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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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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拔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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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玄传说》第八章拔韧 不周山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山名,最早见于《山海经》,不周山相传在昆仑西北,是人界唯一能够到达天界的路径,但是由于终年严寒,因此非凡夫俗子所能到达,我一开始还纳闷为什么要把这座山起这么个名字,直到到达山脚下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世人会把这座山命名为“不周山”! 但见此山拔地而起,傲骨嶙峋,势如苍龙昂首,气势非凡,峰顶被白雪覆盖,高耸入云,看不见顶,让人目眩神迷。 本来深入大雪山就把我整的苦不堪言,没想到这不周山竟然比高原还高了千丈不止,我看看那嶙峋绝顶,想到要在这高原孤峰上习武炼气,便有些绝望,可想到如果不能砥砺磨炼,等待自己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惨状,又拼命将方才的气馁压了下去。 我们在山脚下休息了片刻,便准备爬山,刚走了几步,忽听前面传来一阵兽类悲鸣,远远望去,只见前面三丈开外的寒松底下,正躺着一匹黄毛瘦马,那马满身泥污,肚子上脓血模糊,好似生了恶疮,正在浑身颤抖,我眼见此马遭逢如此大难,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禁大起同病相怜之心,走过去蹲下轻抚马背,泪水几欲夺目而出,转头看看辛翰文,见他皱眉道:“此马身在大雪山深处,错不了,应该是雪山神马!” 我问道:“雪山神马是什么?” 辛翰文道:“我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过,传说在这大雪山里生活着一群野马,它们与寻常马匹不同,毛厚腿长,耐寒能力超群,而且在高原而又行动自如,尤其擅长翻山越岭,性子极烈,被世人称为雪山神马,我观此马肚子上生有恶疮已非一日,想必是沉疴难愈,被族群抛弃,只能在此等死。” 我心下难过,道:“咱们不能救救它吗?” 辛翰文摇摇头,道:“我也只是略通医术,这马生的恶疮太过厉害,而且还在这么严酷的环境下,我真的不敢保证它能活下来。” 我看着这匹黄马,它似乎知道了我们是它唯一的希望,一边不住地向我们嘶鸣,一边昂首想要努力站起来,我仿佛从它的眼里看到了对命运的不甘和活下去的渴望,又仿佛看到了现在同样处境的自己,心情激荡下我坚定的说:“学生恳请老师救救这匹马,因为我从它身上看到了自己,它不想放弃,我也不想放弃!” 辛翰文看了看黄马,又看了看我,缓缓点头,道:“这里晚上容易刮暴风雪,它不能久留此地,这样吧,你我二人想办法将这匹马抬到半山腰的金刚寺里,在那里我可以为它切除恶疮,不过不周山的半山腰海拔极高,它能否坚持下来就看它的求生意志了。”说完看看我,“另外,虽然你轻功身法已有小成,但要将这匹黄马抬到半山腰也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不过既然你要救它,也总得付出点什么才行!” 