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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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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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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玄传说》第六章浊清 望海阁坐落东市中心,为四层重檐设计,每层皆有八角飞檐,铺满琉璃青瓦,几乎是盛安城最好的酒楼,由于站在顶层,可以眺望南面大海,因此得名”望海”,这个级别,相当于当地的五星大饭店了。 我正感叹这座建筑的奇瑰壮丽,却见一个有些富态的中年人便迎了出来,拱手笑道:“清小姐来了,玄少爷方才传过口信,四楼的追月阁已给您准备好了,二位快请进吧!” 柔清儿道:“劳烦李叔叔了,方才哥哥告诉我咱们这也可以做鸳鸯五珍烩了,是真的吗?” 李掌柜笑道:“清小姐前年在宫里的大同百家宴吃过鸳鸯五珍烩,从此念念不忙,可这是客香居的独门配方,就连御膳房会做这道菜的师傅,也是客香居的头牌大厨,玄少爷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配方,最后终于在今年三月进宫的时候特意从御膳房那里求来的配方残本,经过我们反复试炼,现在也能做的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这道菜只能做给清小姐吃,是不敢公然叫卖的!” 柔清儿叹了口气,“真是难为哥哥了,还有李叔叔,为了清儿,让你们费心了!” 李掌柜笑道:“这是哪里话,我是看着清小姐你长大的,只要你爱吃我这边的菜,这都不算什么!”说完对我一拱手,“这位想必就是叶公子了,玄少爷特意嘱咐,要好好招待叶公子,方才光顾着与清小姐说话,怠慢之处,还请叶公子不要见怪!” 我头回被人如此尊敬,有些不太适应,忙拱手道:“哪里的话,李掌柜您客气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进入大堂,在李掌柜的引领下上了四楼的“追月阁”,只见梨花木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看的我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李掌柜告退出去后,柔清儿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扑哧”一笑,道:“别客气啊,快些吃吧。” 于是乎,我吃到了有生以来最美味的一顿饭:红烧铁狮子头、太白鸭,光明虾炙、鸳鸯五珍烩、香煎银刀鱼,就连面食也是各种各样,五花八门,周梁国传自盛唐,唐代由于受西域胡风影响,尤喜食饼,不过唐代所说的饼,内容较之今日则宽泛得多,各种成型的面食都称之为饼,就像我吃的炉麻饼就是其中之一,而今日桌上的饼类,更是琳琅满目,有曼陀罗夹饼、龙凤桂花饼、槐叶冷淘汤饼,三鲜三甜蒸饼、……无论是式样、味道、口感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简直要把我的舌头吃掉了。 尤其是那鸳鸯五珍烩,这道在《射雕英雄传》中出现过的御膳房名菜曾让“北丐”洪七公念念不忘,甚至在武功被废时,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皇宫偷吃。自打看过这段情节后我就对这道菜遐想不已,想不到今天居然有幸可以品尝到这传说中的名菜,让我无法不激动。却见柔清儿细细吃完一碗鸳鸯五珍烩,颇有喜色,道:“果然不错,与客香居做的味道并无二致。” 我也吃完一碗,确实满口留香,回味无穷,不禁赞道:“你们柔云世家产业遍布大周梁国,真的很厉害!” 