正言辞地反驳曹子豪妈妈:“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只要正确,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能做。缝东西也是一样的道理。阿姨你说只有女孩子才能学,这是、这是……歧视!”
饭团前半段还说得好好的,说到后面忘了词,要不是白星依偷偷给他提醒,整个都要垮掉。
看着小男孩明明紧张到抓着大人的衣角才能维持严肃,战少霆不自觉地唇角微扬,随后反应过来那是周家的孩子,眼里暗光闪过,又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
而被饭团当众批判的曹子豪妈妈就没有那么开心了,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但她一个大人,跟一个小屁孩计较就会显得很没品,只能把矛头指向白星依。
“长得这么好的孩子真真要被你教坏了。”她下巴微微抬起来,拿鼻孔看人,“大人说话,小孩插嘴,太没礼貌了。”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没在社会上打拼出名堂,就要孩子,不能给孩子提供良好的环境算了,自己的价值观也匹配不了贝塔星的教育环境,我就搞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走这个后门不行。”
白星依眼神定定地盯着她,饭团入学确实是通过沈执的关系,但人情世故你来我往,也算是贝塔星的潜规则之一,大家都心知肚明。
能搭上园长这个人脉,也是能力的一种象征。
况且,饭团不是特例,他的入学既不会占用正常入学的名额,更影响不到不在同一年级的曹子豪。
白星依想不通曹子豪妈妈特意指出这一点是为了什么,对方说的每句话都是为了抬高自己,贬低她,白星依听得内心发笑。
泥人尚有三分脾性,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白星依自然不会忍让,冷声道:“按照曹太太的说法,位高者素质应该更好,再不然,面子功夫也不会差。总不该是会随意议论他人、看不起比自己家世低的人才对。”
“但曹太太怎么说的和做的不一样呢。”白星依眼神讥讽,“我要不是知道曹太太家世还算不错,光听你说的话,还以为曹太太是我家邻居的什么亲戚呢。”
“她今年六十三,大概是人老了,最喜欢说教他人,也喜欢管闲事。每回遇见她,我会觉得头疼。也是神奇,我刚才听曹太太那样讲话,头立马疼了起来。”
白星依说话时,笑眯眯的,嗓音软,但说的话像软刀子,单戳着不疼,就是扎人,让人气的牙痒痒,却无力反驳。
曹子豪妈妈气急了:“你!”
白星依视若不见,继续道:“我不觉得我的价值观有什么问题,饭团说的更没有错,但有一点,饭团却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