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是个设计工作室，上上下下几十号人，肯定有从事非设计工作的，他们可以说对布料不了解，唯独吴凡这个采购员不能这么说。
“布料之间要是真的没什么差别，那还分等级干什么！”白星依冷眼看着吴凡，对他失望透顶，“乔和李要的急，这个工厂没货，你不会去别的工厂订吗。吴凡，我怎么不记得你是个这么死脑筋的人。”
相反，在白星依的印象中，此人很会投机取巧。
尤其是在为自己争取利益的时候。
然而这么一对比，就很能显现出问题来了。
出于对他的不信任，白星依让助理和工厂对接打了个电话，问当时的情况。在助理和对接交流的时候，白星依瞥见吴凡额头上的汗珠和他心虚的表情。
她心底嗤一声，明白了大半。
接下来助理的转述也印证了她的猜想，“对接说当时确实货不够，但有建议再等两三天，等第二批货出。但吴凡他非说等不及了，订了一批次等货……”
助理看男人一眼，小声补充道：“不是工厂那边建议的，是他主动要的。”
“你胡说！”吴凡矢口否认，一把推开她自己站到白星依面前，语无伦次道：“老板，你别听工厂那边胡说，就是他们建议我买的次品，他们怕丢了这一单生意，就让我先用一等布一半的价格买了次品交差，再交一半定金，说等过段时间一等布生产出来后，会优先考虑我们月满。”
“我信了，但他们骗了我。”
“他们颠倒黑白……”
助理原先还觉得吴凡这事办的虽然不怎么好，但一想乔设计师那狗脾气，确实很少有人敢缺他的材料，吴凡这人又怕事，先斩后奏也算情有可原。
可眼下看着他贼喊捉贼的把戏，顿觉自己一腔理解喂了狗。
“大工厂的客户多如牛毛，咱们月满工作室这两年是发展起来了，但还没到让人家这样惦记的地步吧。”
助理恨铁不成刚：“就这点布料，还值得人家给你作个局？花大心思圈你一点钱还毁了信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干，你当他们傻还是当我和老板好骗呢？！”
吴凡跪在地上，被说的哑口无言。
白星依淡淡扫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说的，直接下了决定：“你来月满时间不长，但短短半年内就犯了不少错误，尤其是这回，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以次充好还贪墨，这样的人月满留不起。”
听见这话，吴凡立马急了。
他跪着往前，想拽住白星依的裤腿，白星依不给他卖惨求情的机会，侧身躲过他冷声道：“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
“本月的工资我也不扣你的，待财务审核后会打入你的账户，但你侵吞的那一半所谓定金必须归还。咱们的缘分到此为止。小满，一会儿让人交接他的工作。”
白星依最讨厌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一眼不想多看吴凡，说完就走。
小满说了声好，跟着她下楼。
而身后，吴凡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表情扭曲至极。
交接的过程不太顺利，吴凡似乎是事情暴露后就破罐子破摔了，理都没理小满派过去新采购，收拾完自己工位上的东西二话不说就走了。
留下一个烂摊子，让人给他擦屁股。
白星依听完小满的汇报，觉得意料之中，但她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之后只要吴凡找工作，公司来背调，他干过的烂事就会一次又一次地翻出来。
久而久之，就不会有人要他了。
这叫罪有应得。
只是……
白星依看着那批次品布料，有些发愁。
小满已经和工厂打过电话，对方态度很坚决，布料一经出厂便不予退回，这笔损失月满只能硬生生抗下。
见老板心烦意闷，她先说了个好消息：“星依姐，乔设计师要的a类布料已经找到货源，最快后天送到，不会影响‘春之"系列礼服的制作。”
白星依神色有所缓和：“好。”
小满想了想，提议道：“星依姐，吴凡买的这批次品，咱们不能用在‘月盈"的衣服制作上吗？我摸着，感觉质感还行，应该可以吧。”
白星依想也没想就否决:“不行。月盈是属于低端品牌，但用料也比一般市面上的好，吴凡买的，你们外行人看不出来，这东西，在我们眼里，质量相当拉胯。一旦更换，很容易被顾客察觉，到时候影响品牌信誉，自砸招牌。”
说着，她嫌弃地把布料扔在一边。
也不知道吴凡怎么跟工厂说的，居然能找到这种积压老货。
“看看这颜色，根本不是布料原有的，而是放在外面经过长时间暴晒形成的。吴凡为了赚差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白星依嗤一声，这批布料算一算也花出去四位数，可不能烂在手里，那就太亏了。
早知道就不便宜吴凡了，应该告他一个职务侵占，把钱全吐出来才对。
可惜，最近实在忙，没有时间。
但证据该保存保存，以免后续又掰扯起来。
边想着，她的视线长久落在布料上，脑子不停地思考如何利用，心念电转间，忽然想起最近很火的扎染，白星依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你去让新上任的采购买一批扎染颜料和工具回来。”
“星依姐，咱们要做扎染吗？”助理不解。
白星依神秘笑笑：“暂时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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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尚霆集团。
昨天落下太多工作，今天战少霆早到一小时，即便如此，也忙到中午才处理完积攒的公务。
看着陈越新送来的一摞文件，战少霆食指轻点着桌面，泄出几分不耐烦来。
陈越察言观色，察觉上司的不悦，小心翼翼道：“战总，这边，是急需处理的，另一边可以稍微迟一点点。”
“迟多久？”
“啊？”陈越美想到男人会问这种问题，一愣，旋即反应很快道：“哦，理论上来讲，需要在今晚下班前全部处理完。”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气温骤降。
战少霆的烦躁都快具象化了。
陈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抱着文件悄咪咪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