柔清儿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我见她不答话,不禁有些紧张,挠了挠头,道:“那小王爷在天子脚下,怎么会如此放肆呢?” 柔清儿漫不经心的说:“此人名叫武思齐,他的义父乃是当今兵部尚书,楚亲王武存祯。哼,别人不知道,其实这武思齐是楚王爷的私生子,小名唤作莫狗儿,母亲是楚王府的一名歌姬,未婚产子,被醋坛子一样的楚王妃赶出王府,流落街头,后来生下莫狗儿后,郁郁而终。这莫狗儿就成了个破落户,自小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本来楚王爷是死也不会认这个儿子的,无奈他年过五十,还是无后,实在没办法才将莫狗儿认下,又怕后人知晓他堂堂亲王与歌姬有染,因此只认其为义子,给他起名武思齐,意思是见贤思齐,并安排了衙内这个掌理禁衙的官职给他。谁知这武思齐非但本性不改,反而变本加厉,到处横行无忌,欺男霸女,惹下无数仇人,楚王屡教不改,索性不再管他,又怕他有个闪失,只得请楚王府第一高手“虚怀若谷”杨怀谷为其护卫,这杨怀谷是静笃宗掌门荀旷谷的师弟,本来也是闲云野鹤的高人,无奈陷入功名利禄,为小人驱使,也真让人不齿。”说罢柔濯清呷了口茶,轻笑道,“你打莫狗儿那顿,真是痛快!” 我打了亲王之子,本自惴惴,得柔清儿一赞,又有些兴奋,思索片刻,又问她:“那杨怀谷与令兄相较,孰强孰弱呢?” 柔清儿冷冷道:“杨怀谷乃楚王府第一高手,成名多年,武功直追七大派掌门,功力只在我哥哥之上,只不过忌惮柔云世家的势力,才未下杀手罢了。” 我奇怪她怎么提及自己家来一点亲切感都没有,或许世家千金都这样吧。我本想问问她柔云世家的具体情况,见她这样,也就不敢再提。 却听柔清儿举起酒杯,道:“今日承蒙叶公子相助,柔濯清不胜感激!”说罢一饮而尽。 我心想原来你叫柔濯清,濯清,濯清,真是好名字,急忙将杯中的梨花雪酿饮下,道:“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姑娘名字英气逼人,宛若花中君子,给你起名字的人一定很有学问!” 柔濯清听我一赞,脸上微微泛红,低声念了两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后,眼睛一亮,道:“这两句诗形象生动,立意深远,公子竟能随口而作,真是文采斐然!” 我蓦地想起《爱莲说》是宋代周敦颐所作,难怪柔濯清不知,听她赞我,虽然面皮发热,但也不好意思再行分辨,只是道:“姑娘谬赞了,这只是在下心中所想而已。” 柔濯清道:“我的名字是爷爷起的,本来是“浊世滔滔”之浊,出自道德经的“孰能浊以静之徐清”,意思是即便在混浊之中,也能够安静下来,使它渐渐澄清,现出生机,我自小体弱多病,爷爷是希望我能够坚强起来,可我长大以后实在不喜欢这个“浊”字,后来取了柔云世家《二十四品剑》的一句剑诀“濯足扶桑”的“濯”字,才将原先的字换掉,此刻听了公子妙语,我愈发觉得自己的名字改对了!” 我一听《道德经》,心里顿时活络起来,虽然对多维计划抵触不小,但对这部充满人类绝顶智慧的千古奇书,我还是有着不小的兴趣,待会可要慢慢问来,这时听到她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忙用力点点头,道:“濯清姑娘,我也认为你的名字改的甚好,这个濯字纯净无瑕,清新脱俗,既有流动之美,又无烟火之气,很适合你的个性!” 柔濯清俏脸一红,思索片刻,问道:“我瞧公子年纪轻轻,便有一种与常人截然不同的气质,更兼谈吐不凡,文才胆识都很出色,为何不去考取功名,而要屈尊降贵,去做酒肆的小二哥呢?” 我不假思索道:“人生短短数十年,与其为了功名利禄这些身外之物劳神劳力,不如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无所谓高低贵贱,但求心之所安,心之所喜,这来自精神深处的平安喜乐,才是刺激我们活下去的最大动力!”说完我瞬间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以及来到这里的意义,不是什么多维计划,就是寻找《道德经》失传的三千字!虽然为了什么我还不清楚,但自己的本心告诉我,这样做,没有错! 