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
顾晚霞甜甜的迎出来。
看得出来,她今天特意装扮了一番。
头发高高扎成一个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还戴了一个浅紫色的蝴蝶结发卡,显得像个城里的千金小姐。
衣服也是一套浅紫色的连衣长裙,很厚实,应该是厚呢的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开门时,她的外面还裹着一件军绿色大袄,刚到屋里就褪去。
长裙下露出细腻白嫩的脚踝。
景娇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花袄,不自觉哆嗦一下。
她看顾晚霞,把自己个儿看冷了。
傅明贺察觉到,悄悄往她怀里塞了个小号的暖水袋。
换来景娇一记赞叹的目光。
杨林急忙招呼几人坐下后,就一溜烟跑了。
只留下顾晚霞忙前忙后的端茶倒水,热情又周到。
她今日与往常的小透明样儿大不相同,很是让人眼前一亮,很惊艳。
景娇都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
她始终挂着甜美的微笑,一会儿和卢红星说几句,一会儿又和乔璨唠几句,对傅明贺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只是眼神时不时流连在他和景娇身上,露出几个暧昧的笑。
一副她都懂,她就是故意在避嫌,她很懂分寸的模样。
只不过,私下小动作不断。
她抬手撩一把头发,转身去和乔璨说话时,发尾差一点从傅明贺脸上扫过。
可把小傅吓坏了,整张脸扭曲着抗拒,身子连忙往景娇身边挪。
等顾晚霞去厨房抬菜,他一脸破碎无助的看景娇,委屈的不得了。
“娇娇,顾知青的头发像钢针,差点扎到我。好危险哦!”
景娇真是见不得他这做作又可怜的样子,悄悄捏捏他的手指,以示安抚。
赶紧让卢红星和乔璨坐过来一些。
把他围在中间。
顾晚霞也聪明,不能从周围再制造出一些暧昧的接触氛围。
就干脆抬着一盘菜进来,忽然脚一歪,直愣愣往傅明贺这里倒来。
“哎哟!”
小傅咻一下站起来,躲到景娇身后。
景娇眼疾手快,一手稳稳接住差点打翻的菜,另一只手揽住顾晚霞的腰。
等她站稳,景娇就把菜放到桌上,慈祥的笑看着她。
“粮食可不能浪费。”
顾晚霞几次三番没占到便宜,也不恼,笑嘻嘻跑过来抱着景娇的胳膊撒娇。
“谢谢娇娇,没有你,我就要摔倒了呢!
你力气可真大,都不像人家,抬个菜都抬不稳。”
卢红星傻大个儿似的,满脸担忧的出声:“那顾知青应该去卫生所看看,没准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力气才会那么小。”
傅明贺一本正经的附和,“说不定打几针营养针就好了。”
景娇也拍拍她的手臂,温柔不已,“确实!身体健康不容忽视!身体才是本钱!照顾好自己!”
顾晚霞又柔柔糯糯的道谢,脸上的表情毫无破绽,一直保持着一开始的露齿甜笑。
等人走出去,景娇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抖抖手抖抖肩,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复又变得眸色沉沉。
顾晚霞这个人,十分危险。
她情绪极其稳定,城府十分深沉。
根本不像一般人。
无人看到处,傅明贺给卢红星和乔璨浅浅的使了个眼色。
二人微微颔首。
又等了会儿,邝美丽抬着做好的最后一道菜出来。
众人终于吃上饭。
“景娇同志,我为自己之前的一些行为向你道歉。
我胡乱揣测人,把不确定的事情往外说。
对不起!”
邝美丽笑呵呵的举杯。
杨林也赶紧跟在后面,“我也向你道歉,以前是我狭隘。
我承认,你写的文章确实很好,是我人云亦云。
对不起。”
景娇笑笑,不在意的挥手。
“过去都过去了。”
气氛变得其乐融融,却又各怀鬼胎。
整个席间,景娇都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终于,她看见顾晚霞和邝美丽对视一眼。
两人笑嘻嘻挤过来要和景娇坐一起。
“你们男同志去一边聊天,我们女孩子之间也有不少话要说呢!”
在景娇一左一右坐着的傅明贺和卢红星,根本不想让,还是她使了眼色,二人才走开。
邝美丽借着他们起身的功夫,又有顾晚霞在吸引几人注意力。
手一转,把自己手中的杯子和景娇面前那一个,来了个瞬间调换。
等人坐下时,景娇不安分的小脚一往回勾,邝美丽忽然重心不稳,往一旁摔出去。
她假装弯腰去扶邝美丽,手一甩,顾晚霞也摔倒。
景娇趁机把自己的杯子又换了回来。
还异常好心,赶紧去扶起邝美丽。
“对不起美丽,我没注意到,怎么就踢到你了呢?”
