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大佬太久，想做做孙子？
这话一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辰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老爷子。
这特娘的像话么！？
您老可是从上个纪元苟到现在的古老存在。
是「九峰」外派到域外战场，专门镇压诸域的巨擘。
就在半个时辰前，您还背着手，在那儿指点江山，把六大营地的那群神境将领训得跟孙子似的。
怎么一转头进了这船舱——
门一关，阵法一开，您这腰杆子就软得跟面条似的了？
“不是……”
陆辰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茶杯放下。
身子往后缩了缩，
一脸警惕地看着对方：
“老爷子，您这是练功走火入魔了？还是被那烛九阴的余波给震傻了？”
“咱有病得治啊！大夏现在的医疗水平还可以，实在不行我让三师姐给您开个瓢看看？”
“去去去！老夫清醒得很！”
青羊叟一听这话，老脸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不但没生气，反而更来劲了。
他屁颠屁颠地绕过茶桌。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不知名神兽羽毛制成的扇子，对着陆辰就是一阵轻摇慢扇。
那风力控制得，叫一个恰到好处，既凉快又不吹乱发型。
“陆老弟……哦不，陆爷！您就别谦虚了。”
青羊叟一边扇风，一边谄媚地笑道：
“老夫算是看透了，这修行界啊，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当大佬多累啊，天天端着个架子，还得防着被人算计。”
“还是当孙子好啊！”
“尤其是有您这么一位……咳咳，这么一位前途无量、背景通天的大粗腿罩着，当孙子那是福气！是几辈子修来的造化！”
陆辰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就是大佬的境界么？
一言不合，就要当孙子？
还是说，这就叫……格局？
“呸！”
陆辰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虽然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抽什么风，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老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咱才不上这当！
陆辰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不接这一茬。
“您爱当孙子找别人当去，我看韩进那老小子就挺乐意的，反正我不缺孙子。”
说完，陆辰索性闭上眼睛。
摆出一副“我要修炼了，闲人勿扰”的架势，直接无视了身边的老头。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一位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的脸皮厚度，以及那种想要抱大腿的决心。
既然言语无法打动，那就用行动！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陆辰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全方位无死角沉浸式舔狗服务”。
“陆爷，您这姿势不对，这样容易气血淤积，老夫这里有个“太古龙象软榻”，乃是用龙皮象骨打造，自带聚灵效果，您躺着试试？”
“哎哟，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来来来，老夫这里有几颗“三转造化丹”，捏碎了当熏香点着玩，给您提提神！”
“渴了吧？这是“天池玉露”，还是热乎的……”
“肩膀酸不酸？老夫这套“分筋错骨……哦不，舒筋活络手”当年可是被那位赞不绝……咳咳，总之手法一绝！”
青羊叟忙前忙后，那叫一个殷勤。
堂堂「虚无神殿」殿主，跨越两个纪元的古老存在。
此刻，硬是活成了大户人家的贴身老奴。
甚至为了让陆辰更舒服点，他还偷偷动用了本源之力，将这小小的舱室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洞天福地。
陆辰：……
他本来是想装死到底的。
但这老头实在太能折腾了，而且拿出来的东西，一样比一样珍贵，一样比一样离谱。
那什么“三转造化丹”，在外面那是能引起神境大战的宝贝，这老货居然拿来当熏香点？！
败家啊！
太特么败家了！
陆辰实在没忍住，眼皮子跳了好几下。
但他还是强忍着没说话，继续保持着那种高冷的姿态，甚至直接运转起《九劫诛虚箭典》，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彻底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这一招“以静制动”，终于起了效果。
青羊叟折腾了半天，见陆辰始终油盐不进，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坐在那里，终于也累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把那把名贵的羽毛扇随手一扔。
“害！”
青羊叟长叹一口气，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幽怨和无奈：
“这什么世道啊……”
“想当年，多少人求着要在老夫门下当个吹箫童子，老夫都看不上眼。”
“现在倒好，老夫主动想给人当孙子，人家还嫌弃！”
“这孙子……怎么就这么难当呢？！”
听到这句充满了沧桑和委屈的抱怨。
原本还在装模作样修炼的陆辰，终于绷不住了。
“噗嗤——”
他睁开眼睛，看着对面那垂头丧气的老头，忍不住乐了：
“我说老爷子，您至于么？”
“您要是真实在想当孙子，这也好办啊。”
陆辰上下打量了青羊叟一眼，戏谑地说道：
“您可以现在就自废修为，封印记忆，然后随便找个凡人城池投胎去。”
“凭您这身板，这长相，去外面摸爬滚打，被人当孙子训的机会多的是，保准让您过足了瘾！”
“那不行！绝对不行！”
青羊叟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胡子都吓得翘了起来：
“老夫这身修为……那是为了更好地服务陆爷您而保留的！”
“要是废了，以后谁给您跑腿？谁给您挡灾？谁给您……”
“得了吧。”
陆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我看您啊，就是想着扮猪吃虎。”
“先混个孙子当当，降低别人的警惕心，然后等人家真把您当孙子欺负的时候，您再“嗷”的一嗓子跳出来，一巴掌把人拍死，享受那种反差的快感？”
“啧啧啧，老不羞，心脏得很！”
“胡说！一派胡言！”
青羊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吹胡子瞪眼地反驳道：
“老夫岂是那种人？！”
“老夫的一片赤诚之心，日月可鉴！”
“老夫哪会去找别人玩弄，只想老老实实当你的……”
话说到这里，
青羊叟突然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