我用力点点头,只见辛翰文掏出酒囊,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烧酒,然后喷在马肚子上用来消毒,然后与我砍树搓绳,做了一个简易担架,将黄马抬在上面,我拍拍黄马的头,道:“看你如此坚韧不拔,我就叫你“拔韧”了,拔韧啊拔韧,你一定要撑下去,我和老师一定会救活你的!” 黄毛马虽然瘦弱,但也重逾千斤,辛翰文武功极高,抬起来自是举重若轻,但我的身体素质虽然得到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但也只能勉强将黄马抬起来,根本无法行走。更不要说爬山了,这个如何是好,正自思索,却见辛翰文双手挥出,在我胸前、小腹、背心分别拍了一掌,我只觉膻中、璇玑、命门三处穴道同时涌入一股热流,片刻之间便汇聚到丹田,只听辛翰文道:“你筋骨已炼,养气有成,已经可以承受“潜龙真气”,我给你的这道真气虽然不能持久,但一个时辰内可以让你力举千斤,身轻如燕,合我之力,半个时辰内便可将这黄马抬到半山腰,事不宜迟,快走吧!” 我闻言又惊又喜,当下不再犹豫,与辛翰文抬起担架便走,真气流转之下,本来的千斤重担此刻在我手里宛如三两斤一样轻,不禁大喜,问道:“老师,我何时才能练到如此程度!” 辛翰文笑道:“你养气已有小成,所差者不过导引之法而已,你且放心,只要你能依我所授,两年之后,必然胜过此时此刻!” 我心情大畅,真气所至,足下生风,身轻似燕,与辛翰文抬着黄毛马在山道上飞奔不止,但却没有丝毫颠簸,只觉平生从未跑的如此之快,而且真气流转全身,暖烘烘的,不仅丝毫感觉不到寒冷,而且就连那高原反应,也似减弱了许多。 不周山道路崎岖险恶,多亏有着辛翰文的真气支撑,才能让我化险为夷。不到半个时辰,我们便到达了半山腰的金刚寺门口,但见这古寺依山而建,气象庄严肃穆,前后共五进院落,虽然有些破旧,但大都保持完好,我们将黄马抬至天王殿安顿下来,辛翰文安排我生火烧水,自己找出针酒药石,开始给黄马剜疮治病,由于他给予我体内的真气大概还能坚持半个时辰,因此让我以真气护住黄马的头脑与心脏,而辛翰文则小心翼翼割开腹上的伤口,慢慢清理恶疮,黄马颇具灵性,似乎知道我们在给它治病,竟强行忍住剧痛,一动不动。 辛翰文剜去恶疮,清理掉腐烂的皮肉,再将创口用桑蚕丝线缝合,忙了半天,方始就绪,那黄马的意志虽然坚强,但治疗完成后也只能瘫在地下动弹不得。 我体内的真气也已损耗殆尽,此刻一口气松下来,极度的疲惫、严寒、高原反应统统袭来,再也支撑不住,也不管身在何地,向后一躺,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足足睡到次日上午,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了厚厚的被褥,除了四肢有些疲累外,并不十分难受,定了定神,忽然想到那黄马“拔韧”的伤势,不禁大为担心,急忙披衣穿鞋,冲出门去,找到前院的天王殿,只见黄马肚子被白布包着,正躺在地上大嚼麦饼,精神很是健旺,见我进来,朝我嘶鸣几声,似乎十分愉快,我喜不自胜,急忙蹲下,轻抚马头,道:“拔韧,拔韧,你终于撑下来了。”说着说着,眼泪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只听辛翰文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这黄马不愧雪山神马,性格极为坚韧,昨日那般重伤都能坚持下来,恢复如初是迟早的事情,看来你小子有福了,这匹雪山神马已经认你为主,再也不会变了!” 我摸着“拔韧”的鬃毛,道:“真的是这样吗?”拔韧回过头来舔了我一下,仿佛回应了我的问题,尽管听辛翰文说此马有多神骏,但我还是很难相信之前奄奄一息的拔韧会恢复到巅峰状态,只当是自己多了个伙伴吧! 安顿好拔韧,我跟随辛翰文来到大雄宝殿,辛翰文生火煮了点面给我吃,吃完后便让我在大殿正中坐下,此时高原反应于我已经没有那么强烈,只听辛翰文道:“今天开始,我先给你讲述一下武功的来源与发展历史,以及为什么要学武。