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母亲会接受自己的亲生骨肉会突然离开,芦苇的母亲自然也不可能会接受。
她在情绪方面极为敏感,稍有些负面上的情绪波动便会为她带来身体上的严重不适。
更何况是如此噩耗!
于是她便躺在病床上了。
儿子出事了,出名了,政府里面的领导就来看她了,但她不认识领导,领导也不认识她。
领导旁边那姑娘说他儿子是英雄。什么英雄?她不管,她只知道她的孩子出事了,可能连尸骨也找不到了。
她很难受,她不想说话。她很难过,她很失落。
她总感觉自己的心缺了一块。
那姑娘很烦人,她不想看到,只会说空话,她不喜欢。
之后那姑娘也不来了。也好,再也不来了,也清静。
她就独自一人在病床上继续失落着。
丈夫在外地。他不关心自己的儿子!他不配当爹!
她在电话的这边骂着,那边一直在沉默,她骂完了,那边的电话就挂断了。
她下定决心要离婚。
亲戚们都没有来,不来也好!都是些无情的东西!
有时候她总觉得几十年的好人白做了。
她的情绪只剩下低落。
过了一段时间,大儿子芦荟推着一黑一粉两个行李箱回来了。
他是家里的真正意义上的老大。还是老大好,不像他爹!没有忘记自己的兄弟,也没有忘记妈妈。
老大说老二可能还活着。他说那个粉色的行李箱是老二的行李。
她知道,她也相信。老大也是开括者,肯定比她懂得更多。
但是她依然吃不下,也睡不着……
“妈……”芦荟坐在病床旁,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哎……”
她看着仅剩的大儿子,轻声说道:“要是你以后有了儿子姑娘的,记得跟他们说,要惜命,不要去做这些容易丢命的东西……我不想再看到你再拉着他们的行李箱回来了……”
芦荟怔怔地望着母亲,过了许久,他对着母亲“哎”了一声。
此后便是贯穿整夜的沉默。
今夜的沉默属于等待孩子回家的母亲。
芦荟看着眼前憔悴的母亲,心里五味杂陈。
芦苇等级不高,又缺乏一些野外生存的经验,再加上干涉随机传送的特性,没有人知道他被传送到了哪儿,更不知道他是被传送到了境内还是境外……
芦荟知道,芦苇生还的希望其实是很渺茫的……
不要在这里谈奇迹。奇迹出现的概率是极低的。
芦荟从来不相信奇迹。
母亲看起来也不愿相信。
但是芦荟不想看到母亲一直难过下去。
于是芦荟希望母亲相信。
于是芦荟也相信自己的弟弟会和奇迹相遇。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芦苇正在搞一项卫生工程,但是进度缓慢。
芦苇准备趁着最近天气不错,一鼓作气把坑挖好。
不过奇怪的是,他最近忽然产生了一些奇怪的预感。
最初他以为应该是周围有野兽出没,于是特意花了两天时间去寻找,结果是一无所获。
之后他继续挖坑搞工程。
但是他那奇怪的预感却愈发严重。
仿佛空气中也充满了奇怪的味道。
这令芦苇很不安。
哪怕今天是难得的晴天。
“不行!今天高低得挖点上去!我还有枪!我怕什么!”
芦苇心一横,继续拿着骨铲艰难地挖着带着冰碎的泥土。
“咔吱,咔吱……”
“咔吱……”
芦荟打开病床旁的床头柜,把母亲要的装着保险的文件袋拿了出来。
“是这个?”
芦母点头,“这是之前给你们买的保险……”
“妈我接个电话。”
芦荟把文件袋递给母亲后,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芦母注视着芦荟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芦荟走到一个鲜有人注意的角落后才接通电话。
“喂?”
“芦总啊……”
“宁老板?进度如何?”
“张三和李四找到了。”
“在哪儿发现的?”
“戈壁滩。”
“他们现在怎么样?”
“我们已经告知了他的家属……”
芦荟闻言,心底顿时如入冰窟。
“另外,两天后组织可能会向你下达任务,你记得注意一下。”
“好。”
“嘟——嘟——嘟——”
当芦荟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的另一端已经挂断了。
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蹲坐在墙角。
他默默地点上了烟。
他决定,当这支烟抽完的时候,他就放下关于芦苇的思念了。
不放下不行。芦荟知道自己肯定有更要紧的事情了。
“想想该怎么跟妈妈解释吧……”
……
想了许久,芦荟最后决定拿别人找他搞生意为由来解释自己的离开。
母亲先是愕然,之后却是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是要做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的,去吧,不要让自己太难过……”
她知道,人走了,生活还要继续。
大儿子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她相信他能撑起来。
“妈妈这边能照顾好自己……”
芦荟坐在病床旁,抱着妈妈哭了许久……
首先他是母亲的孩子,其次他才是开括者。
两天后。
芦荟带上母亲许久之前在庙里求得的手链,接受了来自组织的未知而艰巨的任务……
是的,他要带上妈妈的思念,成为国家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