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瘤，不止一个。最好的医生都问过了，大概率下不了手术台。”
孙听潮说道，语气淡定到仿佛说的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孙听雨口中雨耕山的二哥，以大砻坊的能力和对解梦人的重视程度来看，他说最好的医生，那就大概率是地球上是能找到最好的医生。
病理性精神病中，因为脑瘤而导致精神病也不算罕见。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止一颗脑瘤，且无法手术，意味着这些肿瘤的位置会让手术风险激增。做手术，或许当天就再也无法醒来。不做手术听天命，控制得好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医生也是人，也会得不治之症。他们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折磨自己，也折磨家人。
医生看到了太多家庭去博取那微乎其微的希望，最后患者折磨得痛苦，患者的家庭倾家荡产，负债累累。
或许是这类人群更清楚治疗以后会发生什么，在确认治愈概率太低以后，他们往往会更快地选择坦然面对。
想到刚刚挽救自己的恩人随时都可能死去的消息，情感上苏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表示可以帮忙联系顶级的脑外科教授，被孙听潮拒绝了。
以大砻坊的财力，钱也好，人也好，这些都不是问题。能这么说，自然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你知道cpu超频吗？”孙听潮问道。
苏世点点头，他明白超频的意思，也大概知道了孙听潮想表达的意思。
所谓超频，就是超过正常规格使用。通过某种手段，使设备发挥超过它的限定能力范围，代价则是影响系统稳定，减少硬件使用寿命。
苏世见过孙听雨在解梦之前拼命食用巧克力，那是远超正常人类正常范围的食用量。
唯一的解释就是孙听雨需要大量糖分，确切地说是孙听雨大脑需要大量糖分。
超频使用会减少硬件的使用寿命，而这个硬件显然就是大脑。
孙听潮的脑瘤，很有可能就是过度使用大脑而产生的副作用。
结合之前孙听雨见到孙听潮后快要哭出来的神态，苏世马上联系到孙听潮提到超频的意思。
孙听潮叹了一口气说。
“我的解梦术过于霸道，所以消耗也多。听说以前解梦人英年早逝的不在少数。或许我这样也是命中注定。”孙听潮说完，顿了顿继续说：“我是将患者和梦境直接拖到自己的梦中除魇。在我的梦中，我自然强大无比。可惜这种方式对于大脑的负担也是极其繁重。后来，师傅改进了解梦的方式，转而进入他人梦境进行解梦，相对来说对大脑的负担比较小。”
“虽然没有证据，但高强度的大脑使用，损伤是不可逆的。我听说之前孙听雨每次解梦都带你一起进门梦境。这就也会提高大脑使用强度。所以，我希望，以后的解梦过程中，如果可能的话尽可能减轻她的负担，别把她用坏了。”
孙听潮说完，举起手中的水杯做出敬酒的姿势。
苏世连忙双手端起水杯，他刚想着对于孙听潮那句“用坏了”解释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推开，开始上菜了。
需要吃饭了，孙听潮旁边的女人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口罩，苏世这时才开始注意到这个女人。
美女，在这个时代是一种称呼。
可苏世看到眼前这个女人时，才有些后悔以前过于滥用这种称谓了。因为当他真正的遇到那种百年一遇的美女时，他竟然一时有些词穷。
身材，五官，皮肤都堪称完美。可苏世不知为何，总感觉眼前的女人有些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我的蓝贰？”孙听潮似乎对苏世的反应习以为常，他托着腮，恢复成原来嬉笑的脸色调侃道。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苏世连连解释：“啊，不，只是有些眼熟。”苏世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回答反而有某种搭讪的轻佻感。
谁知孙听潮听到苏世的回答后，反而理所当然地说：“眼熟就对了。你再仔细看看。不久前你才见过类似的。”
蓝贰听到孙听潮的话，有些恼火的朝着他瞪了一眼。就这一眼，让苏世想到了一个人。
“李冉？”苏世脱口而出。说出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首先李冉是男人，而且李冉属于神山。神山的人不可能去担任大砻坊的蓝贰。
“哈！猜对了！”孙听潮击掌而笑，说道：“这位就是李冉的双胞胎妹妹，李潇。那你知道为什么神山的李潇会做我的蓝贰吗？”
从进门开始，这位李潇就一直跟在孙听潮的身后。包括现在的饭局，明显是孙听潮有些话想私下对苏世说。而李潇依然形影不离。加上李潇不是属于大砻坊而是属于神山的身份。
想到这里，苏世心中一惊，也不顾及李潇的身份说：“监督你？”
“切！监督？你太小看神山了。”孙听潮听到苏世的答案摆出个不屑的表情说：“能想到这里也还算有点能耐。解梦人和其他山门不同。一旦出现类似我这种命不久矣的情况，神山就会安排人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一旦出现任何有可能越界的行为，立马处理掉。”
孙听潮扮了一个鬼脸，并用手上的筷子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将死之人，或许会更加自由一些。可惜，我是解梦人。是拥有改变他人意识能力的解梦人。”
说完孙听潮放下筷子，再次叹了一口气说：“这么多年，师傅早已经将小雨视为自己女儿。我们也把小雨当成自己的妹妹。论功法，小雨学习的是影响负荷最小，只能进入他人梦境的功法。论心法，小雨学的也是负荷最小，最为清心寡欲的心法。”
“我们师兄弟从懂事之日起，就被反复告知。解梦人，责任如何，担负如何。直到我快死了才明白，我们不过是用于这天地之间平衡的工具。有这样的天赋，自出生已注定被别人使用，一直到死。”
“我已将死，解梦负担什么的都已经无所谓。可是我这唯一的妹妹。还望蓝肆你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