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放厥词的孩子爸爸长得膀大腰圆，一走到跟前来先抹了把头上的汗，紧接着就用一双下三白眼扫了白星依三人一遍。
那视线极其不礼貌，周熠藏在帽檐底下的双眸中迸发出冷意。
饭团小声提醒对方是大班一个小姑娘的父亲，只知道姓王。
从崽子介绍时一言难尽的表情中，白星依猜测站在这位王爸爸后面的小女孩性格应当也不会很好。能让饭团都喜欢不起来，也是难得。
其中大概是有什么过节。
那她就更不可能让了。
当即淡笑道：“玩偶不就是玩具吗，女孩子能玩，男孩子为什么不行，王爸爸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刻板印象啊。”
都是大人，就算讨厌对方也是绵里藏针，很少有直接撕破脸的。
但今天王爸爸就给白星依开了眼了。
只见他戴着大金表的手臂一挥，自以为很有挥斥方遒的气势，对着白星依盛气凌人道：“不是，小姐，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也真是给你脸了，谁求管男孩子女孩子能不能玩玩偶啊。我就问你，两千块……哦不，我懂了，你是嫌钱太少了是吧，也行，只要你把积分全转让给我，我就给你一万块，怎么样？”
他说着，从腋下拿出皮包，当场掏出一叠红票子，在手掌心拍了拍。
“小姐，想清楚，我就是嫌再去外面买麻烦，才给你这么多，可别觉得我是冤大头。在我看来，时间就是金钱。”王爸爸嗤一声，看了一眼白星依又道：“得，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们这种人阶层就在那里，能走后门进来就是这辈子干过的最牛波一的事儿了。”
他一个人自说自话，把话都说完了，又看向两个大人，语气很不耐烦，“说了这么多，你们到底想好了没有？”
白星依还没说话，周熠就冷哼一声：“想好了。”
王爸爸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没有多想，只以为他们妥协了，甩着红票子道：“哎，这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熠冷笑打断。
“我们不换。”
“……对了吗。”王爸爸把后半句吐出来，听见这话，眼睛瞬间瞪大，声音拔高，“你说什么？！”
周熠抱臂而立，目光不屑地看着他：“你是耳聋了，非要我说第三遍。”
“你！”
王爸爸怒目而视，整个人脸红脖子粗，加上被汗水洇湿的头发，看上去像是动物园里斗殴斗失败了的猴子。
很是滑稽。
甚至连身后的女儿都顾不上了，上前两步的动作看上去非常想和周熠干上一架，白星依扑哧一声笑出来。
王爸爸立马转移目标：“你笑什么？！”
“我笑今天老天爷真好，看我心情不好还派王爸爸过来给我演段子。”白星依单眨了下眼，有些俏皮。
但这颇显得阴阳怪气的话落在王爸爸耳朵里，跟挑衅没什么区别。
他气的肝火旺盛，觉得自己真是给白星依脸了。
要不是现在还在幼儿园里，他女儿又实在很喜欢一等奖，他何至于如此费劲巴拉的跟下等人打交道，还拿现金换积分。
完了不仅没要到，还被讽刺了，这对长期处于被捧着的王爸爸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周熠的目光一直牢牢注视着他，发觉他有抬手的迹象，便知道这人恼羞成怒了，先一步上前，挡在白星依和饭团身前，一把抓住王爸爸的右胳膊。
“这就生气了？”他语气淡淡，嘲讽意味浓厚，“刚才不还很厉害吗？王德林。”
被叫到名字，尤其是被近半年来经常听到的声音念出来，王德林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在五月的艳阳天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周熠。”
周熠一点关子也不卖，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才褪去稚气不久，初现成熟感的俊脸。
见王德林认出他来，毫不吝啬地展颜一笑，牙齿白的令人心惊胆战。
圈子有人传言，周熠曾吃过人脜。
虽然听着很荒谬，但因为周熠乖戾的行事风格，这种传闻放在他身上也不显得违和。
王德林光是看见周熠不经意间露出来的两只白的发亮的虎牙，就觉得无比后悔。惹到谁不好，惹到这尊煞神。
他表情懊悔，目光却阴毒地瞥了一眼白星依。
要不是这个女人……
周熠开口打断他的思绪，男人漫不经心地用手拍着王德林的肩膀，笑道：“我说王老爷子怎么跟我说王家要断在你的手里了，一双眼睛也不知道用来看什么的，连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轮不到你接触都分不清，老王家啊……”
白星依在心里接他的话，有王德林在，老王家要完。
王德林这会儿哪还见刚才气焰熏天的模样，已经变成了周熠的捧哏，周熠说一句，他就跟上一句：“是是是，周少说得对。”
低眉顺眼的和方才判若两人。
王德林的女儿似乎也知道周熠这人不好惹，也不吵着闹着要一等奖了，躲在她爸爸身后只敢一点点探出头来，但也不敢看周熠和白星依两个大人，她只敢朝着饭团看。
饭团完全无视她，仰着头注视周熠，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崇拜之意。
周熠一本满足，本都想放过王德林了，愣是挑着他的错处又夹枪带棒了一会儿，听得王德林崩溃地向白星依和饭团道歉。
白星依懒得跟他计较，只是在走之前，提醒了王德林一下：“你那沓红票子里至少有五张是假的，以后拿出来嗯……威逼利诱人之前，还是先检查检查道具真假吧。”
话音落下，王德林的脸黑透了。
周熠奉上无情的嗤笑。
有王德林这个失败案例在先，其他有想法的家长也都歇菜，不过，他们现在也顾不得争夺所剩无多的积分，反而陷入热烈的讨论中。
他们远远望着已经兑换完奖品，只等亲子运动会最后结束把兔子领走的三人组，叽叽咕咕个不停。
“周家的那两个疯子，怎么都栽在一个女人身上了？”
“何止啊。”有知道更多的朝周围看看，指了指白星依压低声音道：“除了周家的两个，战家的那位我听说也喜欢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