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王府后,穆医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拉着陈观楼,“大人是疯了吗?她有执念,大人又没执念,为何要配合她?大人真想要小孩,娶一个女人回家不好吗?或是让世子女再生一个。为何要同那位牵扯在一起?”
“你不觉着她很美吗?”陈观楼不答反问。
穆医官顿时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老夫倒是不知,大人竟是色令智昏之人。天下美人何其多,她那个身份……你真会替老夫找麻烦。”
狗男人!
香的臭的都往身边划拉。
他一大把年纪,还要受这种刺激,真想死。
“我不想要小孩,只是难以拒绝。”陈观楼笑嘻嘻的,没有丝毫反省的意思。
穆医官叹了一声,“真是不怕死!你就胡闹吧。都说京城没有秘密,老夫倒是要看看,你们怎么保守秘密,如何让孩子平安出生。”
“过几个月,她身体不好,借口养身,去城外庄子上休养。”陈观楼都已经安排好了,庄子上伺候的人,已经清理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穆医官:……
无话可说。
孩子都揣上了,总不能不要。
他只是意外,陈狱丞竟然也有糊涂的时候。
陈观楼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且做了就不后悔。他明知道不该答应静妃,可是既然已经做了,自然不会退缩。自己选的路,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
他也有信心保静妃母子平安。
只是静妃的兄长沈公公,整日咋咋呼呼,不够稳重。未来若是出了意外,必定因他而起。
他跟静妃商量了一番,找了个借口,安排沈公公出差远差,没有一两年回不来的那种远差。顺便吸引一下火力。
沈公公不乐意出京,风餐露宿,他吃不了那个苦。
尽管瑞王府日子不好过,但他本人的小日子还是挺好过的,有人伺候,吃喝不愁。只要不出门,就没人为难他。
出门办差,累得很。
他跟静妃哭诉,要求换个人去出差。
静妃冷着一张脸,也不做声,沈公公哭着哭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不敢哭了。
他最怕静妃不说话,还不如骂他一顿好受点。
“娘娘什么意思,好歹说一句啊!”
“本宫差遣不了你,本宫的话没有用,是吗?”静妃摆足姿态,现在她只论上下尊卑,不论兄妹情谊。
沈公公瞬间抖了抖,“我没……”
“你有!你明知道我没有别的人可用,我只信任你,只能安排你出门替我分忧。你为何要拒绝?敢情你根本不在意本宫的处境,根本不在意瑞王的处境。我们母子饿死,你都不在意,是不是?”
“我没有!娘娘误会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娘娘息怒,我只是一时间没想明白。”
沈公公还挺委屈。
他长这么大,没出过京城。习惯了不用东奔西跑的生活,猛地安排他出门,还是去遥远的南方,他心头发怵。
在外行走,他还不敢张牙舞爪,生怕给瑞王府招灾惹祸。想想都觉着憋屈。
不怪他不想出门。
静妃深吸一口气,“会有人跟着你一起出门,你只需听吩咐做事即可。替我盯紧钱袋子,莫要被人贪墨了。咱们一家子,未来究竟是大鱼大肉,还是吃糠咽菜,就看这一回。我也不想让你出京,可是,本宫在京城没有发挥的余地。想要赚钱,就只能避开京城。你能理解本宫的难处吗?”
沈公公理解明白。
京城遍地虎狼,想做点买卖,处处都被人为难。不赔钱就算好的,别想赚钱。
他抹了一把眼泪,“我只是舍不得你们。”
“本宫将大哥大嫂接过来住,有他们在,你不用担心我和王爷。好生当差,莫要辜负了本宫的期望。”
一顿洗脑,沈公公怀揣着不舍,苦兮兮的离京奔波。
静妃将大哥沈文斌夫妻安排在偏院。临时收拾出来的院子,还残留着新修建筑物不曾散去的木头味。
任谁看了瑞王府的情况,都要说一声:惨!
所有人都住在前院,很是拥挤。后院,花园,全都是烂尾工程。有的修了一半,有的只打了个地基,有的只挖了一个坑,还来不及填埋石头……
各种建筑物资堆积在空旷的地面上,乱糟糟的。收拾了一通,也只是多了一条通行的道路。
沈文斌夫妻就住在这样的环境中,一所偏院,勉强修葺完成,开垦半亩荒地,用来种菜养鸡。
本想养猪,被静妃坚决制止。太臭了!就算是个破败的王府,也不能如此糟蹋。
为了麻痹宫里,每个半个月,静妃就派人去宗正寺要钱要粮,风雨无阻。
宗正寺都疲了,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搪塞。到后来连理由都懒得找,直接将人冷着。只要宫里一天不发话,钱没有,粮食也没有。
瑞王饿死了怎么办?
静妃有胆子就将瑞王饿死!到时候大家一起清算总账。
要是没胆子,就自个掏私房钱好生养着。不服,也得捏着鼻子忍着!
这种手段很恶心人!
这套手段,宗正寺不敢用在宁王头上。宁王是成年人,长了嘴,朝中还有朝臣支持,会闹。一旦闹起来,丢的是皇帝的脸。
宗正寺不敢给皇帝脸上抹黑。
皇帝要脸,却也没那么要脸。
他答应政事堂西不兴大狱,条件是肖太妃中毒一案不了了之。但他借机,撸了顺王的亲王爵,贬斥为郡王,改为顺诚王。
理由都是现成的,先帝丧仪期间,顺诚王在灵堂上嬉笑怒骂大不敬。
他这是拿顺诚王出气。
谢长陵斟酌了一番,顺了皇帝的意。
区区一个顺诚王,无足挂齿。
顺诚王拿到贬斥旨意,等宣旨太监一走,当场发作起来,一脚踢翻了香案。
宁王赶紧将伺候的人赶出去,又吩咐自己的侍卫拦住顺诚王,不许他发疯。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你要杀谁?你给我闭嘴!”
宁王一巴掌甩在顺诚王的脸上,“当心隔墙有耳。你是生怕他找不到理由收拾你,一天到晚胡说八道,嘴巴上没个把门的。”
顺诚王一双眼睛猩红,好似走火入魔一般,“你打我!你让我忍气吞声,人家步步紧逼,今儿是郡王,明儿就是国公,后日就是将军,往后就是庶人!一步一步,从头到脚羞辱。你能忍,我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