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冉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苏世的幻想。他以为对方会派出几名壮汉制服自己，再采取类似孙听雨的手段搜索自己的潜意识。苏世的侥幸心在于对方搜索不严或自己潜意识激烈抵抗。
让苏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就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彻底击破这仅剩的侥幸心理。就好比作弊被老师从手中抠出了写满答案的纸条，捉奸于赤身裸体的宾馆大床上。
任何狡辩的可能都没有。
苏世僵坐在原地，瞄了一眼小胖子把守的大门，又瞥了一眼身在五楼的窗户。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如何活着逃出这里的可能。
李冉看出了苏世的紧张，他慵懒地半躺在沙发上，手撑着脑袋，极为轻松写意说：“你并不知道那个账本是干什么的，对吧。我，知道。”
“是干什么的？”
“别着急嘛。按照顺序，你先回答，我再回答。”李冉微笑着说。或许是美丽的外表和性别的反差，抑或苏世想象中的神山和李冉现实态度的反差。都让苏世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犹豫了许久后，苏世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母亲去世以后，我偶尔会做梦。这些梦很奇怪，有时候我是个孩子，有时候我是成年人。梦里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像是幽灵般附身在无法控制的人身上。我可以听见，看见，感觉，甚至可以感受到宿主的心情。”
“有的时候，梦很长。有的时候，梦又很短。唯一相同的，是我每次醒来时都伴随着严重的耳鸣，并且我还可以清晰记住梦中所有的细节。”
“一开始，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只是偶尔出现。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可能是抑郁症，自己心思也都放在学业上，并没有多想。直到有一天，我梦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一座山顶。山顶的景色很美，长江在那里蜿蜒，江面上还有一座小岛。身后有三棵几百年的银杏树。还有一座破庙后面的古塔。”
“又过了两年，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了一张照片。一模一样的江面，一模一样的江心岛，一模一样的古塔。寺庙已经翻新，我打听了一下。后面原来的确是有三棵银杏树。可惜其中有一颗在几十年前被砍掉了。”
“所以我从外地赶回来，找到了这个地方。在梦里的那个我，曾经在树下埋了一个瓦罐。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挖出来了。一模一样的瓦罐。”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之前的并不是梦。而是很久以前真实发生的事情。我不清楚是如何发生，当时还以为是某种玄幻的轮回转世。”
“直到，我遇到了你们。”苏世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胸口上压着万钧巨石被搬开。
李冉从沙发上站起来，缓缓在客厅踱步，他接着苏世的话继续说道。
“嗯，所以你会怀疑。这些梦中的场景到底是真的轮回转世，还是强加给你的记忆。相比于虚无缥缈的轮回之说，你还是更加愿意相信这些记忆是人为制造并强加给你的。毕竟，这些是你亲身经历。”
“甚至于，你母亲的去世。也有可能和这些人，这些事脱不了干系。对吗？”
李冉笑眯眯说着苏世心里可能的猜测，要命的是，他几乎都猜中了。苏世沉默不语。
成年人的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默认。
“好吧。”李冉歪着头笑笑说：“按照约定，我应该告诉你账本是什么了。”
“它就是一个账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账本。当然，这是对所有人而言。但是你对你而言，它不是普通的账本。而是仅限于你的秘钥。”
“秘钥？”
“对，四先生的历史源远流长。放在历史的长河中，遵守规定的其实只是极少部分。大部分或多或少违反过。特别是战乱时候，命都保不住了，能遵守规定的四先生几乎凤毛麟角。毕竟命都保不住了，规定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在战乱年代，有一种传递情报的方式。以前人称之为秘钥传递法。类似于想在某种催眠的方式。首先，希望传递情报的人称为蜂王。蜂王将需要传递的情报，通过记忆传递方式传输给某个完全不知情的人，这个人称之为小蜜蜂。小蜜蜂在蜂王有意的肢体接触下，记忆中被植入某个片段。同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前往蜂王提前制定好的地点。到达目的地的小蜜蜂看到提前准备好的秘钥，可能是某段文字或画面。小蜜蜂就可以回忆起情报的一切信息。”
“在整个过程中，蜂王传递情报后，会删除自己相关一切记忆。小蜜蜂也会在心理暗示下前往情报传递点。过程中就算两人被其他解梦人俘虏，也不会泄露任何相关情报。甚至敌人都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传递情报。”
“除了时效性较差。整个传递过程保证绝对安全。在现代电报发明以后，这种情报传递方式也逐渐被淘汰。”
“你的意思是，我是小蜜蜂？”苏世问。
“很有可能。”李冉点点头。“这是一种失传的秘术，施术者需要将自己的记忆植入小蜜蜂的脑中，在接受特定的秘钥后，就可以开启后续新的信息。你找到的账本，很有可能就是其中的一把秘钥。”
“其中一把？你意思是还不止一把秘钥？”
“嗯。秘钥是可以开启不同信息，也可以通过多重加密。就你目前情况而言，很有可能下一把秘钥的信息就在你每天的梦境之中，需要你就在未来的现实中去读取。”
苏世回忆起梦境的信息，似乎是在得到了账本后，自己又做了很多新的梦。账本是秘钥的情况或许真的就如李冉所说的那样。
“好了。基本情况就这么多了。和你聊天很愉快。如果下一次还有这样的谈话，我会联系你。”李冉说完，门口的小胖打开的大门，并做出请的手势。
苏世快步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既然你知道了我想做什么，你也不会阻止吗？”
李冉摆摆手说道：“我只管先生们的违规行为，其他的我可没有兴趣。”
李冉说话的表情极为轻松，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