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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环:在交界地卖粪金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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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痛苦的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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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跑到个陌生的地方,无名想问问船家,扭头一看,唤声船已经号角一撑,身体渐隐,已经消失一多半了。 不等无名反应过来做什么动作,船便消失了。 “诶你别走啊!”无名傻眼了,“这荒郊野外,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司机不能这样。” 陌生的平原,陌生的墓地,对这份陌生,无名倒是非常熟悉。对于这种茫然,无名适应性良好,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让无名在意的是,他在交界地的事业,可还没完成呢。 无名还想着借助死诞者彻底解决劳动力问题,建立日不落的商业帝国。 然而却上错了车,美丽的商店只是一场美梦。 “我缺的死诞者业务这一块谁来补啊?” 无名痛心疾首,悔不当初,跪倒在地上,两手撑地,五指扣土。 然后嗅了嗅。 无名抽鼻子一闻,随后贴在土地上,又仔细嗅嗅。 这片土地,不止有泥土的气息,还有无名很熟悉的各种味道。 死亡的气息,灵魂的味道,以及焦土与熔烂肉体带来的火焰的气息。 无名继续扣土,扣土,再扣土。 抠抠索索,在地上刨出一个坑来。 坑里,一具尸骨,被他刨了出来。 他站起身,看着几乎一眼看不到边的平原,以及密布平原上的灵体墓碑,笑了。 巨大的喜悦登时冲散了无名的悲伤。 “往好处想,既然船可以带我来这里,那应该可以再带我回去。”无名乐观起来,“只要再找到船就好了嘛。” 振奋起来,抖擞精神和身上的土,无名准备先探探这片广袤并蕴含无限财富的未知土地。 一开头就给了无名一份大礼,他已经不敢想像这片土地会有多少宝贝等着他了。 ======== “你说什么?无名消失了?” 视频会议中,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同一个难以置信的疑问。 罗杰尔带着菲雅,就近找到商队的营地,将发生的事通知了商队。 一开始还没人相信,直到瑟睿也联系不上无名,遍地搜索也寻觅不到无名的身影,大家终于严肃起来。 帕奇、瑟濂、米凯拉……商队的高管们都放下手头的事,全力应付这件事。 毕竟上一次联系不到无名的结果,现在还挂在天边,和黄金树争辉呢。 帕奇跟罗杰尔复盘,了解一下无名消失的始末,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小子被唤声船带走了?” 菲雅说:“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 “可唤声船能把人带到哪去呢,瑟濂的通讯范围已经覆盖整個交界地了……”帕奇沉吟。 米凯拉是脸色最阴沉也最严肃的: “只能是那个地方了。” “哪里?”米莉森立刻看向自己的舅父。 米凯拉却一时陷入沉默,仿佛在沉思,没有立即回应米莉森的追问。 “舅舅?”米莉森看着米凯拉的神情,愈发慌乱,“难道是什么很可怕的地方?” “一片饱含痛苦的土地。”米凯拉缓缓道,“被璀璨的黄金树光芒隐匿的幽影之地。” “那是哪里?”米莉森问。 视频会议中,年轻人都有些迷茫,而老一辈,则都不动声色地坐正了。 “在交界地的中心。”帕奇回答了米莉森,“那六座神授塔之间。” “交界地的中心……”米莉森回忆了一下,开动自己被腐败侵蚀频繁遗忘的小脑瓜想了半天,“那里不是一片海吗?” 米莉森捂住嘴:“对了,老师不会游泳,他如果落在海里……就完啦!” 米莉森焦急起来:“这要怎么办?” “交界地的中心,并不是一片海。”