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乔红波看来,王耀平的请求,简直太过分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是除夕!
大过年的,你让我去秦墨的家里打探消息,我以什么理由去打探,这不是扯淡嘛?
乔红波觉得,在这个档口,自己不仅不能去,相反,他更应该离得路西远远的,免得惹火烧身。
“小乔!”王耀平板着脸说道,“我只让你帮我去打探一下虚实而已!”
“蒋家已经完了,我估计他们没有胆子开枪杀人。”
四目相对,乔红波看出了王耀平眼神中的急切。
如果不是路西的人开枪,那就只能是吴良的人开的枪。
王耀平这是,想通过这颗子弹找到突破口呀!
“我以什么理由去蒋家?”乔红波反问道,“没有理由,我去人家干嘛,找骂吗?”
上一次,蒋蕊就已经跟自己翻过脸了。
这一次,估计这小丫头能把自己轰出来。
到那个时候,对秦墨之前的那点情谊,就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王耀平一怔,他眼珠晃了晃,“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秦墨,约他出来单独见个面。”
“见面直接问?”乔红波紧皱眉头,依旧觉得多有不妥。
“他开枪打的是我,这难道不是个非常好的理由吗?”王耀平反问道。
悠悠地叹了口气,乔红波回了一句,“行吧,我就走这一遭。”
下楼上车,直奔路西。
等来到蒋文明家附近的时候,乔红波把车停下,仔细观察了周围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才给秦墨拨了过去。
此刻的秦墨,正跟煤窑和黑头两个人玩斗地主呢。
陡然接到乔红波的电话,秦墨先是一怔,然后将手里牌反扣在桌子上,抓起手机,走向了一旁,“小乔哥,你有事儿吗?”
“王耀平在路西受了伤,这事儿你知道吗?”乔红波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个……。”秦墨略一迟疑,“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自从回到路西之后,秦墨一直深居简出,一直陪在蒋蕊的身边。
至于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秦墨压根就不知道。
“我在你门外呢。”乔红波低声说道,“出来见一面吧。”
听了这话,秦墨立刻挂断电话,匆匆走出院门,果不其然,马路的对面,居然停靠着一辆汽车。
他穿过马路,径直跳上了汽车。
“新年快乐呀,小乔哥。”秦墨语气和善,但字里行间中,却透着几分冷漠。
“王耀平在路西被人打了一枪。”乔红波直言道,“我想让你帮忙调查一下,难度不高吧?
讲到这里,乔红波掏出烟来,递给了秦墨一支。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秦墨的脸庞,企图从他的表情中,判断一二。
“您抬举我了。”秦墨抬起手掌推了一下,示意自己不抽烟的,然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蒋家已经不是原来的蒋家,路西也不是从前的路西,所以,您的忙我是帮不上的。”
他向来有话直说。
蒋家四兄弟已经完蛋了,整个路西看他们家笑话的人多,拍手叫好的人多,咒骂这一家报应迟的多,除了煤窑和黑头以外,哪里还有听他们话的人?
“咱们有一说一。”乔红波阴沉下脸来,“王耀平是在调查追杀蒋规矩的人,所以才在你们家的门外蹲守的,大过年的他都没有回家,这是在帮你们,因此你们蒋家责无旁贷,明白了吗?”
嘶……!
秦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按照乔红波所说的,王耀平真在调查四叔的事情,那么他们还真不能不管。
这一招守株待兔,虽然方法有点笨,但却不得不说却是最有效的。
只不过秦墨最担心的是,乔红波所说的话,究竟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秦墨思量再三,还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得找手下的那两个兄弟商量一下。”
乔红波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虽然他没有承认蒋规矩,就在蒋蕊的家,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否则,他没有必要跟手下的人商量。
“按照你们的判断,究竟是谁对我四叔下手呢?”秦墨反问一句。
乔红波微微一笑,“你们蒋家和吴家斗得鱼死网破,你觉得还能有谁?”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乔红波低声说道,“这件事儿还不确定,我们也只是猜测,记住,一定要保密。”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说的。”秦墨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很想问,乔红波究竟跟吴家是什么关系。
上一次火烧吴家的时候,分明看到王耀平从那栋燃烧的大楼里逃出来。
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是吴家的人才对。
可是,王耀平在自己家守株待兔的时候,反而遭到了来自吴家的枪击……。
这事儿,太烧脑了。
“新年快乐。”乔红波微微一笑。
秦墨的嘴角动了动,终于鼓足了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乔哥,我想知道你和王耀平,究竟在蒋家和吴家中间,持什么样的立场,为什么要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这个问题很关键,蒋吴两家是东风和西风的关系,而王耀平和乔红波似乎是夹在中间的旋风。
如果没有利益牵扯,他们没有理由裹挟其中的。
乔红波沉默几秒,随即悠悠地说道,“我们代表的是正义!”
正义?
这世间还有正义可言?
秦墨眉头紧皱,这么生疏而略带可笑的词语,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有些事情,你不给你知道的太多。”乔红波坦言道,“就像我一直没有逼问你,蒋规矩是不是在这栋楼里,不是吗?”
此言一出,秦墨的后脊梁骨,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乔红波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又知道了多少啊!
“他不在的。”秦墨讷讷地吐出一句话来。
蒋规矩在这栋房子里的事情,除了自己就没有人知道的,包括蒋蕊!
如果乔红波的话,只是在猜测,那么他们这群人的心机谋算,显然要高出他们蒋家一大截。
乔红波微微一笑,“下车吧。”
“新年好。”秦墨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然后推开了车门。
略一停顿,到了嘴边的话,秦墨终究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