如果不了解这些,不真正热爱,即使你为了保命付出了全部的力量,在武学方面也很难到达巅峰!” 我点点头,正襟危坐,开始听辛翰文娓娓道来:“春秋时期,楚庄王曾言:止戈为武,武是化解干戈,除暴安良之术,春秋时称技击,大汉时称武艺,后称武功,天下武功的源头乃老子所著的《道德经》,里面包罗万象,既有修身养性之道,又有炼精化气,炼神返虚之法。后来尹喜尹文公得老子所传,自道德经五千言中悟出心得,著有《关尹子》九篇。战国时期,庄周自《关尹九篇》中领会了炼气锻体之法,开创了“熊经鸟伸”之术,用来强身健体,养生延寿,东汉年间的华佗在此基础上创编了“五禽戏”,是在熊经鸟伸的基础上结合了动物的姿势创编而成,共计五十四式,南北朝时陶弘景在其《养性延命录》中更有详细记载,直到此时虽然内外兼修,且只用于消除病痛,延年益寿。真正将其发展为技击搏斗之术还要到南北朝时期,此时出现了三大武术宗师,分别代表了道、僧、俗三派武学,他们就是司徒玄空、僧稠和金台。” 辛翰文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道:“在这个宇宙里,三人所在历史朝代与我们那个时代的记录并不相同,你听着就好。首先说道家武学的创始人司徒玄空,在我们那个时代他是战国时期的武学宗师,而在这个时代,他的生辰已无处可考,只知成名时期是南朝刘宋时期,峨眉武术创始者,《峨眉山志》记载,司徒玄空,姓白,名士口,字衣三,司徒玄空仿山中灵猴的姿态创“峨眉通臂拳”,因其爱穿白衣,弟子尊称其为“白猿祖师”。他还创有“猿公“剑法,并传剑越女,后世称之为“越女”剑法。这两门武学既包含了道家炼气法门,又包含了天地万物间的至理,司徒玄空一旦使出,无人可以接下十招,当时流传一句话“天下武功出峨眉”,足以看出峨眉老祖的厉害。” 辛翰文说到此处,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再说僧稠,他是少林寺武学创始人,北魏昌黎人,俗家姓孙。祖籍昌黎,后迁居钜鹿瘿陶(今河北宁晋)。从小就以孝顺和信用闻名于乡里,后来,他发奋学习传世典籍,全通五经和史书,被征为太学博士,却因情随事迁,产生厌世心理。僧稠为解除烦闷,开始阅读大量佛教经典,以求从中解脱。在他二十八岁这一年,僧稠于钜鹿景明寺从僧实法师出家,学习禅定功夫,后经泰山来僧启发开悟,十天后便能摄心入定,直至深定九日。定觉使他心胸寥廓,思维澄清,通身如羽毛飘举,自此僧稠开始不断修习禅定之法。五年后,僧稠后到少林寺拜跋陀为师。不久,又移居少林寺东的嵩岳寺,借助嵩岳灵气,使其禅法愈来愈趋向更高的境界。 我有些不明白:“禅定不就是不就是打坐吗?这跟武功又有什么关系?”辛翰文道:“你且莫急,听我慢慢道来,僧稠修习的禅定功夫名为《止观心经》,它既为禅法,也是内气修炼之道,其实中间的过程已经无从考证,只知僧稠拜入少林以后以禅入武,用了十年创立了拳掌棍刀指等一十三门绝学,成为少林寺武学的始祖,被跋陀赞为“葱岭以东,禅武之最!不过僧稠此人禅定功夫极深,虽为一代佛门领袖,却并无争强好胜之心,因此晚年以后,就再没有与人动过手。” 我想象着一代武圣僧的风光,不禁问道:“那最后一人是谁?这三大武学宗师,他们之间孰高孰低呢?” 辛翰文道:“最后说的是俗家武学创始人金台,他是传说中的中国武学第一人,号称武功古今天下第一,江湖上曾有“王不过项,将不过李,拳不过金”之说。金台是浙江金华府义乌县佛堂镇人,幼年拜入鸿云大师门下,学习拳脚功夫,十年后艺成出师,与结义兄弟田七力挫七十二擂台,打遍天下无敌手,被尊为“天下拳王”,当时他志得意满,自认天下第一,便发誓要挑战天下高手,当时峨眉老祖仙逝已久,公认的天下第一就是僧稠方丈,金台为此三打少林寺,第一次被戒律院首座只用了十招就赶了出来,金台回家勤学苦练,一年以后再上少林寺,这次跟戒律院的首座过了一百招才落败,他这才明白自己与真正的高手差的很远,于是回家遍访名师,周游天下,五年以后创出《金台伏虎拳》与《倒挂金钟腿》,这两门功夫凌厉刚猛,无坚不摧,速度却又极快,此时金台觉得自己武功大成,便三上少林寺,接连击败自方丈以下的全部高手,逼得僧稠出关应战,两人在后殿论武三天三夜,最后却携手一起大笑而出,言明两人不分胜负,金台经此一役,虽没有战胜僧稠,却也扬名天下,不过经过与僧稠比武之后,金台的争强好胜之心大减。