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
芦荟一到办公室，就是一拍掌下去，把宁正的办公桌拆得七零八碎。
“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正额间细汗直流。
“那个，芦总，您听我解释……”
“说！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当时的话，就是……”
芦荟就是特意过来发泄情绪的，宁正心里清楚，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给芦苇写一篇真诚的悼文。
将这篇悼文再精简成悼词，然后再加点来龙去脉，便是芦荟想要听到的解释。
但是，光解释和悼文，于芦荟而言，肯定远远不够。
“那么这起事故，你们将做何处理？”
是的，这应该才是芦荟想要的重点。宁正心想。
虽然平时大家都开玩笑般地把芦荟喊作芦总，但他目前来说终归没有任何实权。
所以他想要什么，宁正就决定给什么。
“昨天我们便研究决定将林致英等三名开括者认定为先躯者，评级追加一级并授予开括一等奖章、先躯奖章等，其家属享受先躯者待遇。将志愿者、学院开括者芦苇认定为先躯者，破格评为二级开括者并授予开括一等奖章、先躯奖章等……另外在会议后我们也通知宣传部门要大力宣传以芦苇为首的年轻开括者用生命践行开括精神的壮烈事迹并号召全社会向芦苇同志学习……”
“你说什么？你的脑袋是不是也被干涉传送走了？！”
芦荟打断宁正并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
宁正愕然。
他没想到芦荟的反应居然仍如此强烈。
不对啊？是给的表彰和待遇还不够吗？
……应该不是。这已经是芦苇可以得到的最好待遇了。
那又是……
宁正飞速思考了一阵。
哦，对了，芦荟好像长期反感宣传部那帮人——他好像经常说他们都是溜须拍马之徒来着——倒是没考虑周全……
宁正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提到宣传这事。
这不是撞人家枪口上吗？！
算了，躲得起就低头吧。
芦荟细细地喘着气，在把注视着低着头的宁正的眼神挪开后低头看了一阵手机。
看完手机后，芦荟默默地点上一支烟。
点完后，芦荟又看了一眼也在低头看着手机的宁正，然后便又掏出一支天门递给了他。
宁正叼着芦荟的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抽过烟了。
他早已戒烟许久，因为妻子不喜欢。
他在乎他的妻子，他的家人。
想到这里，宁正抬起头，看向芦荟。
他来到这里的原因，是我想复杂了吗？……
芦荟愣了一下，他也想到宁正已许久没有抽过烟了。
于是他掏出了打火机。“啪”地一下就点燃了。
宁正的烟也点上了。
用香烟作调解员对男人而言是极有用的，因为他们总是会给香烟一点薄面。
特别是这三百块一包的天门。
不过对于宁正和芦荟二人而言，他们似乎更像是在给对方在乎的人的面子。
二人继续打冷场的理由似乎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于是二人之后便很有默契地走到茶桌旁坐下。
“你等下就通知媒体把这些关于芦苇的热搜撤了吧，芦苇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热闹……其实我们兄弟俩都不喜欢……”
芦荟开口说，他的声音沙沙的。
在香烟的作用下，他的情绪也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
宁正静静地抽着烟，没有说话。
他示意芦荟继续讲下去。
于是芦荟又吸了一口烟，说道:“他胆小，小时候自己一个人不敢过马路……”
“现在胆子大了，敢下列车了，也敢面对干涉了，不怕未知了，也不怕可能会被随时填命了……”
“他长大了……出名了……好啊……就是还没满十九……”
“林致英，也年轻，比我小两岁还是三岁来着，聪明，喜欢开玩笑，挺幽默一人。盆栽这外号，还是他给我取的。之后他就不敢了，改口喊我芦总了，我反倒是觉得……挺难过的。”
“张三李四这俩人，爹妈心大，名字取得简单，性格也简单，平时行动他们俩爱凑在一块干。呵！比亲兄弟都亲！”
“他们俩在一块确实挺能干，我一直记得那次训练……”
“……”
天门是细烟，宁正肺好，很快便抽完了。
但当他抽完的时候，芦荟的指间还夹着剩下仍在燃烧的四分之一。
他仍在继续讲着。
宁正开始注视着芦荟的烟。
芦荟慢慢地说着，却没有继续将剩下的抽完……
烟的后半生是自己走完的，那个男人没有陪它。
宁正这才恍然。
芦荟从不在乎荣誉，他只在乎生命。
在自己这里，他已经做到了最大程度上的情绪上的克制……
其实他只是想来这里发泄发泄……
过了许久，虽说不久。
“我已经通知下去了，芦总。”宁正说，“逝者安息……”
他忽然就忘记了自己刚才为芦苇安排的悼文。
……似乎也不重要了，如同他的办公桌碎片一样。
……
“我走了，监狱那边让我早点回去。”
……
“小李，你带几位技术来办公室，哎，我看那电脑还能再修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