回过神来只见柔濯清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不禁有些疑惑,道:“柔姑娘,我说错了什么吗?” 柔濯清神色变幻不定,嘴唇张了几张,最后似是下定了决心,问道:“叶公子,你可曾读过《道德经》?” 我道:“略知一二,先祖曾给我讲过一些,就连我的名字,也是出自这部千古奇书!” 柔濯清眼神愈发清亮,道:“湛兮似或存,湛兮似或存,我早该想到的……那么,请问,叶公子对于道,有何见解?” 我心想你这是考我学问来着,关于《道德经》,自己从小受爷爷的熏陶,多年下来也有几分心得,当下喝了口茶,清清嗓子,道:“那在下就献丑了!“道”之一词,首现于道德经开篇,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其实这句话很好的说明了道之本源,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有些画蛇添足,但在下反倒觉得,对于道,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说罢看着柔濯清那鼓励而又期待的眼神,道:所谓“道法自然,道即是自然运行的规律,大自然包含万物,天地,日月,生灵皆为自然化身,生老病死,生灭轮回皆是道,因此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说,又有说法为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道是自然,更是宇宙苍生,道是虚无,无法无相,又万法万象,化万象于无形,又可以无形而显万象,道即是理,道尽万物之理,道是阴阳,是乾坤,是天地,是万物存在的根本。具体说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帝王之道,在于民心,在于能否把民情民意当做重中之重,圣人之道,在于不争,在于无私无欲而能传道后世,为官之道,在于为民为国,为师之道,在于授业解惑,为子之道,在于孝亲,为医之道,在于治病救人,为将之道,在于保家卫国,即便鸡鸣狗盗,也要盗亦有道,再简单点,就像鱼在水中,鸟在天上,人和动物都要呼吸,吃饭,喝水,这些莫过于道,然而人在道中,却并不知“道”的存在,就像鱼在水中,而不知水之存在一样。”说完又喝了一杯梨花雪酿,愈发逸兴遄飞,“自古以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得道者昌,失道者亡。凡是历史上的明君英主,也许他不知“道”为何物,但是所作所为,一定合于大道。大道至简,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但是无所不在,无所不包,它是宇宙的本原,万物的始基。它是永恒、绝对的存在,我们也只能通过增长见闻,于天地万物间,增强自身修为,来体会道的存在!” 说到这里我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不禁叹道:“说了些许多,其实都是废话,真正的含义还是“道法自然”这四字而已!”不知怎的我对自己方才的卖弄有些羞惭,“道”之一词浩瀚如海,千变万化无有穷尽,自己方才只不过借鉴了古人与今人的智慧就在此妄言圣意,真是不自量力,不由正色道:“在下方才胡言乱语,妄自菲薄,让柔姑娘见笑了!” 却见柔濯清双目散发着异样的光芒,可能由于饮酒的关系,脸色愈发红润,只听她柔声道:“叶公子此言振聋发聩,发人深省,无形显万象的话真是让濯清受益匪浅,以公子大才之身,功名利禄确实不入法眼,方才倒是濯清鲁莽了!” 我连连摆手,苦笑道:“其实这只不过是在下功不成名不就的托辞,柔姑娘真是高看我了,不过,既然柔姑娘也读《道德经》,那在下心中有个疑问,不知能否见教?” 柔濯清展颜一笑(我瞬间觉得屋里的花朵仿佛也失去了鲜艳的颜色),道:“公子何必如此见外,但说无妨!” 我不紧不慢的说道:“先祖曾言,老子传于尹喜的《道德经》的原本……其实并非传于后世的五千言,而是共有八千言,至于失传的的三千字,不仅包含炼虚合道的修炼方法,甚至蕴含这个世界的终极奥秘,历代道家掌教或者修道天才,甚至佛教的许多高僧法师,都是因为修习过这三千字才得以比常人活的更长久,请问柔姑娘是否知晓此言的真假?” 