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美的中年男人跪在苏世的面前。
苏世站了起来,他不相信,或者说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心比天高的男人有朝一日会跪在他的面前。
中年男人双手扶地,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此刻竟如此卑微。他的额头如同粘在地板之上,近乎哀求的口吻让苏世一时间无法站稳。
“你变了。”苏世叹了一口气说,他的声音此刻也浑厚低沉,如同旧藏的老酒。沉默了一会后,苏世突然爆发而起,对着眼前的男人气愤地拍着桌子吼道。
“官家的大米就这么好吃吗?好吃到能让你王度元都能跪下?”
王度元苦笑着摇摇头说:“眼下世道大乱,人命贱如草,人心魇如蝗。倘若不平这乱世,恐怕糖糖的仇,我一辈子都报不了。”
糖糖的名字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屋内的两人顿时安静下来,原本像是吃了火药的苏世也仿佛被浇了一盆水。
半晌后,苏世才缓缓坐下。
“你要什么?”苏世开口问,自从王度元说出糖糖的名字后,苏世就有意将目光避开他。
“苏家的梦中梦。”
“黄粱一梦?你要这个干什么?这也不是什么控心摄魂的法术。”
“梦中梦无法被玄龙探梦。我要用它传递一份情报,非常重要的情报。情报数量太大,现在电台查得太严,没办法长时间发报,只有用人送。”
“玄龙探梦?你是说,对面也有解梦人?”苏世诧异地问道。
王度元点点头说:“我们以前太过井底之蛙了。我们四科的领导就是解梦人,而且能力之强更是闻所未闻。”
苏世听闻后,不由得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宗门入世,看来,真的是前所未有的乱世了。”
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苏世的梦,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酒店的床上睡着了。
铃声是酒店的座机电话发出的。
“喂。”苏世接起电话。
“人跑了。”阳正乾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我们被跟踪了。接下来怎么办。”
苏世沉默了几秒。
“带过来,抓活的。”
放下电话,苏世叫来了阳花敬和孙听雨,把阳正乾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两人。
他的想法是让大砻坊安排在这里的人帮忙,强行把人带过来,再由孙听雨查询对方的记忆。
阳花敬听完后表示人多太显眼,表示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
几分钟后,阳花敬像是变戏法一样推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轮椅,推着轮椅就坐电梯下楼了。
因为整层都被包下,苏世打开了一扇窗户正对的酒店大堂位置的房间。拉上房间的窗帘,只露出一条细缝,从里面观察外面的情况。
过来一会,楼下看到了阳正乾和范书棋的身影。他们两人挽着手,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径直朝着酒店走来。
苏世仔细盯着过来的路上有没有人跟踪,然而并没有人跟过来。
就在此时,阳花敬推着轮椅出现在了苏世的视野里。他淡定地推着轮椅,和阳正乾他们两人擦肩而过。
阳花敬走到了马路对面的一名白衣男子旁边后,不知道怎么的,这名正在打电话的白衣男子突然就腿脚瘫软,好巧不巧的一屁股坐到了轮椅上。
几分钟后,阳花敬推着轮椅回到了酒店。轮椅上的男人眼歪口斜,神志不清,嘴角还不停地流着口水。
“来,小雨。我们去看一看。”阳花敬高兴的朝着孙听雨挥手说道,仿佛轮椅上不是什么人类,而是他抓到的某种猎物。
孙听雨没有废话,直接和阳花敬推着轮椅一起走去会议室。
不一会,穆小白也背着双肩包来到了酒店。小队的所有人终于再次集合在了一起。
或许是到达了安全区,范书棋心情大好。她眉飞色舞地对苏世和穆小白讲述着整个过程,全然没有了之前被发现有人跟踪后紧张得快哭出来的囧样。
孙听雨一直在会议室内没有出来,等待了许久后苏世想去看看情况,最后还是忍住了好奇心。毕竟答应过不再加重孙听雨的负担。
天色暗了下来,晚餐被送了过来,众人各自领取后都回房间吃饭去了。
狭长的过道尽头,会议室的大门依然紧闭,让苏世有种产房外焦急等待的错觉。
直到晚上十点多,孙听雨才从会议室走了出来。一直等在门外的苏世连忙迎上去询问情况。
“怎么样?”
孙听雨摆摆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给苏世一张常见的A4纸,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苏世拿起纸张,上门竟然画了一幅素描画。
画面是教堂的顶端,月梢挂在树枝上。整张画面有三分之二是星空,只有三分之一是教堂顶端和树枝,似乎是从地面侧仰星空的画面。
其他人听到了走道上的动静,陆续也走了出来。
“什么玩意?”穆小白走了过来,没等苏世反应过来就一把抽走他手里的素描画。
众人凑过来,看到画面不由得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阳正乾刚打算去敲开孙听雨房间,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时,阳花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干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给人上个厕所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两人不吃不喝在里面这么长时间,一次都没有出来过。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范书棋率先开口问道。
阳花敬摇摇头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管我们怎么尝试,都看不到任何记忆。找来找去,只找到这个画面,小雨就画了下来。”
“就这?”范书棋扬了扬手中的画。“这有什么用?就这么点信息怎么查?”
阳花敬不置可否的苦笑了一下。折腾了这么久,能找到也只有这一个画面。更何况这个画面上的位置可能是全国的任何教会,任何地方。如果真的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
“我知道这是哪里。”一直沉默的苏世开口说道。“这是天主教堂,就在雨耕山旁边。”
“什么?”范书棋听到苏世的话后,又拿起画仔细看了起来。
“屁!这哪是天主教堂,教堂顶部都不一样。”眼尖的穆小白说道,她和孙听雨就住在旁边。天主教堂她再熟悉不过了。
“天主教堂重建过两次。以前还发生过大火。”苏世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画面上的教堂我见过,是最早刚建的教堂。差不多一百多年以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