在矿美丽说话前,她又毫不留情转身,又去扶顾晚霞。
“对不起啊晚霞,我忙着扶美丽了,没注意到能把你甩出去,你没事吧?”
即使摔了个屁股蹲,顾晚霞依旧笑意盈盈摇头,倒是邝美丽的表现要真实可爱很多。
她揉着脚,恶狠狠瞪景娇。
还是想起自己的计划,表情才转为平常。
坐定,邝美丽和顾晚霞就一直盯着景娇喝酒。
景娇默默看了一眼屋外,风声越来越大,她害怕等会儿回家的时候,夜色太浓天太冷。
干脆抬起酒杯,一口闷。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顾晚霞装作不胜酒力喝多趴下。
邝美丽也终于提议,让景娇陪她去上厕所。
“好啊!等我去拿一下手套。”
说着,景娇起身,到傅明贺身边拿手套,弯腰快速说:“等会儿你要冷静。”
傅明贺脑中灵光一闪,幽幽看她一眼,紧紧攥住拳头。
心中有些闷,还有些伤心。
娇娇明知道有事儿,却不愿意和他说。
知青点后头的柴房和厕所就建在两隔壁,距离前院的厨房,有一小段距离。
确实需要结伴而行。
听见外头有动静和交谈声。
早就在柴房中久等的男人,往嘴里放了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迫不及待躲到门后。
兴奋不已的等着门打开。
“景娇,偶七上厕所。
泥要是能,就进才房避一避风。”
许是吹了冷风,也可能是时间到了。
邝美丽说话都开始含糊不清。
等她说完,已经开始双眼涣散,失去焦距,身影也开始打踉跄。
景娇怕她摔了冷了,好心的把人送进柴房。
有人从里面接住邝美丽,迫不及待拴上门梢。
还对景娇低吼:“行了,钱我放在你枕头底下了。
你快走吧,别影响我的兴致。”
景娇没回话,只是默默转到柴房后头去。
她不相信孙兵和邝美丽他们的计划止于此。
果然,又过了两三分钟,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到柴房后头来。
景娇卡着视线,绕到墙的另一边,眼睁睁看着他把柴房后头的那堆干木干草点燃。
浓烟缕缕升起,很快,火光照亮漆黑一片的柴房后面。
“快救火啊!来人啊!”
杨林大声喊叫起来。
住在村头的几家,立刻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前院也有人影飞快往这边赶来。
“景娇同志还在柴房里头呢!”
躲在暗处的景娇看见,刚赶到的傅明贺,听到这句话后,已经急不可耐要闯进柴房。
她赶紧往他脚边扔了一个雪球。
傅明贺脚步一顿,往夜色中凝视一眼,不动声色拉住同样焦急的卢红星和乔璨。
人群越聚越多,大家七手八脚,几下就把本来就不大的火焰扑灭,围到柴房前头。
杨林假兮兮的,满脸担忧的看向众人。
“景娇同志还在里面呢,但门从里头拴上了……”
他话没说完,里头就传来一阵女人似哭似笑的声音。
杨林知道成事了。
脸色一变,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十分猴急,一脚踹开门。
屋里景色实在风流,幸得墨色的长发遮掩住好春光。
只见男人瘦弱的背脊,和两个远远看着就能感觉搓下泥来的屁蛋,晃得大娘们要长针眼。
吓得众人又赶紧关上门。
真真是把大伙儿臊了个脸色通红。
杨林夸张无比的捂着嘴,“哎呀,我不知道景娇同志她……”
他又尴尬的笑笑,挠挠后脑勺:“之前不是听说她和镇上孙兵要定亲了嘛!
人家未婚夫妻做这种事也正常!
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人家小夫妻俩了!
这可不是耍流氓,是正常的夫妻生活。”
一个大娘听不过去,“你可别瞎说,污蔑人家景娇的名声。”
杨林好脾气的道:“哎呀!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支书和小队长大队长他们一来,景娇嫁给孙兵,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嘛!
都爱到这么情深,这么迫不及待,还不嫁就说不过去了吧?”
杨林这话说的,真是毫不掩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总以为,只要拿捏住清白二字,就能叫女人屈服。
景娇听不下去了。
真是不能听杨林再多喷一句粪。
慢悠悠从墙角走出来。
“哦?你说,我要嫁给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