其实要说三大武学宗师,公认第一应该是峨眉老祖,其他二人不相伯仲,但也只比司徒玄空略逊一筹而已。” 我低下头,若有所思,辛翰文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过自这三人以后,中华武术开始了蓬勃发展的时期,隋唐以后,各路武学百花齐放,兵器也开始大规模兴起。不过大体分为外功与内气,外功为皮肉筋骨,内功为气血经络,只练外功容易损伤身体,而内功不仅可以修复外功的伤损,而且可以逼出自身潜能,增强人的体力。要知天下内功源自于《道德经》与《易经》,其中道理离不开阴阳五行,只是大家的领悟侧重有所不同,千年以来汰弱留强,原理都是一样的,就是速度与力量,但每个人的速度与力量各不相同,后来就开始讲究招式与战术,这就形成了武学当中的虚与实。就说周梁国吧,自建立以来,武林之中规矩极严,一招一式都不能错,而且很多武功绝不外传,或者只传子不传女。这就导致了武学传承越来越弱,直到第四代皇帝武凌岳继位才改变这一局面。这武凌岳也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十五岁就将皇室秘传的《天元神功》练到了第四层,在还是皇子时,他便反其道而行,化妆成平民闯荡江湖,连续投奔四个名门大派,却都没有学到高深武功,最后只有五岳派的一位姓华的三代弟子将自己所学的五岳入门剑法倾囊相授,这位华姓弟子天资卓著,却因无人推荐学不到的五岳派的“封禅剑法”和“峻极功”这两门至高武功,终日郁郁寡欢,武凌岳感叹武林衰败至此,遂下定决心要改变这种不正之风,后来他与华姓少年闭关参详,竟然从五岳入门剑法中悟出一套绝世剑法,武凌岳剑法大成后,以平民身份,先后击败八大派掌门,名扬天下。后来武凌岳即位登基,这套剑法便被命名为“天子望岳剑”,他以天子身份兼任天下第一高手,将五岳派改名华岳派,让那位华姓弟子接任掌门,并将“天子望岳剑”与他悟出的“凌云真气”当做华岳派的镇派绝学,而封禅剑法跟峻极功反而成了华岳派的入门武功,同时针对武林推出许多政策,言明不能保守,不能藏私,前辈传下来的武功,后人也可以修正,只要是武学天才,不分出身贵贱,一律全力培养,这才形成了后来武林当中天才辈出的局面!” 辛翰文一顿,道:“老师说了这么多,除了让你了解武功的起源发展外,还要着重说明一件事,就是千百年来,止戈为武的概念一直流传在世人的心中,“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何为侠?奉天行道,善德仁勇,守德仗义,礼智忠信也,相与信为任,同是非为侠,所谓权行州里,力折公侯者也,先人们就提出了侠的概念,缺了侠,武只能是粗暴,蛮横的力量而已,从古至今,先后有春秋战国时期的墨翟、徐夫人,先秦的盖聂,荆轲,两汉时的郭解,朱家,包括近现代的郭云深、大刀王五、杜心武、霍元甲、燕子李三、黄飞鸿、海灯法师,李小龙等等等等,他们或为国家民族流尽血汗,或身体力行,治病救人,或开馆授艺,弘扬中华文化,这些人都是当之无愧的一代大侠,相信在你学习历史,看电影电视的时候,都了解过吧,难道你不想跟他们一样吗?” 我呆呆的看着辛翰文,心底里似乎有着一股热流开始涌动,难道,我也可以跟他们一样成为一代大侠吗?这,这似乎有点太遥远了。 辛翰文道:“金手指用人造黑洞打破时空间障壁的行为,很可能会危及两个宇宙正常时间流动,万一有一天人造黑洞打破了多维磁场的限制,那我们这些生活在三维生物可能要面临维度打击,到时无论是升维还是降维都会死的很惨,如果你能摧毁黑洞,关闭平行宇宙的通道,你就相当于拯救了两个地球上的人类,别说大侠,我看叫你超人都绰绰有余了!” 