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州府城,萧府。
贴身侍卫萧一大步流星地走进弥漫着一股淡淡药味的书房,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萧烨,毕恭毕敬地禀告:“主子,柳河县的何管事来了,需要您亲自接见吗?”
此时,萧烨正全神贯注地查阅着各个州府的布匹账目,听闻后,只见他头也不抬地回应道:“请他进来吧!”
“好!”
萧一告退后,何管事一刻也不敢耽搁,走进书房,便直接汇报:“主子,小的已经跟那位冷姑娘多次交谈过了,她还是不同意把蝴蝶酥、山楂糕、金果条、小麻花、卤蛋蛋以及冬瓜糖的方子卖给咱们。”
萧烨这次终于抬起头来,嗓音冷冽:“卤蛋蛋、冬瓜糖?”
“这是冷姑娘新研制出来的零嘴,听说她明天还会出两款新品呢。”
何管事一回想起冷芝芝做的那些美味零嘴便忍不住吞咽口沫,同时对那两款新品充满了期待。
“加银子了吗?”
何管事一脸丧气,“加了。她说了,哪怕给她再多银子也不管用,目前也没合作的想法。”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搞的商贾,而且还是个摆摊卖零嘴的女商贾。
何管事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道:“主子,小的还打听到冷姑娘一个秘密,她似乎得了不治之症,只有五个月可以活了。”
萧烨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一亮。
竟然比他还命短!
他起码还有六个月可以活呢。
要不是远在京城的祖母、娘亲和妹妹对蝴蝶酥、山楂糕、金果条还有小麻花这些新鲜零嘴喜欢得紧,他也不会动了要买方子的念头。
刹那间,一个大胆想法迅速在脑子里生根发芽。
讹人这一招,若放在以前,萧烨根本不会做,也不屑做。
但如今,他只有六个月可以活了,或许在临死之前可以玩点不一样的。
何管事离开后,萧烨又找来萧一,“你立刻派人去查一下那位冷姑娘。”
翌日,巳时初。
赵大娘她们几个如同往日那样,准时来到冷芝芝所住的宅院干活。
冷芝芝注意到她们仨眼底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关心地问了一嘴:“大娘,你们昨夜都没休息好么?”
赵大娘哀叹一声,“唉,可不是嘛!昨夜,外头突然传来好几阵巨响的声音,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地动来了呢,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的,根本没法安心休憩。”
一旁的朱大娘打了一个哈欠,附和着点点头:“是啊,我家那俩臭崽子更是胆小得要命,当时还被这巨响声吓得嗷嗷大哭呢。”
“也不知道这胆子到底随了谁!”说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冷芝芝静静地听着两位大娘的讲述,眼神不自觉地与站在身旁的贴身侍卫迎雪交汇了一下。
两人似乎都从对方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哎呀,她不小心又闯祸了。
昨晚,冷芝芝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拽着迎雪跑到三里地外的河道边上,准备提前练练怎么掌握手摇炸爆米花的技巧。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手摇炸爆米花的铁炉,在炸出爆米花那一刻发出的砰炸声,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竟把住在离河道一里地外的老百姓都给吓到了。
幸亏她们没练多久就把技巧掌握好,不然冷芝芝真怕大家闻声而来,把她们抓去官府呢。
半个时辰过后。
冷芝芝和迎雪就像往常一样,推着木板车晃晃悠悠地朝着柳河县集市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她们俩的身后跟了好些个小尾巴,一个个的,都是冲着冷芝芝的零食而来。
这些小尾巴里,有附近邻里的小娃娃,还有那么两三个小乞丐呢。
到达摆摊的地方后,冷芝芝先是吩咐力气大的迎雪卸下手摇炸爆米花的铁炉、木炭以及一大袋晒干且颗粒饱满的玉米粒。
而她则动作娴熟地站在木板车旁,一一打开一个个装满了零食的木桶盖子。
须臾之间,一阵浓郁诱人的甜香和油炸香气扑鼻而来。
小娃娃们兴高采烈地踮起脚尖,眼巴巴地望着木桶里的蝴蝶酥、芝麻花生硬糖、小麻花、鸡腿酥等零食,一个个馋得猛吞咽口沫,恨不得把这些新奇又美味的零嘴统统塞进嘴巴里。
或者全都塞进衣袖里,留着以后慢慢享用。
那几个小乞丐更夸张,哈喇子都流到地上了,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这些零嘴不放。
冷芝芝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两颗若隐若现的梨涡,嗓音清脆悦耳:“老规矩,你们若想吃零嘴,必须得听我话帮忙吆喝,知道吗?”
领头的小豆子立马应道:“冷姐姐,我们都知道的。”
很快,路过的行人还有在附近摊子上驻足的老百姓,都被几道稚嫩清亮的声音吸引住了。
“甜蜜蜜的冬瓜糖,大燕国独一份,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鸡腿酥,外脆内软,长得跟鸡腿一样的零嘴,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卖爆米花啦,现炸现卖,量超足,买一份全家都够吃!”
……
这时,一位身材丰腴的大娘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篮子:“冷姑娘,你终于来摆摊啦,我已经跑来这里两次了,都没看见你人呢,可把我急坏了。”
“咦?你今天居然又出新品啦!”大娘脸上写满了惊喜。
冷芝芝记得这位陈大娘,她可是老客户,连忙推销道:“是的。这款新品鸡腿酥吃起来外酥内软,蛋香味特浓,重点是看着很像鸡腿,拿它来哄家里的小娃娃,最好不过了。”
陈大娘看着木桶里一个个胖嘟嘟、黄澄橙的鸡腿酥,连忙问道:“按个卖吗?多少文一个?”
“五文钱一个。”
陈大娘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也太贵了吧!
不过她也知道冷芝芝不议价的规矩,想了一想,还是决定买上两个回去哄家里的小娃娃开心。
“给我来两个吧!”
“还有,这山楂糕给我来半斤,小麻花来半斤,卤蛋蛋来六个。”
“好嘞!”冷芝芝边打包零嘴,边计算价钱,“鸡腿酥10文,半斤山楂糕20文,半斤小麻花15文,六个卤蛋蛋30文,总共加起来75文。”
她还特意往装着小麻花的油纸袋上放了两颗冬瓜糖。
陈大娘都看在眼里,二话不说就把银子给了出去。
“欢迎下次再来!”冷芝芝笑着送走客人。
紧接着,又迎来好几波客人,可把冷芝芝忙得够呛。
迎雪蹲在旁边烧木炭,嘴里嘟囔着:“主子,我这木炭都快烤好啦,咋还没人来买爆米花呢?”
冷芝芝刚想开口,就见一位摇着扇子的公子哥悠哉悠哉地走到了摊位前。
“姑娘,爆米花是何物?怎么个炸法?”
迎雪一听,难得笑意盈盈,“这位公子,爆米花是一款香脆可口、甜而不腻的小零嘴,最适合拿去听评书时享用,而且买上一份能吃很久呢。”
“要不要来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