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兮是被苏培盛急吼吼叫来的。
这个小帐子确实冷,她老早就躺进被窝了。
合计着四爷左右今晚不会留宿在自己这儿,干脆,被窝里还搂了个元宝取暖。
迷迷糊糊已经睡着了。
叶宁兮被叫醒的时候,倒是十分的出乎意料,这是?那位没伺候好不成?
今儿下午遥遥一见,那位心气挺高,不像是伺候不好的人啊。
穿上衣服,还没等盘上头发,苏培盛在帐篷外面就开始催了。
“姑娘,实在不是奴才要催你。主子爷真是发了好大的脾气,这会子可耽搁不得啊。”
苏培盛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急的,在门口直跺脚。
叶宁兮听了,罢了,别梳头了,就这么去吧。
“你们俩别跟着了。在这儿等我就是。”
叶宁兮见过四爷发过几次脾气,着实吓人,还是别叫她们跟着罚跪了。
大冬天,地冻的又硬又冷。
果然,叶宁兮进了四爷帐篷时,红药、心静和心澈都在地上跪着。
红药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叶宁兮见四爷脸黑得像破了墨汁,白了自己一眼,也不说话。
自己请安行礼,找了块挨着炭火的地方,跪着去了。
默默敬佩自己的先见之明,穿的裤子是最厚实的一条。
四爷原本气得不行,见叶宁兮睡得迷迷糊糊,头发披散着,委屈巴巴地往地上一跪,当即气消了一半。
“你跪着做什么?起来,边上坐着去。”
四爷指着叶宁兮,语气仍是火气不小。
叶宁兮这会儿可不会傻到去惹四爷,四爷指哪她坐哪。
一动都不敢动的。
“你,说,怎么回事。”
四爷指着心澈,一屋子人,竟能叫自己被个宫女唐突了。
心澈一惊,这要怎么说?难不成说红药是上面赐下来的,安排她们出去,自己伺候主子爷?
“回主子爷的话,这红药姐姐,是皇上新赏赐的宫女,今日特地来侍奉。”
后面的,心澈是真的不敢说,也说不出口。
“你,觉得有何不妥?”
四爷指着心静。
心静叩首,“是奴才办事不妥,应当先把红药姐姐领来给主子爷看过,凭主子爷做主。”
叶宁兮觉得,心静说得很有道理。
“你,为什么搬走?”
正想着,四爷指到自己了,这事,怎么就算到自己脑袋上了?
虽然想不明白,叶宁兮还是忙起身,打算先跪地磕个头再说。
“你不用跪,你且说,为什么搬走!”
听着这意思,自己是办错事了。不过,自己这身份,不搬还能如何?
“爷,奴才只是个侍妾。”
叶宁兮低头,站得笔直,小声嘀咕。
自己一个侍妾,来了新人,不搬走,难不成留下来看着?
最后被人轰走,岂不难看?
“你是谁?方才做什么来着?”
四爷没接叶宁兮的话往下问,转手指向跪在角落里,抖的不成样子的红药。
“奴才红药,是皇上赐给主子爷的宫女。”
红药没曾想过,四爷竟是如此“不近女色”,几乎是自己触碰到他的瞬间,就翻了脸。
如今,只能搬出圣上赏赐的身份保命。
“方才,你,做什么来着?”四爷声音不大,语气温和,一字一句,威慑力却是十足。
“奴才……主子爷息怒,奴才刚才只是想伺候主子爷更衣,没伺候好主子爷,奴才有罪。”
红药头磕得实在,总算是想好了说辞,一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帮主子更衣再正常不过。
“哦?皇阿玛赐你过来,伺候爷更衣?”四爷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就这么盯着下首跪地的女人。
玩味,轻蔑。
见红药不说话,继续追问:“说话,是不是皇阿玛下了圣旨,让你伺候爷更衣?”
叶宁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四爷,尊贵,高高在上,从气质上,就让人不敢直视。
叶宁兮不由得想象,这才是史书上,描写的雍正,孝懿仁皇后养大的嫡子,九龙夺嫡的胜出者。
“不,不曾下旨。只是让奴才伺候,没说伺候什么。”
红药从四爷呵斥后,没有一刻不在后悔,此刻早已经受不住威压,面白如纸,摇摇欲坠。
“不曾说伺候什么,你自己安排的倒是丰富。真当爷正院没人做得了主了不成?”四爷靠回椅背,拿起茶杯,抿一口茶,悠悠开口。
“是奴才的错,奴才僭越了。”
红药泪水就没断过,如今哭得很了,回话声越发小了,断断续续。
“你既然会安排,那,伺候完爷更衣,你还想伺候什么?”
叶宁兮这算是听明白了,所有人,当然也包括红药,都觉得,这红药赐过来,是要伺候了四爷做侍妾的。
若是做侍妾,今晚这么做,确实没多大问题。
问题关键是,四爷不这么想。
“奴才不敢!主子爷饶命!”红药受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四爷摆手,“抬下去,好生关着,等回京再做处置。”
苏培盛应是,忙跟着小全子一起,把人一左一右架出去了。
帐子里依旧气氛凝重。
“你们,回府后领罚。”
心澈和心静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确实是自己想差了,没办好差事,罚是轻的,证明主子还想留着用。
若是不罚直接发回内务府,是再也不能伺候别的主子了。
除了挨罚,还会被磋摩,那日子,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奴才定谨记于心,绝不再犯。”二人忙退下。
这回气氛倒不凝重了,改尴尬了。
整个帐子里只剩下四爷和叶宁兮,四爷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时不时看两眼手足无措的叶宁兮。
“你也是,你是爷的女人,她是什么东西?怎么你就听她摆布了?”四爷有些火气。
他宠爱了她,明眼人都是知道的,她怎么还会被一个宫女欺负了?
“爷……我只是搬出去住,总不能叫爷……在小帐篷里睡啊。”
叶宁兮声音极小,支支吾吾,尴尬得很。
“叫人把东西收拾回来,没爷的允许,谁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
苏培盛赶忙出去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