米凯拉说,“或者说曾经不是。母亲的帷幔分隔了那里,如今影之地已经不存于现世。” “就像圆桌一样?”罗杰尔说。 瑟濂说:“我还以为那片海是星星撞的。” 帕奇说:“那里,确实也有星星。” 米莉森说:“既然知道在哪,我们就能联系到老师了吧?” 年轻人看着老一辈,老一辈则集体沉默。 罗杰尔推测:“既然无名是坐船去的,我们可不可以也坐船去?” “我们可不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帕奇说,他看向米凯拉,“那地方空间上已经不再和交界地相连了吧,有能突破封印的方法吗?” 米凯拉思索片刻:“……我会解决封印。” 帕奇侧目:“不愧是最接近她的神人。能不能顺便再解决另一个问题?” “黄金树那边的态度吗?”米凯拉问。 帕奇点头,给其他人解释: “影之地的秘密是黄金树的禁忌,可以说是最大的禁忌也不为过。黄金树试图极力隐藏,而我们却要撕开封印,打开通道。如果是之前的黄金树,秩序崩毁,也无所谓。但现在,托那失踪家伙的福,我们得面临葛孚雷,面临蒙葛特,面临这个已经缓过来一口气的黄金树。” 帕奇看向米凯拉:“这个问题比解开封印本身更麻烦,可能还是你去解决最好。” 米凯拉说:“可我想亲自前往影之地寻找无名。” “能者多劳,你的力量用在打开通道和解决矛盾时更好用,找人太浪费了。”帕奇说,“前往影之地的人选,我会负责挑选。” 米凯拉咬咬嘴唇,对帕奇的安排没有回应,只说道:“我先去解决封印。” 切断通讯,米凯拉显得有些疲倦,他恢复了硕大的丑陋身体,扶额坐在躺椅上。 “哥哥,你看起来很担心。”玛莲妮亚一直在他身边,察觉到米凯拉情绪的波动。 “夏玻利利的事,你听说了吗?”米凯拉问。 玛莲妮亚点头,一觉醒来,天边多了那么大一个火柱,她肯定要询问了解的。 “人见证了太多悲惨的事情,连带自己都会痛苦,总会因那些悲惨事情改变自己心境。”米凯拉说,“影之地的状况,比之前那时候更悲惨。无名是个善良的人,他去了那里,一定会感到很痛苦。万一他被影之地影响,发生了一些变化……” 玛莲妮亚说:“你说他是一个坚强的人。” “我不希望有万一。”米凯拉说,“而且痛苦和烦忧总是不能避免的。那个世界就是那般的悲惨,毕竟那里是……被光驱逐到角落的一切黑暗的坟场。他是个坚强的人,但也是个善良的人。” 米凯拉双手握住,为无名祈祷着,希望他在看到那些惨状时,不要太悲伤,不要太痛苦。 尽管米凯拉清楚,那根本不可能,无名一定会很痛苦,会为那些悲惨的人感到悲伤。 ======== 此时,影之地,无名正发出痛苦呻吟。 “呃啊,好痛苦。”无名痛苦地躺在地上,看着夜晚的天空。 无名刚来到影之地时,还是白天。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上,无名走了许久,才找到一片大道,他开始沿着大道前进,试图寻找到行人,可以顺便问路。 大道旁,无名发现了很多黑魆魆的人。或跪拜,或蹒跚行走,身形枯瘦,几乎仿佛要消散了。 这些漆黑的消瘦人群,头顶还有几个角质丛生,看起来有点像小号的恶兆角。 每个人看起来都在低声呻吟、啜泣与哀嚎,让无名想起了曾经的那些长生者,只是似乎更加痛苦。 他们低声哀嚎着,声音饱含痛苦: “我们做了什么吗?我们就只有安分地生活啊……” “你们是本地人吗?”无名热情地上前搭话,“遇到什么困难了?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可以帮忙呀。” “都被烧掉了。”那些漆黑小人说,“被烧掉了……” 漆黑小人抱着肩,一片片烧焦的黑色碎屑从他的肉体上剥落,用身体清晰无比地说明着他们的身体为何如此漆黑。 “伱们是被烧成这样的啊!”无名恍然。 “没错!都被烧掉了!被梅瑟莫和他的爪牙烧掉了……我们的故乡,我们的妻女……”长角的小黑人愈发痛苦。 无名听懂了,哦了一声,点点头:“这么好。” “好?”小黑人们愣住了,呆看着无名。 “太美丽了,烧痕。”无名说,“不觉得很酷吗,这一身黑?你们知道黑骑士吗?可帅了……对了你们似乎是本地人,知道附近哪里有船吗?还有地图。” 无名乖巧地站在原地,自认态度良好,想等本地人给他一个答复。 他等来了一顿老拳。 周围的小黑人突然潮水一样朝他涌过来,挥着王八拳就抡到无名身上。 意外地很痛! 这些小黑人看着消瘦,一个个身体健硕地不行,仿佛身体里藏着炸药,瘦小的拳头落到无名铠甲上,如同巨槌轰然坠下。 “呱,是高手!”无名惊叫一声,连忙闪躲,拉开距离,高举双手,“我没有恶意的,只是迷路了。” 