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猛地从地上醒来,口中传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简单检查了一圈身体,除了因厥倒在水泥地上牙齿磕破了口腔,其他并无异样。环顾一圈后,除了满身灰尘狼狈模样的自己,附近空无一人。人口稠密的市区找到路人稀少的死胡同并不常见,很显然苏世是被发现并引诱到这里。
回家途中的出租车上,司机不停从后视镜用八卦且同情的眼神打量苏世,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渣男骗炮后衣着凌乱的少女。而从逻辑上来说,也的确如此。
上次昏迷的时候,明知道对方是不止一个人,而是团伙。明知道对方的手段超乎自己的想象,明知道医院内部可能有对方的人。一切的证据都摆在台面上,自己依然一如既往迎难而上,就像是某些恋爱脑爆棚的少女遇到了渣男一般。当然,结果也一样。
出租车行驶不到半小时,来到了苏世居住的小区。那是一个沿江而建的高层小区,属于当地较早建设的沿江高层住宅区。苏世自己的工资自然买不起,这是父母的房子,现如今也只有他一人居住。
回到家中,苏世没有开灯,而是借着微弱的月光径直走客厅,拉开柜子的抽屉,拿出几粒不知名的药片塞进嘴里,并抄起旁边的烈酒仰头灌进去。高度酒精强烈的刺激让他受伤的口腔产生了剧痛,苏世差一点吐了出来。强忍着不适感将药片和酒精咽入喉咙,苏世又拿起了旁边酒柜的廉价红酒,也不等醒酒的时间,开瓶后就直接吹瓶喝了起来。
等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苏世从客厅的沙发上醒来时,地面上已经横七竖八摆放着好几个空的红酒瓶。
难得睡了个无梦的好觉。
苏世感叹道的同时,他的手机响了。
“晚上可有空?喝酒啊!”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来电话的是高中同学阿凯,也是苏世高中阶段唯一的朋友。毕业后阿凯开始创业做保温材料,生意也从小打小闹慢慢做得有模有样。忙起来以后的阿凯和苏世联系也逐渐少了很多,以往抠抠索索的阿凯今天如此大方,让苏世有些意外。原本心情就不好,这送上门的斗地主吃大户机会苏世自然就毫不客气答应下来。
晚上来到约定好的饭店,那是一个有些年头的本地著名鱼庄。江城食客对吃鱼多有讲究,能经营多年且依然门庭若市的饭店,口味自然有独到之处。
推开包厢门,迎面而来胖乎乎留着小平头发型的就是苏世的朋友阿凯,不过让苏世意外的是在餐桌的主桌位上还坐着一个陌生人。这个陌生男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出头,五官轮廓清晰立体感强,嘴角似有如无的微笑,穿着名贵的休闲服饰,身材不高但坐在位子上的腰板挺直,整个人看上去很有精神。
阿凯将苏世从门口拉进来,热情地给苏世介绍道:“来来,我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哥们苏世,医学高才生。这位是七爷。”
“七?爷?”苏世一字一顿看着这位年纪怎么也匹配不上“爷”这个称谓的陌生人。
被称为“爷”的大部分情况下就是两种人。第一种是上了岁数的男人,比如“大爷”。另一种是在某一些领域有社会地位的人。显然眼前这个男人属于第二种。
看着阿凯近乎谄媚倒酒的神态,苏世心中不由得更加疑惑。原本的叙旧局变成了商务局,在商务局的分量上自己怎么着也比不上阿凯公司里那些年轻漂亮的女销售,为什么阿凯会邀请自己呢?
没有来得及多想,酒杯中的白酒就已经下肚,七爷十分健谈幽默,学识和见识也高于两人。整个酒局氛围很好,欢声笑语下筹光交错,推杯换盏间拍胸钩背,连着几轮后,微醺的大脑就将苏世的疑惑一脚踢到了九霄云外。
酒过三巡后,阿凯踉踉跄跄地推门而出。七爷拿起湿巾擦了擦手,突然问了起苏世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知道大砻坊吗?”
“大砻坊?我本地人当然知道了。”苏世不假思索回答道。大砻坊是个本地的地名,不同于具体的街道或地标建筑,那是当地的一个区域板块。虽然苏世并不清楚确切的地域是从哪条路起始到哪条路结束,不过大致区域还是清楚的。
“我说的不是地方,是个组织。”七爷说道。
“组织?”苏世茫然看向一旁淡定的七爷,不由得疑惑起来。
“大砻坊”这个词语可以说十分熟悉,但是叫“大砻坊”的组织倒是闻所未闻。在他看来,用地名加上后缀的无非就是某些统一行业或地域的抱团行为。比方说某地老乡会,某域协会等。大砻坊组织虽没听过,苏世估计也应该差不多。想到这里也就顺着话题随口问了下去。
“那是干什么?”苏世说,不过他还是打算礼貌问一下,以表示酒桌上对对方话题表现感兴趣的样子。
七爷:“你不是见过了吗?”
苏世:“见过?什么时候?”
七爷:“昨天晚上,你跟踪了那么久忘记了?”
啪嗒一声,苏世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一股寒意从他后背涌起。
从昨天晚上他被发现到现在还不到24小时,对方不但找到了他,竟然还可以通过他的同学找他一起吃饭。
苏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不清楚对方找上门的目的。如果目的是让自己闭嘴或不要追查下去,以对方的能力完全可以找上门,然后用许多方法实现,完全没必要大费周折让同学约自己出来吃饭。
看着紧张不已的苏世,七爷笑着说:“不要担心,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说完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铜钱圆形方孔,中间方孔的两侧用不同字体各写着一个“坊”字,外围一圈刻着规则不一的图案。七爷没有将铜钱递给苏世,而是从桌子上面用两指推到了他面前,动作缓慢且郑重,动作更像是某种邀请。
“任何信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只有你加入后才可以知晓。”七爷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道:“当然,也包括你那天在病房遇到的一切。”
苏世的视线从七爷回到了桌面上的铜钱,那一枚从未见过充满未知的铜钱。古老且神秘就像是一根挂着真皮羽毛的逗猫棒一般撩动着苏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