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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星星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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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桃色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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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高端俱乐部某头牌情系富婆,被人伺机寻仇,现在下落不明!” “什么?”两颗小脑袋飞速凑上去,盯着女孩手里的屏幕,七嘴八舌讨论起来,“男的女的?” “哪个俱乐部?” “有什么深仇大恨?” “某头牌是指…” 三颗脑袋八卦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齐刷刷抬起头看向宿舍另一端… 宁初夏感觉背后一阵凉气,她打了个哆嗦,慢慢回过身,正对上舍友们幽幽的眼神,几人一语不发,盯得她浑身发毛。 “你…你们想干嘛?”宁初夏心虚地捂住胸口。 梳两根麻花辫的女孩推推眼镜,开口说:“小夏夏,最近总见你晚上看直播,那男的也是什么头牌吧…” “不是吧?”散着长发的女孩直接拿过手机怼到宁初夏面前,“自己看看新闻,是你关注的主播么?” 宁初夏接过手机,标题为博人眼球断章取义,夸大其词,案件本身不明朗,编辑妄加揣测并增加桃色新闻以挑起读者兴趣,配图更是文不对题,拼拼凑凑。 不过,有一张打过马赛克的图片似乎有些熟悉。 宁初夏点开图片放大,她确实见过这张照片。 “是他?”长发女孩瞪大眼睛,“我就说别关注这些擦边男,正正经经追个明星多好。” 那边的短发女孩差点笑出声,“丁冉,快点闭嘴吧,你追的那些星,塌得快没房了吧?” 丁冉那眼珠子都快要翻到屋顶,不服气地反驳,“我现在追的哥哥,肯定不会塌!” “话别说太满。”短发女孩笑嘻嘻。 宁初夏无心听她们吵吵嚷嚷,把手机塞回丁冉怀里,抓起自己的手机翻看主播色彩单一的首页。 一张黑白光影侧颜照片封面赫然映入眼帘,黑色口罩也遮不住高耸挺直的鼻梁,还有微翘的睫毛,与绯闻中略微打过马赛克的配图照片如出一辙。 晚上十一点。 整栋宿舍楼的灯光随着一阵铃声骤然熄灭,楼里长吁短叹,哀声遍野。 宁初夏无心复习,攥着手机等直播。 已经是绯闻流出的第五天,他也整整消失了五天。 十一点十一分,他突然上线,脸上的黑色口罩也遮不住他满身的疲惫感。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节节攀升,人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火爆。 他甚至还没说话,在线人数就已经过万。 留言板开始飞速滚动,很少有人嘘寒问暖,几乎上来第一句话就问他是不是绯闻中的某头牌,那种猎奇的,幸灾乐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让宁初夏觉得很不舒服。 偶有几个铁粉为他说话,瞬间就被滚滚而来的留言湮没。 宁初夏想了想,在留言框上打字,“你还好吗?” 那四个字在发送出去的同时就被下面的留言顶没了,宁初夏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他对好的坏的留言都没回应,也没生气,用低沉的声音说以后不会再直播了。 然后简简单单道别,祝大家各自安好,语气平静,一如每次下播前的结束语。 粉丝、黑粉和路人立刻炸开锅,直播间人气似乎瞬间又达到一个新的高潮,无数个连串的问号滚动过去。 “???” “什么?” “我没听错吧,为什么?” “疯求了,我的哥!” “他肯定心中有鬼,与富婆的事八成是真的” “说话啊,快说你是骗我们的!” “不要,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哼,以前看不起靠富婆的男人,现在只恨自己不是富婆,呜呜呜~” “你敢下播,我们就寄万人血书!” “你们少自作多情了,帅哥是富婆的” “哥哥今天肯定喝过假酒,都开始说胡话…” “就是,你们这群无知少女,每天对着屏幕犯花痴,只能看不能摸,不知道图什么” “留个脚印,我也是见过顶级俱乐部当红头牌的人” “啊,好想了解富婆的快乐~” “我也留个爪,能和富婆看到同一个帅哥,四舍五入我也是富婆” “不要脸” …… 左下角互动留言快到看不清,一句话炸出多少牛鬼蛇神,哭唧唧的,柔声挽留的,气急败坏的,阴阳怪气的… 他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垂下那双漆黑眼眸,把手伸向屏幕… 不要~ 宁初夏心下着急,愣神片刻飞速抓起手机在对话框里打字,“你有苦衷能不能…” 字还没来得及打完,直播间画面变成漆黑一片。 “不可能,他肯定只是一时心情不好…”宁初夏颤手点进主页,上百万粉丝,不算大红人,可毕竟是一个一个积攒起来,他怎么舍得说丢就丢掉。 或许,他根本不在意粉丝? 毕竟连刷礼物的功能都关了,也没有直播带过货。 宁初夏脑中一片混乱。 对了,直播关掉还能私信,平台不多的陌生人私信次数,宁初夏没舍得用掉。 空白一片,账户不见了。 最后一丝期翼破得稀碎,他抢先一步注销掉账号。 宁初夏看着空荡荡的页面,什么都做不了。 有失落,还有茫然。 关注快一个月,宁初夏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黑白头像旁边仅用简简单单的H作为代号,粉丝问到真名时,他淡淡地一带而过,不愿正面回应。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原来如此微弱,关掉直播,他们就变成再也不见的人。 宁初夏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无意间刷到他的那天,就再也挪不开眼。 手机屏幕里那双淡淡的、看不清喜怒的眼睛让宁初夏想起十七岁生日那天遇到的男生,他踩着夕阳余晖而来,也有一双相同的眼睛,空气里弥漫了好闻的味道。 那味道就像,空寂无人的山谷,潺潺而过的溪流,还有簌簌而下的落叶… 更或许,只是他波澜不惊的眉眼,就足以让宁初夏瞬间沦陷。 宁初夏翻个身,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进来一缕,正好洒在她眼睛上。 H和她一直苦苦寻找的男人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而他究竟在哪里? 巨大的困惑笼罩着宁初夏,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不弄清H到底是谁,真是每日百爪挠心,小刀割肉般难受。 不到黄河不死心,有时候不是什么好品质。 宁初夏不相信天大地大,她竟寻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 仔细回想一下,H主页的简介曾写着俱乐部唱跳歌手,却没有指明是哪一家。 IP地址大部分时间和宁初夏显示在同一个城市。 那么范围就缩小许多。 绯闻中处处暗指顶级高端俱乐部,除了“神祇”,宁初夏对这种俱乐部一无所知。 再说“神祇”,宁初夏可是这家俱乐部的常客。 常客这个词汇严格来说也不准确,因为她只在门口晃悠,没资格进门享受,对于“神祇”门内的世界,宁初夏可望而不可即。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成为一个让门卫头疼又无奈的存在,每个月不定时必能看见这个熟悉的小女孩在门口晃荡,虽说俱乐部里不允许外客进入,但门口地界宽广,他们无论如何也管不了宁初夏神出鬼没又探头探脑。 门卫小刘发现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女孩出现得更频繁了,他年纪轻,二十郎当岁,平日里最向往“神祇”里的纸醉金迷,所以凡事好奇又爱刨根问题,小道消息不少,号称“神祇”百事通。 今天宁初夏也没躲躲藏藏,直接站在小刘面前。 小刘摸摸鼻子,看着宁初夏叹口气,“小姑娘,我真不能和你透露里面的人和事,你看你在这里也找了大半年,既然没找到,就是不在这儿嘛!” 宁初夏微微一笑,凑过去悄悄说:“你看见那起头牌被人寻仇的新闻了吗?”她故作神秘,“我有线索,想知道是谁不?” 小刘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倒吸一口气,伸手想要捂宁初夏的嘴巴,快要碰到的时候又慌忙停下,自拍手背,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姑奶奶,我不想知道,大门口讨论这种事,不要连累我丢工作。” 宁初夏眼睛一亮,以她对小刘的了解来说,小刘对这些是是非非最为关心和八卦,他说不想知道,那就是他知道这事,所以不好奇,并且大概率发生在“神祇”,他才要避讳这种话题。 “是吗?”宁初夏摸出手机,指着那张黑白照片,“你看这个轮廓眼熟不,我上次跟丢的人和他很像啊,我亲眼看见他走进里面的。”宁初夏指指门内。 小刘大惊失色,左右看看把宁初夏拉到旁边角落,小声说:“哥平时对你不错吧,没有给你使过脸色吧?下雨还让你过来避雨。” “是啊。”宁初夏眨巴眨巴大眼睛,“所以我不搭理别人,专挑你在的时候才靠过来。” “我可谢谢您。”小刘满脸苦相,“我也不瞒你这个小人精,这事上面硬压下来,不允许任何人讨论。兄弟们都知道咱俩认识,你把照片明晃晃拿我面前,跟我有仇是吧?” 宁初夏正色,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失望,“那…真是他?” 