但小黑人们完全听不见无名的话了,嗷地一声都疯了,没命地攻击无名,没有武器就撕咬乱抓。 无名没辙,只好先撤退,离开大路,甩开那些小黑人。 “我怎么了,我不就夸赞了一下黑骑士吗?”无名越想越纳闷,“难不成这帮人不喜欢被火烧?” 无名连连摇头:“这么幸福的事情,居然拒绝接受吗?实在愚昧。” 没问到路,无名只好自行寻觅,在这片灵墓的平原上漫步。 就这么漫步了半天,直到深夜。 无名无力地躺下,看着手里的一块锻造石——这半天他唯一的收获。 “好大呀,怎么会这么大。”无名哀叹起来,旋即急怒羞恼起来,猛锤地面,“我怎么就没有马,我要是有马,我会是这个屌样?” 广袤的平原,无名腿着走了半天,硬是没走到边缘。 走的第一个时辰,无名惊喜这片墓地的广袤,走的第二个时辰,无名畅想商店的未来。走到第六个时辰,无名眼睛已经直了。 躺在墓地平原上,无名望着天,看着巨大的月亮,看着黑夜里那颗歪扭丑陋褪色发白的巨树,以及在巨树之上,仿佛女王闺阁帷幔的东西遮天蔽日。 “哪?船,你在哪?” 没船也没马,无名十分甚至九分的痛苦。 有一种创业初期的辛酸。 找不到代步工具,无名只能先想办法找个地方留宿,试图找到个当地人,问问船在哪。 无名借着月光和树光,摸索到一个看起来像破灵庙的地方,准备先对付一晚上。 进去却看到已经有一个人住在里面了。 一位提着巨剑、背着重弩浑身重甲的战士。 一看就是一位高手,令人望而生畏。 无名开心地过去打招呼: “你好,我迷路了,可以留宿一晚吗?顺便问问路。” 再一看对面,剑已经提起来了。 “我没有恶意的。”无名举起手,“不能和平解决吗?” “这里是无名灵庙。”对面的骑士闷声说,“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打扰了我的安眠。” “有什么忌讳吗?”无名好奇,“如果冒犯到你了,我先道歉。” “这里是灵庙。”骑士稍微让让身体,露出后面的一具石棺。同时身体虚幻了几分。 “只给死人住。”无名恍然,“我可以啊,我也不是活人。” 一团灵魂被无名吐出,给骑士展示一番。 战士一阵无言,说:“这里是"无名"灵庙。” 格外强调了无名两个字。 战士说:“这是留给失去心,失去名字的战士的栖身之所。” “没毛病啊。”无名拆开胸甲,露出那个有着巨大空洞的胸膛,“我没有心。” 无名穿上铠甲,对战士竖起拇指: “我也没有名字。” 战士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再回过神来,发现无名已经不见了,身后却传来石棺开棺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战士猛回头。 无名已经绕到后面,正打开棺材盖板,已经半截身体跨过去了。 “睡觉啊。”无名说,“这里不是专门留宿我这种无名战士的无名灵庙吗?” 无名躺进石棺,扭了扭身子,屁股把棺材里战士的尸骨拱到一边:“让让,挪点儿地方,咱俩挤挤凑活一晚,晚安。” 随后石棺合上,站在外面的战士灵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棺材内悠长恬静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无名从棺材里爬出,神清气爽。重甲战士则有些直不起腰,仿佛被榨干。 “你怎么不说你能吸收灵魂?”战士声音也有点虚,身形更加缥缈了。 “忘了忘了。”无名挠挠头,陪笑着塞给战士几块灵魂,让他滋补一下,“认识一下,我叫无名,商人。” “我也无名,孤牢骑士。”战士自我介绍。 “你有这的地图吗?还有哪里有唤声船啊?”无名又递给孤牢骑士几块灵魂,跟他一起吸食,套点情报。 “船?南方应该有。”孤牢骑士给无名拿了一份建议地图,“大概这么走。” “好简陋的地图。”无名说,“你们这地图都这么简陋吗?” “我又不出门,我要详细地图干嘛?”孤牢骑士指着无名灵庙的门,示意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他可以滚蛋了,“出去。” “也是,那再见,兄弟。”无名抓起地图,跟孤牢骑士友好道别。 地图虽然简陋,但画出了主路,以主路为标识,还是可以辨别的。 无名沿着地图回到平原的大道,一路向南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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