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网络小说想要改编剧本，困难重重。”
现在想要吃小说改编红利的人太多了，但大多数都是虎头蛇尾，骂声一片。
完全照搬小说原创，且不说技术和特效能不能达到。
演员的具象化，想要达到书粉想象的标准不太容易。
完全照搬，想要过审也不太可能。
一旦有哪里做得不到位，很有可能会被书粉骂上热搜。
固然会火，但对公司名声不利。
所以这些年来，斯行接的改编剧其实不算多，更多的是直接剧本操作。
釜底抽薪，饮鸩止渴，固然能获得短暂利益，但对公司长远发展是大患。
“如果那个网站，有新锐编剧，那个编剧还和斯行有过长期多次的合作呢？”
慕少臣知道程子致的担心，继续追问。
程子致微微一愣，不确定的反问，“慕总说的是少夫人？”
慕少臣催下眸子，敛去眸底一抹异色，纠正他，“是前少夫人，你们可以称呼她施老师。”
老师，是圈内大多数人对编剧和前辈的尊称。
让他们这么叫，没什么问题。
但慕少臣无法忽略在程子致用少夫人称呼施宁时，他心底腾起的一丝异样。
“那当然好！”
程子致毫不犹豫的给出肯定，“施老师连拿两届青年编剧头等奖，这就是最大的噱头，肯定能给斯行带来很大的正面影响。除此之外，书艺近年来流行题材比较多，书籍质量也过硬。如果施老师愿意和我们公司的编剧一起对这些小说改编，应该也能出一部分高质量网剧。只是……”
“利润可以多做一些让步。前期我们就当花钱赚吆喝。我再多给斯行投两个亿，你自己看着操作。我要的是斯行的后续发展。”
慕少臣打断程子致的顾虑。
老板放话，程子致瞬间信心倍增，“那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你就去谈，这件事我全权委托给你。”
慕少臣眯起眸子。
顿了顿，想起周淮和施宁如今对待自己避如蛇蝎的态度，敛下眸子，“如果谈不下来，随时告诉我。”
“不会的，我一定能谈下来。”
程子致信心满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钱给的到位，他就不信书艺还有拒绝的道理。..
慕少臣却低笑一声，“未必。”
就书艺那两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为了和他撇清关系，恐怕真的有可能不答应。
毕竟之前他打算把书艺送给施宁，都被她一再拒绝。
而周淮……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周淮对施宁是喜欢的。
他恐怕恨不得施宁和自己这个前夫老死不相往来，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些所谓的利润和发展，答应合作？
但是他有信心。
他就是要让不可为之事为之，就是要将斯行和书艺联系起来。
至于想要这么做的原因，并不重要。
施宁和周淮越是想要和他撇清关系，他就越不想如他们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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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宁没想到斯行总裁会亲自联系自己。
而且对方态度恭敬，说话客气，提出想要和自己见面谈合作。
她抿了下唇角，微笑的问，“为什么忽然想要和我们合作？”
“施老师或许不知道。最近几年网剧盛行，人们更喜欢看一些快餐式无脑剧，来作为上班之余的解压休闲。斯行一开始定的是高端局。一味的迎合现状，高开低走，会降低口碑，对公司的长期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大概是想给施宁一个理解的时间，程子致停顿下来，方便她消化。
施宁理解点头，“神祇跌落神坛，固然有人爱看。但长跪不起，只会让人唏嘘，流失原本的受众群体。”
但她不明白，程总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个。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施老师明白就好。”
程子致很高兴施宁的理解力，“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施老师方便的话，中午我请您吃饭可以吗？”
“抱歉，我中午可能不是很方便。”
施宁婉拒。
她现在没有半点和慕少臣扯上关系的想法。
纵然慕少臣平时很少管斯行事务，但斯行毕竟是他名下公司。
她和周淮对书艺的发展向来是佛系态度。
他们做的，更多的是维系书艺稳定发展，尽量不让网站走下坡路。
至于扩展版图，急速发展，他们都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这一点，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那晚上……”
程子致好脾气的改了时间。
施宁无奈，实话实说，“抱歉，程总。我们网站目前发展稳定，我暂时还没有和娱乐公司签订任何合同的想法。如果我这边写出剧本，会优先考虑和刘导合作，这是一开始我就和刘导敲定过的。”
“施老师，我是真的很有诚意合作。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一起坐下谈一谈。当然，如果您担心的话，可以让周先生一起过来。”
程子致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哪怕被施宁一再拒绝，也还是很好脾气的在劝。
甚至没有试图搬出她和慕少臣之前结过婚的事，来给她打感情牌。
看起来真的很有诚意。
但也是因此，施宁怀疑他想要合作的用意。
她倒是没有怀疑过这是慕少臣的意思。
因为自从知道她怀孕以后，慕少臣明显对她冷淡了不少。
偶尔遇到，纵然还会和她说话，却也总是语气客套疏离，眼神淡漠薄凉。
“抱歉，我们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意向。而且……”
施宁顿了顿，“这些事向来都是周淮在管。程总如果真的想要谈合作的话，可以和他沟通。”
说完，就直接掐断了通话。
连自辩机会都没有的程子致苦笑着看向手里的手机。
他最开始联系的当然是周淮。
但是周淮和施宁的态度一样，压根不给他多说的机会。
都是很坚决的拒绝了，丝毫没有回旋余地。
想起之前慕少臣说的那句“未必”，程子致感觉那两个字像一个巴掌一样甩在了自己脸上。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脸，感觉有点疼。