我被辛翰文的话逗乐了,但还是觉得一股力量源源不断的充满全身,自己仿佛瞬间变得高尚了起来,只听辛翰文道:“还记得莛渊先生最喜欢哪本武侠小说吗?” 我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神雕侠侣!” “为什么呢?” “我辈练功学武,所为何事?行侠仗义、济人困厄固然乃是本份,但这只是侠之小者。江湖上所以尊称我一声“郭大侠”,实因敬我为国为民、奋不顾身的助守襄阳。然我才力有限,不能为民解困,实在愧当“大侠”两字。你聪明智慧过我十倍,将来成就定然远胜于我,这是不消说的。只盼你心头牢牢记着『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八个字,日后名扬天下,成为受万民敬仰的真正大侠。大丈夫一生当为国为民,方为真正的侠之大者。”背完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这是《神雕侠侣》中郭靖对杨过所说的话,当时爷爷还教我背过,爷爷还说《神雕侠侣》写的最让人动容的,并不是杨过跟小龙女的生死绝恋,而是郭靖的“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我喃喃道:“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辛翰文叹道:“习武之道,要想成为绝世高手,其凶险艰难之处,非你所能想象,而找到《道德经》的三千字,更是难上加难,若你只是因为个人的生死,而没有一份更大的责任与信念支撑是没有办法走下去的,老师言尽于此,你回去慢慢考虑吧,是否学武,明日清晨,我在此等你的回答!” 我恍恍惚惚,离开大殿,回到后殿的床上躺下,脑袋里的各种念头杂乱纷呈,方才涌起的热血雄心仿佛也渐渐冷却下来,害怕,恐惧,担忧,焦虑,纷纷涌上心头,辛翰文所说的两个宇宙的安全,整个人类的生命之类的话不但没有激励到我,反而给我心头平添了无法想象的压力与烦恼,万一我失手,不但我一个人生不如死,就连两个地球的人类也有生命危险,这么大的责任如何是我能够承受的了的,我仿佛陷入了一个泥潭,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死了吧,死了吧,死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了,死了就全部解脱了……什么金手指,黑斧头,多维磁场,道德经,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甘心呢! 我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 我还有爸爸妈妈…… 身体浮上来一分 我还有兄弟姐妹…… 身体又浮上来一分 我还没有好好玩过好多好多地方,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身体再次浮上来一分 我还没有,好好谈一场恋爱啊! 身体渐渐浮出水面…… 最重要的是,我想~活~下~去~啊~! 身子一跃而起,发现在严寒之中竟然出了一身冷汗,看看窗外,已是深夜,而我方才就像由生到死走了一遭,不由得感叹人要是失去了求生意志是多么的可怕。想通这些也就不再胡思乱想,脱衣躺下后便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洗漱完毕,我先去看望拔韧,见它精神比昨日又健旺了几分,心里甚是高兴,给它打扫了一下粪便,更换了铺在地下的干草,又喂了它一些草料豆饼,便来到大雄宝殿之上,见辛翰文又在煮面,我问道:“老师,高原上不是没办法烧开水煮面吗?” 辛翰文道:“若是平常高原气压低,水都无法正常烧开,自然无法蒸煮东西,所以我特制了一口密封的铁锅,然后在生火煮面之时用潜龙真气向锅里施压……” 话未说完我眼前一亮,道:“高压锅?” 辛翰文点点头:“正是高压锅的原理,来吃面吧!”