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红波听了这话,心中暗想,安局长啊安局长,我可没有挖坑让你往里面跳。
是你自己非要这么选择的。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说了,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怪兄弟我不仗义。
“今天晚上,青云会所给季昌明书记挖了个坑。”乔红波沉声说道,“我跟黄小河过去破局。”
“我跑了出来,黄小河却没有逃得了,所以,您得帮忙。”
青云会所的老板娘,给季昌明挖坑设局?
安德全觉得,这事儿怎么听起来,这么离谱呢。
季昌明那是市政法委书记,不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也是在江北地界上,跺跺脚,大地抖三抖的人物。
那青云会所的老板娘,不想活了不成?
“为啥?”安德全问道。
“市里的那几个干部,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乔红波沉声说道,“他们的一贯作风是,拉良家妇女下水,劝失足妇女从良,整天没他妈一点正事儿。”
“黄小河是我的人,以前虽然有犯罪前科,但是,法律已经给过他教训了,而黄小河也算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古代的造反头子,朝廷还给他们一条诏安的活路呢,更何况黄小河又没有到那种,十恶不赦的地步,您说呢?”
“别兜圈子。”安德全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问你,青云会所的老板娘,究竟是怎么设计陷害季昌明的?”
这一点,同样十分重要。
季昌明是政法委书记,是江北市公检法司安的主管领导,他出了事儿,自己这个公安局长责无旁贷。
另外,宋子义曾经也说起过,遍看整个江北,好官儿只有二三,一个是郝大元,另一个就是季昌明,至于那半个,则是宣传部长高紫瑛。
高紫瑛之所以能称得上是半个,在宋子义的印象里,高紫瑛从来不在,自己不必要出现的场合里出现。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此人,是有边界感的,是懂得进退之道,明白自身定位的。
“既然他们敢对季书记下手,那就是跟我们公检法司安这几个部门,直接掀桌子喽。”安德全说这话的时候,摸起桌子上的烟,点燃了一支。
乔红波心中暗想,你最好是有这种想法。
如果能把其他几个部门的一把手,一起带到青云会所,给修大为施压,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大哥,您,亲自过去一趟?”乔红波语气中带着几分谄媚的味道。
先是安大哥,然后是安局长,现在又变成了好大哥。
安德全心中暗想,这乔红波怎么变得如此无赖了呢?
“黄小河只是拉了电闸吗?”安德全冷冷地问道。
“对!”乔红波语气铿锵地吐出一个字来,然后又说道,“所以,我觉得这事儿的关键在于,咱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如果再晚一点的话,我担心黄小河他,他……。”
讲到这里,乔红波后面的话没有说。
在他看来,黄小河就是个怂包,他知道自己的秘密太多了,万一青云会所给他来个严刑拷打,黄小河招架不住,再把该说不该说的,全都给吐露出来,那就彻底糟糕了。
而安德全却以为,乔红波是怕黄小河遭受皮肉之苦。
受点皮肉之苦到也没啥,只要青云会所敢打人,老子不管他后面的后台是谁,也得把会所给封喽!
“我知道了,你等我的消息吧。”安德全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之后,安德全喝了一杯水,抽了一支烟,这才给刑警队打过去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下,马上出警。
安德全带着十辆警车,浩浩荡荡地直奔青云会所而去。
此时此刻的修大为,正在跟江北市的干部们继续上课,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有些人,依仗着自己祖辈上的余荫,觉得可以凌驾于群众之上,凌驾于组织之上,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放肆!”
“我绝对不允许,江北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希望诸君共勉。”
说着,他举起了酒杯。
众人见状,纷纷举杯。
修大为如此说,而除了赵秉哲以外的那些干部们心中暗忖,你把话说完了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了,陶家能轻易放过我们吗?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别的不说,单说省委组织部的那一位,我们这一关就过不去。
领导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可受不了啊。
“修书记说的对!”赵秉哲当即表态道,“以后江北,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要有我赵秉哲在,一定会扼杀住这股不正之风!”
孟建民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唯赵市长马首是瞻了。”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一个个偷笑。
正打算给今天晚上这事儿,找个替罪羊呢,没有想到,赵秉哲这傻逼,居然主动跳了出来。
只怕回头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高大洋看向李剑平,而李剑平将目光,投向了关柄。
四目相对,关柄低下了头。
今天晚上,赵秉哲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表面上来看,是关柄把这尊大神请来的。
其实,关柄跟齐云峰的关系很好,他们与赵秉哲的关系很亲密。
齐云峰为了避嫌没有来,但却让关柄带上了赵秉哲。
而此刻,关柄都为赵秉哲觉得脸红。
一个人蠢到这种地步,怎么能当市长呢?
就在这个时候,关柄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电话来,然后摁了接听键,“喂,有什么事儿?”
“关秘书长,安德全带着警察,来青云会所了。”电话那头的人低声说道。
闻听此言,关柄的心里咯噔一下。
安德全疯了吧,他带人来这里干嘛呀?
在座的所有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分量十足。
他带警察来,想抓谁?
“我知道了。”关柄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略一犹豫,关柄还是选择了孟建民。
赵秉哲这个笨蛋,除了吃饭喝酒泡女人以外,还真没有什么优点了。
站起身来,他来到孟建民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孟书记,安德全来了。”
“谁让他来的?”孟建民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还能有谁?”关柄反问一句。
孟建民一怔,能让安德全来的,要么是季昌明,要么是郝大元。
他来,究竟是奔谁来的呢?
想到这里,孟建民将头凑到修大为的耳边,把这件事情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