摸完脸，他又苦笑着给慕少臣拨去电话……
-
施宁这边刚挂断程子致的电话，就听到敲门声。
下一秒，周淮推门进来。
“谁打的电话？”
周淮见她盯着电话发呆，随口问了句。
“斯行。”
施宁没瞒着他的打算。
因为程子致那边没能劝服她，肯定是要给周淮打电话的。
却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周淮脸色登时变了，“他也给你打电话了？”
“也？”
施宁抓到关键字，“他已经给你打过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有什么好说的？”
周淮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斯行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娱乐公司，我要要合作也不会找他们家。”
“那你看上哪家了？”
施宁好笑。
摸着良心说，斯行的规模不算小。
即便慕少臣没有特意在斯行上面多花功夫。
但斯行的口碑和在圈内影响力都是数一数二的。
别说只是江城，就是整个a国也是排得上号的。
周淮这样说，很明显是带着个人情绪的。
“我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考察一下。”
周淮装模作样。
施宁无语，“别的公司，不一定会给出比斯行更好的条件。”
周淮不服气，“你都还不知道斯行给的什么条件，怎么就知道别人不会给的更好？”
“斯行主动邀请，我们是占据主动权的。而且之前我有多次和斯行合作的经验，斯行程总的诚意给的也很足，摆明了随便我们提，不合适再另外谈的态度。就这几点，其他大公司根本比不上。而且大多娱乐公司都是分权形式，总裁下达的决定执行力并没有很高。他们就算看重我们网站潜力，想要多做让利，在多方面权衡之下，所能给出的最终方案并不会理想。”
施宁就事论事。
周淮却还有理由，“程子致说的也不一定就能做到吧，他只是打工的。”
“慕少臣可没怎么管过斯行的事。”
施宁笑着说出事实。..
慕少臣知人善任，从来不会在公司日常事务上指手画脚。
也正是因为他给了程子致最大的自由决策权，才有现在蒸蒸日上的斯行。
“你想合作？”
周淮眯起眼睛看她，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善。
仿佛她要是给出肯定的答案，他能立刻火力全开，把她骂的狗血淋头。
施宁立刻摇头，“怎么可能，我……”
她话音没落，手机铃声响起。
是慕少臣打过来的。
她微微一怔，心里莫名觉得，他这通电话是和之前程子致打电话说的内容有关。
微微皱了下眉头，施宁觉得自己不接可能反而会显得心虚。
接通电话，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些，“慕总，有事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个称呼的缘故，她感觉到电话对面慕少臣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呼吸似乎沉了些。
周淮也因为这个称呼猛地抬起了头，目光死死盯着施宁放在耳朵边的手机，像要用眼神在上面烧个洞。
最好能把手机对面的男人烧死。
“为什么拒绝和斯行合作？是因为我吗？”
男人没有任何寒暄的打算，直接开门见山。
施宁目光闪了闪，想也不想的立刻否认，“不是！”
她说的太快，太急，反而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电话里男人一声低笑，痒到了她的心里。
“你和刘导合作过很多次，对斯行也还算了解。签订一个合同，无论对你还是对书艺，都是最好的。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出你还会因为什么拒绝合作。”
慕少臣对自己的判断力向来很有自信。
“不是因为你。”
施宁叹了口气，试图找出理由为自己拒绝的行为辩解，“我们确实没有把网站小说影视化的想法。就算有部分作者有这方面的意向，我们也想给他们提供一个更加公平和合理化的平台，公平竞争，而不是为了公司利益，直接将他们的作品打包卖出去。”
“你又怎么会知道，斯行不会给你们自由选择权？”
慕少臣反问。
施宁噎了一下，“我认为合作是基于双方共同意愿下的决定，而不是慕总这样咄咄逼人，强买强卖。”
周淮偷偷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眉飞色舞。
他就知道，宁子怼人向来厉害。
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施宁冲他翻个白眼，又听电话里慕少臣的声音在继续，“据我所知，书艺最近正和另外一家网站签订联合合约。这至少说明书艺并非没有做大做强的想法。为什么不试试和娱乐公司合作呢？跟着你们的那些员工，也像他们的老板这样安居一隅，不求进取吗？”
没有人不会想要更进一步。
周淮和施宁把书艺当成玩票。
两人一个有黑客手段，随便接个单子都是数十万起步。
另外一个当编剧的，一个剧本收入可观。
当初离婚的时候更拿了不少的离婚财产。
但其他员工可未必这么想。
施宁沉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今天下午六点，下班以后，时光俱乐部201包间，没问题吧？”
施宁的沉默，让慕少臣嘴角弯起自信的弧度。
“慕总，我没有答应……”
施宁皱起眉头，因为他难得的强势生出一点不舒服。
慕少臣却打断她的话，“就算要拒绝，也要先听一下我们的条件，给彼此一个机会，不是吗？”
施宁皱眉，抿起唇角。
神情有些不悦。
男人却又忽然缓和了嗓音，“施小姐也不愿意让我认为你是怕了吧？”
“慕总，激将法对我没用。”
施宁没想到慕少臣也会有这样死缠烂打的时候。
无奈之余，竟然感觉有些新鲜。
周淮在旁边却越听脸色越黑。
施宁没开免提，不知道慕少臣在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但施宁的话已经能让他听出大概。
一个箭步上前，把电话从施宁手里夺过来，冷笑一声，“慕总这样死缠烂打，非要和书艺合作，会让我怀疑斯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阴谋没有，只是想要共赢。”
慕少臣并不意外周淮在场。
他的气急败坏，让他嘴角弧度加深。
周淮越生气，越说明他还没有把施宁追到手。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莫名变得愉悦。
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