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赖在刑部不肯走,却撼动不了陈观楼的手,就跟钢筋铁骨似的,他被对方强迫带离刑部,直接去了画舫。
大白天,画舫还没开工。但是,送上门的钱,没道理不要。
就算是刚刚睡下,眼睛糊满了眼屎,也要起床伺候人。
陈观楼体谅人,等上了茶水点心后,没让人跟前伺候。
“都去歇着,有需要的时候会叫你们。”
姐儿们如蒙大赦,嬉嬉笑笑退下,补觉。
宁王憋着一肚子气,之前在人前不好发作,主要是心头发怵,怵陈观楼,怕对方当着外人的面不给他堂堂亲王面子,岂不是丢尽脸面。
正所谓倒驴不倒架!
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不要。
“陈观楼,本王给你脸了吗?谁准你对本王放肆!”
气煞人也!
“你还真是孙道宁的一条狗!”
陈观楼半点不气,笑眯眯地反击对方,“谁不是狗!说得好像你不是狗似的。在先帝面前,你能硬起来?在元鼎帝面前,你能硬起来?自个软的跟面条似的,你有什么脸骂我是狗。”
“你你你……你胆敢羞辱本王,你这是死罪!”
宁王气急败坏。
他从未遭遇过这种情况。
所谓的折辱,都是暗戳戳的,是含蓄的,是迂回的。纵然他落魄,也没人胆敢指着他的脸,骂他是狗。
纵然是元鼎帝,他的好兄弟,也不会指着他大骂是狗!
大家都是体面人,骂人都带着三分文雅,四分不屑,三分嘲弄。
如陈观楼这般直白的骂人,是没有的。纵然有一天,他沦为阶下囚,也轮不到被人骂成狗。身为皇室宗亲,自有体面!
“死不死的放一边。”陈观楼的表情很是不屑,“你说你,闹腾一番,无非就是想将案子闹大,惊动朝堂,惊动宫里,做一做戏。你又何必为难老孙。老孙是老实人,不会玩心眼子,他只会办案。你为难他,典型的欺软怕硬,狗东西!”
宁王大怒,“你又骂!本王虽然落魄了,但好歹也是堂堂一字亲王。你羞辱本王,找死!”
陈观楼很是嫌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不骂你是狗,可以了吧。最近诏狱在兴大狱,抓了好多读书人,最终目的肯定是你。你急了,对吧!”
宁王脸色瞬间一白,表情变幻莫测,嘴上还是很强硬,“休要胡言乱语。锦衣卫抓人,与本王有何干系。你休想从本王这里套话,本王不会上你的当。”
陈观楼没理会对方的叫嚣,色厉内荏,不值一提。
“此次锦衣卫抓人,政事堂没有出面干涉,只是冷眼瞧着。你急了,我没说错吧。”
宁王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陈观楼似笑非笑,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态度,继续说道:“这个时候,肖太妃中毒,毒药似乎是从外面进来的,多好的由头。这个案子必须大办,大到何种程度呢?必须惊动政事堂,必须将宫里牵扯进去!两个案子撞在一起,很大可能性,太妃娘娘中毒一案最后不了了之,同时,锦衣卫的案子也会不了了之。我没说错吧!”
宁王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咬牙切齿地说道:“本王只求一个公道。母妃上了年纪,又是女人,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有什么事冲着本王来,为何要伤害母妃。本王求个公道有错吗?”
陈观楼挑眉一笑,避开对方的问题,直言道:“以这种手段破局,不得不说有点意思。这应该不是王爷能想出来的主意。毕竟王爷如此惜命!”
“你放肆!”宁王怒斥一声,心中怒火升腾,“陈观楼,本王给你脸了吗?你一而再再而三羞辱本王,真当本王拿你没办法。是,本王或许真的奈何不了你。但是本王若是想给侯府找点麻烦,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不信,陈观复能和你一样什么都不在乎。”
“你看你,又急!我怎么就羞辱你了?你不要胡说。能不能好好聊天。我都说了,我来帮你想办法,你为何始终怀疑我的用意。”
宁王狐疑地盯着他看,“你有这么好心?”
“我没好心,却也没有坏心。我对你没有恶意,这一点你能感受到吧。”陈观楼含笑看着对方。
宁王微蹙眉头,他的确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恶意。
如果非要论恶意,最大的恶意就是对方只想看自己的笑话!
“你想怎么帮本王?”
“你闹腾刑部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接下来,你就让老孙自行发挥。老孙这人做事求稳,他进宫面圣之前,肯定会将情况如实上报政事堂。”
“就这样?”宁王很是嫌弃。动动嘴皮子,分析分析也叫帮忙,帮忙二字的份量未免太轻。
“我保你不死!”陈观楼郑重其事地说道。
宁王蹙眉。
陈观楼继续说道:“你最担心的事就是死!我保你不死!算不算帮忙。”
宁王心头一跳,接着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能耐,能保本王不死。老三做梦都想让本王死,真到了那一天,没亲眼见到本王的尸体,没将本王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他誓不罢休。莫非你还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凌迟处死的人你也能救回来?”
他怕死!
更怕凌迟处死!
无论如何,他也要挣扎求存,绝不让元鼎帝得逞。
他咬牙切齿,心头想着,这世上没有人能保他不死。只有他自己,能决定自己的寿命,决定自己的时辰!
“我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陈观楼笑道。
“那你说什么保我不死,全是废话!”宁王恶狠狠的说道,心头怒火再次升腾。
陈观楼微微挑眉,“我说保你不死,自有我的法子,你着什么急。等到了那个时候,我自会救你。”
“安排本王死遁?哼!不是本王看不起你,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宁王格外嫌弃,眼神轻蔑,“死遁一事,用不着你帮忙,本王自个就能办到。”
“王爷,你是不是没正经接触过九品武者?”
“你骂本王见识少?你放肆!”宁王气得要死。他堂堂亲王,什么没见过,有朝一日竟然被人嘲笑见识少。
陈观楼耐心快耗尽了,“我说能保你性命,自然能做到。你为何要质疑我?宗师之下我为王,你有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