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末没有其他需要他处理的事务的时候,老王常到公园里的巨型海棠树下静坐很久,沉默地注视着无声的风。
此时距芦苇失踪已有一个月的时间。
“开括者芦苇目前仍下落不明……”
老王其实知道这位在他的生命中存在了两年的友人应该是彻底告别他以后的人生了。
但是他舍不得。
舍不得……
老王知道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他应该放下——如果芦苇在场,估计也会拍着他的背让他早点回家……
芦苇的个子比他矮,拍到肩膀的话恐怕有些勉强。
不过老王这个人有个缺点——连他自己都感到极清醒的一个充满了两面性的缺点,就是他一向感性。
他知道人各有命。
但他还是不希望知已以如此不告而别的方式向他道别。
他希望芦苇还活着。尽管希望渺茫。
……“你们多久开学啊?”“不知道,好像得到九月底左右了。”
……“你们西南院的校址选在哪儿?”“棠城。”
……“……方天院在哪儿?”“江月市。”“好名字。”
……“过年的时候,会回来的吧?”“不知道啊,但愿吧。”
……“再见了……”
老王不想芦苇就这么和他说再见,他很想做些什么,但他什么也做不到。
这是他目前最清醒的一点。
算了……
在经过短暂的心理斗争后,他决定从下个星期起不再来到这里。
“只是交了两年的朋友而已……”
老王望着身后的巨型棠树。
“走之前再摸摸大棠树吧。”老王心想,“我决定不再看到它。这样我就想不起他了……”
他决定与芦苇作出告别。从现在开始。
于是他转身向棠树走去……
……
老王的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
此时老王的另外三位室友正在闲聊。
“王杰今天没有回寝室吗?”室友A随口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哎,这不就回来了吗?”室友B喊道。
“王杰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等等,你怎么了?”室友C眉头微皱。
“没事……只是突破了而已……”
“不对啊!谁家好人突破了还衣衫不整的?——你怎么这么虚弱?”室友A赶忙走到老王身边,扶着老王坐到他自己的座位上。
“要不要陪你去医务室?”室友C问。
老王摆摆手说不用。
“还是去一趟吧,你这状态看起来不像是不用去的样子。”室友C说。
“真的不用……谢谢关心……”
“不想去就算了,来来来,我这刚好还有点吃的,你吃点。”
“谢谢……”
老王接过室友B的凉面,下一秒,他的意识便飞到凉面里了……
……
西南联合学院,校医务室。
说是医务室,其实其规模已经比一些乡镇卫生院还要大上不少。
这是国家对所有灵学院所作出的硬性要求,所有灵学院均是如此。
此时,数位主治医师及医护人员正观察着处在昏迷状态中的老王。
老王的三位室友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
“医生,我们这室友……他……”
“问题不大,应该是短时间内多次突破境界导致状态不稳定,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这样啊……”
“不过你们要记得提醒他在之后的修炼中以巩固当前境界为主,否则他的状态会长期不稳定,这是相当危险的……”
“好的。”
“你们也不要向他学习,在没有浇地基的情况下平地起高楼,楼越高,塌得越惨……”
说完,医生示意护士把他的茶杯递给他。
“你们等会儿在我办公室那里拿到假条就回去吧,不要耽误明天上课,这边有我们照顾……”
医生盖好茶杯后便离开了病房。
……
意识离喧闹的堡垒渐行渐远,直至纯黑的沉默。
不知沉默了多久。
不知从何处射入一束突兀而冲动的光……
“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我看到了一棵高耸入云的棠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