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义看着满脸怆然之色的阮中华,低声问道,“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是姑娘。”阮中华纠正道。
宋子义一怔,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是姑娘。”
阮中华这家伙,该不会跟那位叫朱雨欣的姑娘,连潘多拉的魔盒都没打开过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乔红波这个兔崽子,今儿个算是干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儿!
将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后跟碾灭,阮中华立刻又点燃了一支。
他出生在一个普通村落的农民家庭,和朱雨欣同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叫朱家庄。
小时候两个人郎骑马来,妾弄青梅。
而两家人的关系,也非比寻常。
朱家庄所有人都姓朱,唯有阮家一个外来户。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人之初,性本善和性本恶的讨论。
村子里人的思想淳朴,但是也有恶毒的一面。
阮家作为一个外来户,在村子里,一直处于弱势地位,所以朱家庄的叔叔大爷们,向来轻慢阮家。
不要惹事儿,这一观点,从小就被阮父拿来教育儿子,而阮中华的奶奶,却教育他,不要怕事儿。
看似矛盾的两句话,牢牢刻在阮中华的骨子里。
而他,作为一个雄性动物,阮中华天生就有强烈的竞争意识。
小时候大家一起玩,今儿谁把谁打了,明儿个谁抢了谁的东西,阮中华从来不惧怕任何的小朋友。
打完架之后,挨打的小朋友的家长,要么堵着门口骂街,要么领着孩子要阮家赔钱赔东西。
每次“贵客登门”的后果,都十分的严重。
本就穷困不堪的家,哪里有那么多多余的钱,赔给人家?
所以贵客一走,阮父就会拿门后面那根,大拇指粗细的柳枝小棍,教训不成器的儿子。
如果没有奶奶庇护,阮中华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心理疾病的问题儿童。
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阮中华上学了。
从一入学开始,他就展现了超强的学习能力,科科满分的成绩,让阮父终于在朱家庄挺直了腰板。
反观朱雨欣的成绩,那就一般般了。
与朱雨欣的关系迅速拉近,源自于阮中华读小学二年级寒假。
年关将近,阮父去赶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漫天的大雪席卷而来。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躺在旁边土沟里的一个男人,此刻他已经冻得面色铁青。
痛苦的呻吟声,,拨动心地善良的阮父的心,他放下背上的麻袋,跳进土沟,这才发现,受伤者居然是同村的朱老锤。
“你腿伤了?”阮父问道。
“腿,断了。”朱老锤回答道。
阮父毫不犹豫地,背起朱老锤,直奔二十里外的小镇。
二十里路,身上背着一百多斤的人的,在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里,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阮父这才走进镇医院。
朱老锤的命保住了。
从那以后,朱阮两家的关系,迅速变得亲密起来。
朱老锤知道,阮家小子日后定非普通人,于是有意无意地,让朱雨欣跟阮中华接触。
今儿个买两个本子,让朱雨欣给送去。
明儿个让老婆做点好吃的,喊阮家人来吃饭。
一来二去,两小无猜的两个孩子,便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又过了两三年后,村子里那些捣蛋的孩子们,开始编排朱雨欣是阮中华的媳妇儿。
朱雨欣是女孩,只是觉得害臊,谁当面提这事儿,她一记白眼给过去,也就了事儿了。
但阮中华却没那么好欺负,谁敢提这个,直接跟他打一架。
他越是恼羞成怒,那群坏小子就越起哄。
很快整个村子里,都在传俩孩子订了娃娃亲的事儿。
阮家无所谓,但是朱雨欣她妈却睡不着觉了。
晚上伺候完了朱老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你不睡,跟条上了岸的鱼一样蹦跶啥?”朱老锤问道。
“老头子,最近村子里,一直在传咱家伢子和阮家小子的坏话。”朱母忧心忡忡地说道,“他家是儿猫,别人说啥都不怕。”
“可是咱家是女伢,这长大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朱老锤嘿嘿笑了两声,双目中露出老谋深算的神采,“你觉得,阮家小子怎么样?”
朱母猛地翘起头来,不可思议地问道,“咋地,你还打算假戏真唱呀。”
在她看来,自己一家跟阮家交好,不过是因为阮父对自己丈夫有救命之恩。
而阮家在朱家庄,压根没什么地位。
让女儿嫁给阮中华那身材瘦小的家伙,算是下嫁的。
“阮家小子可不一般呐。”朱老锤挑着眉毛说道,“说话有刚,办事儿有根,识文断字学习不错,是个人才。”
“那有个屁用。”朱雨欣她妈骂道,“那么点的小个子,还没头牛高,种地都种不了,咱家丫头去了他家,还不得累死。”
“妇人之见。”朱老锤语气神秘地说道,“前几天,我跟老阮,问了他家小子的生辰八字,然后又去石家村找老瞎子算了一卦,你猜怎么着?”
朱雨欣她妈摇头。
“老瞎子说了,这个生辰八字,以后出将入相,是大富大贵的命,还能名留青史呢。”
虽然不知道,这名留青史是什么意思。
但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才格外记忆深刻。
“真的假的?”朱雨欣她妈不可置信地问道。
“怎么可能有假!”朱老锤咬着后槽牙,瞪着眼珠子说道,“老瞎子还说,这小子十八岁起势,遇到贵人提携,能一直风光到死!”
朱雨欣她妈眨巴着眼睛,将头放在枕头上,一颗心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如果阮中华以后能当大官,那自己闺女岂不是成了官太太?
那岂不就富贵无双了?
“趁着这股风吹的厉害,你抓紧找老阮家的,把这事儿说开。”朱老锤低声说道,“只要老阮没意见,回头咱们就把这事儿定下来,只要订下娃娃亲,就不怕他老阮以后敢反悔!”
对于这件事儿,朱老锤心怀忐忑,不知道阮家会不会同意。
而对于阮家来说,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儿。
朱雨欣已经十三岁了,不仅长得眉清目秀,个头也是同龄人中最高的。
令阮母最满意,最欣赏的是,这丫头腿粗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苗子。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她哪能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