小刘有些为难,欲言又止,吞吐着说:“具体的我也没法多讲,你一学生,本来就不该操心这些,哥虽然读书不多,你也从来不会听,但还是再次奉劝你,这不是你该来的地儿,回去好好学习,里面的人轮不上你惦记。” “我…” “小刘,你丫疯哪儿去了,两分钟内我要在后门看见你,迟到一分钟你就给我立马滚蛋!” 小刘腰间的对讲机乌拉乌拉乱响,保安队长火烧火燎,像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小刘不敢怠慢,撒丫子就跑,边跑边拿起对讲机凑在嘴边喊,“头儿,用不了两分钟,一分钟保准到!” 宁初夏来不及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跟在小刘后面跑。 小刘左绕右绕沿着建筑物的缝隙抄小道向后门去,半路上掏出胸卡伸长胳膊刷开门禁。 宁初夏一个激灵挤在小刘身后通过门禁。 门内状况已经乱作一团,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哼哼唧唧倒在地上扭动,还有几个穿黑西装的壮硕男人摩拳擦掌,等待收拾下一拨人。 小刘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看看保安队长,又看看黑西装男人,不自觉后退两步。 领头的西装男说:“我们奉命来找人,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保安队长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经理很快就来,您没必要硬闯,还伤了人…” “我们小姐要见他,现在。”西装男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他? 宁初夏站在门内没有出声,心脏扑通扑通跳动。 这个他,是他吗? “大哥。”保安队长额头冒汗,试探着递过一支烟,“这事上面正商量,我就一个打杂的,您行行好,咱们稍等等,您看上次就闹得沸沸扬扬,事情再闹大对你们也不好啊。” 西装男冷脸没接烟,再次重复,“请他下楼,小姐在车里等。” 话音刚落,西装男手里的电话响了,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保安队长擦把汗,瞟见小刘,黑着脸指指他小声骂:“没用的废物!” 小刘缓过神,帮忙扶起地上的同伴,退到一边候着。 西装男放下手机,重新走回来,朝其他几个人招招手,看都没看保安队长,低头走出“神祇”。 小刘纳闷,低声嘀咕,“他们搞什么,过来为了打架?” 保安队长一巴掌拍在小刘后脑勺上,“懂什么,我们几个只是挡箭牌,真正处理事情的人在上面。”他得意地拍拍手,晃眼看到宁初夏,用眼睛上下打量一遍问小刘:“这姑娘谁啊?” 小刘一直处在紧张的情绪中,竟没看到宁初夏跟来,他大惊失色,继而努力管理好自己的表情,揣着明白装糊涂,对着宁初夏挤眉弄眼,“对啊,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宁初夏上前一步,和保安队长说:“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但我想见一个人。” “不行!”小刘抢先拒绝,推着宁初夏往出轰,“他不可能见你,你也别想见到他。” 保安队长稀里糊涂,搞不清姑娘究竟想要见谁,不过想见谁不重要,这里随便一个人都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被这帮人折腾好几天,保安队长身心俱疲,他摆摆手,示意小刘把宁初夏赶出去。 宁初夏一个小姑娘,肯定拗不过成年男人,被小刘连拖带拽带到门外。 “别惹事了,行吗,算我求你。”小刘满脸无奈,大家最近因为这事人人自危,生怕被卷入其中。 宁初夏站定,“好,也算我求你,回答我两个问题,我一定不给你再找麻烦。” 小刘想了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重重点一下头,“行,你说。” 宁初夏低下头,再抬起头时眼睛亮闪闪,缓缓说:“他和传闻不一样,也没和什么富婆有瓜葛。” 小刘笑笑,再点头,“是。” 宁初夏心里像是有一片涟漪,从深处一层层散开,整个人都舒展开来,她也微微一笑,用手指指楼上,“他在上面。” 小刘的笑容逐渐神秘,俯身说:“那不一定,有句成语怎么说来着,眼见为实,咱没看见不能乱说。” “我怎么才能有机会见到他?”宁初夏脱口而出。 小刘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摇,“两个问题,我回答完了。”他吊儿郎当转头往回走,边走边说:“见到,见不到,又能咋?”小刘突然转头,“你啊,不行,谁也不行。” 宁初夏站在门口看着小刘走进去,消失在视野中。 她,不行。 谁也不行。 宁初夏偏不信这个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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