说罢递给我一碗面,我接过来后,一边吃一边道:“老师,我想学武功!” “哦?”辛翰文道,“为什么?” 我坚定的道:“因为我想活下去!” 辛翰文道:“这就是你的理由?” “是!”我放下碗,“拔韧拼了命也要活下去,这是本能,我拼了命也要活下去,也是本能,只有活着,才可以好好的感受这个世界,才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我想过了,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也承载不了诸如全人类生存之类如此重大的责任,我只不过想好好活下去而已,如果为此要摧毁人造黑洞,乃至摧毁整个金手指组织,我也再所不惜!” 辛翰文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快点吃面吧,再不吃就凉了!” 我端起碗来,咕噜咕噜吃了起来,再无言语。 吃完早饭,辛翰文道:“武功一道,感觉为先,最高境界乃“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可以提前洞察危险,同时做出反应,你体内的“多维磁场”加上你之前所练的三……咳……无我心法的同化自然,已经可以让你达到这种境界,但必须通过自身的锻炼来将这种状态引导出来才行,在此之前,你首先要做的,就是练习眼力!” 我有些不好意思,“老师,你知道我是近视眼吧!我能不能跳过“目视”,直接练习“神遇”?” 辛翰文被我这句话逗乐了,笑道:“要想练成“以神遇而不以目视”,那也得你的“目视”到达巅峰才可以,至于近视眼,不用害怕,若连这个也治不好,那还练什么眼力!” 我一听可以治好近视眼,自然欢呼雀跃,一时干劲十足,道:“老师,那我们开始吧!” 辛翰文闻言缓缓起身,冷冷看着我,道:“你可准备好了?” 我用力点点头:“放心吧老师,总有千难万险,学生也绝无怨言!” 辛翰文反手抽出一个木盒,取出一把金针,道:“不要以为很容易,我现在要在你头上扎一十七根三寸金针,你要带着这金针不断练习眼力,一直到亥时入睡前才能拔下,而且中途不仅闭眼非常困难,而且容易迎风流泪,你确定可以受得了?” 我盘膝坐下,强忍心中的恐惧,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老师,请开始吧!” 话音方落,辛翰文双手舞动,运斤成风,转眼间就在我睛明,攒竹,鱼腰,太阳,丝竹空,瞳子缪,承泣,四白,印堂等十七处穴道扎上金针,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一阵战栗,冷热酸麻,数般滋味一涌而上,过了半晌,才渐渐安定下来,眼中的事物慢慢又恢复了正常,却没有什么痛楚的感觉,我又惊又奇,不及作出反应,便被辛翰文拖出殿外,只见辛翰文腾身而起,双足在窗台上一点,身子跃起数丈,右手拉住屋角的飞檐,借势一翻,转眼间就上了大殿屋顶,我拍掌大笑:“老师,好轻功!” 辛翰文骂道:“少在那拍马屁,赶紧给我上来!” 我仰望这恐怕不下20米的屋顶,张大了嘴巴,呆呆道:“老师,我……” 辛翰文喝道:“我教你的“七禽身法”这么快就忘了!先以鸟伸式纵跃,再以猿飞式借助窗台屋檐棱角不就可以上来了吗?” 我大梦初醒,回想鸟伸式与猿飞式,运气片刻,提气疾跃,跳到半空,伸右足一点窗台,借力再纵,同时扬眉鼓力,双手攀住屋檐,轻舒腰身,运力一翻,便上了屋顶,我站在屋顶,看看下面,犹自不能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只听辛翰文道:““七禽步”乃天下轻功之最,七种身法交错使用,既能翻山越岭,日行千里,又能飞檐走壁,闪转腾挪,它既是轻功,又是步法,比之柔云世家的流水所及,相国寺的一苇渡江,北燕阁的落雁回翔这武林中的三大轻功身法还要略胜一筹,而且随着你功力日深,这身法的好处就会逐渐显露出来,所以你对自己一定要有着绝对的信心!” 我才知道自己居然练成了当世第一轻功身法,不由沾沾自喜起来,却听辛翰文道:“不要高兴的太早,先把眼力练好了再说!”说罢手指南方,我顺势望去,只见天空上有三只雄鹰正在展翅翱翔,辛翰文道:“看到了吧,那是这雪山里的雪鹞,它们每日都会在这山间盘旋觅食,自今日起,你要在此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些雪鹞,它们到哪里你的视线就要跟到哪里,除了吃喝拉撒,一步也不准给我离开,直到晚饭为止。” 我不知练眼竟是这般练法,不由叫了一声苦,虽然屋外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多度,但金刚寺大殿的墙壁特别厚实,辛翰文又做了两个壁炉,所以温度还算适宜。但让我在这屋顶上一动不动,即便穿着棉衣棉鞋,怕也扛不住一个时辰。 仿佛看出我心中所想,辛翰文冷哼一声,道:“难道我能让你冻着不成,此次修炼,需要锻炼你三方面的能力,其一自是眼力,第二是内气循环导引之法,也就是内功,一旦你体内的真气可以循环周身经络,那么这点寒冷也就不成问题,但是,你要同时修炼眼力与内功,按普通的办法是不可能的,所以第三,就是强化你从抱朴筑基法中悟出来的一心二用之法,你的挑战,可是很大的,有信心吗?” 我一想到不用挨冻,还可以修炼传说中的“内功”,顿时放下心来,笑道:“再难怕也难不过无我心法跟千里脱渊吧,我可是您的弟子,尽管放马过来吧!” 辛翰文面色由阴转晴,道:“好小子!”说罢在我背心,丹田分别拍了一掌,给我度了些真气,道:“这道真气可以支撑你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内,你必须要学会《涅阳神功》的入门导引口诀!否则只有在这里挨冻了!” 我一听,兴奋起来:“《涅阳神功》?是不是很厉害啊,难道比老师的潜龙真气还厉害吗?” 辛翰文没好气的道:“厉害是厉害,不过当年为了练这门功夫,武林中大小门派一共死伤近五百余人,武林一度出现人员真空的局面,你要是不好好练,下场就得跟他们一样!” 我吐了吐舌头,只得听辛翰文道:“气者,经气也,恬淡虚无,侯邪不审,脱而不复,先天之精为生命之原,后天之精为天地万物,一吸一呼,炼精化气,神意内炼,真气从之,气为生命之根本,人体的内脏、骨骼、经脉、大脑无不靠气血滋养,所谓内功就是养气炼气导引之法,你自小经莛渊先生传授抱朴筑基法并修炼多年,养气已有小成,只是贮于丹田,无法周流全身,涅阳神功出自佛道两派最顶尖的武学,导引之法已是顶尖,至于最难的部分就是抵御心魔,这方面你有无我心法护身,就不必担心了,涅阳神功的基础就是以六种修炼方法,贯通六阳经脉的穴道,我现在先说手少阳三焦经的口诀,你且听好。”说罢让我在屋顶上用“混元桩”的姿势站定,开始给我讲解起来,我听了半晌,什么阿罗耶识,万法之根本,真性自如,无明轮回……跟以前的练功法门截然不同,听的我是懵懵懂懂,不知所云,只觉得有些名词似乎是佛教用语,辛翰文不厌其烦的逐句解释,我才明白需要以佛家“第八识阿罗耶”引导体内气息沿“手少阳三焦经”的诸大穴道来回运转,我虽然不甚明白,但还是按他所说,屏气凝神,以意导气,大脑中努力理解阿罗耶识得含义,然后静心导引,初时半点感觉也无,但渐渐地,自“关冲穴”起,慢慢开始有热气生出,经液门穴、中渚穴、沿手背行至腕部阳池穴、被体内的“潜龙真气”带动,竟形成一股热流,沿小臂外关、会宗、三阳络,天井等诸大穴道,一直上行到头部的丝竹空穴,自双臂起,全身变得热烘烘的,再无先前那般寒冷,我刚要惊呼,却听辛翰文道:“屏气凝神,切莫大呼小叫,你体内气息本就充足,所差者不过导引之法而已,如今我以潜龙真气助你引导,自然水到渠成,用不着开心,现下最要紧的事,是接着这股力量气冲我扎在你头上十七根金针所在的穴道,修炼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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