柔濯清抿了抿嘴,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道:“你果然知晓此事,看来我的判断没错!” 我有些疑惑:“什么判断?” 柔濯清白我一眼,嗔道:“不告诉你!” 不知怎的,听她一声娇嗔,我反而有些开心,有些甜蜜,却在心里寻思半天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应对,正觉得有些尴尬,就听柔濯清接着说了下去,我的心才松下来,“关于道德经失传的三千字,我从小也听爷爷提起过,不过他也只是听他师父……嗯……就是有着一代剑神之称的秦羽飞提过几次,不过也不太确定,好像是……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守道不失,能身长存乎,抱元守一,惟我无我乎,止念胎息,内视返照乎,识神同化,真性显现乎,元神离体,神游物外乎,对,应该没错,爷爷还教我记熟这些话,说万一有幸看到可以相互印证!” 听完这些我不由得有些震惊,我从小就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虽然我知道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中医气功自古存在而且玄妙非常,但那些元神啊,胎息啊,内视返照,内气外放之类的,之前都认为只是虚构的,直到金手指的出现,多维计划的开端,以及我真真切切的来到了一个平行宇宙,感受到了习武炼气所做出的不可思议的事,已经让我不得不相信,柔濯清所说的我虽然一知半解,但大体意思还是能够听明白的,难道这三千字就是教人如何修炼元神?我还是无法理解,或许这也可能是古人抽象概念的一种,其实形容的是别的东西,毕竟这几句话只是描述了练成后的表现与反应,并没有修炼方法…… 由于我与柔濯清二人各怀心事,所以一时无话,我刚要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忽闻“吱”的一声,门被推开,抬眼望去,只见李掌柜引几人徐徐进来,当先一人生得高大魁梧,眉目英挺,进门以后便走到柔濯清跟前双手抱拳道:“周游见过清小姐!”语气十分恭敬。 柔濯清一愣,道:“你是何人?” 周游依旧抱拳:“在下乃玄公子新收随从,特奉玄公子之名来接清小姐与这位叶公子。” 柔濯清秀眉微蹙,道:“那哥哥为何不亲自前来?” 周游松开抱拳之手:“玄公子在钱庄有几笔帐要核对清楚,怕清小姐跟叶公子久候,便差在下带人前来接小姐。”说罢掏出一枚晶莹玉牌递于柔濯清:“这是玄公子的浮云令,清小姐请过目。” 柔濯清接过玉牌,脸上方现释然之色,道:“哥哥说好要来陪我的,却又反悔,如此不讲信用非得好好罚他不可。”说完呷了一口茶,转过身来看着我,“叶公子,反正你也暂且无事,既然我哥哥诚心相邀,不如我们一同前往好吗?” 我正自纳闷,我与他们兄妹二人仅是初识,柔涤玄叫我做甚,却见柔濯清转过身来语调虽然轻快,表情却是一脸凝重,嘴上相邀于我,却又轻轻摇头,我不太明白,心道:你一边说让我去一边又摇头,莫非是想让我推辞不去?想到这心头一阵沮丧,我与人家终究只是萍水相逢,聊的再火热也没有什么用,既然人家不愿我去,我还跟着作甚?随即站起身来拱手笑道:“在下有些私事,就不去了,就此告辞,后会有期。”说罢就门外走去。 谁知走到一半便被那周游拦下,我有些愕然,只见周游满面堆欢:“叶公子,玄公子再三交代务必让在下请公子一同前往,公子就不要推辞了!” 听了这话我心底暗暗高兴,心想又可以跟柔濯清多待一会,脸上却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转头看看柔濯清,见她又恢复了方才自如的神色,心里的沮丧才渐渐消散。 却听柔濯清笑道:“李叔叔,烦你给我包一些曼陀罗夹饼,我带过去给哥哥吃,周游啊,我哥特别喜欢吃这曼陀罗夹饼,难道临来的时候没嘱咐过你吗?” 我听了这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却见周游没口子应道:“是啊是啊,玄公子特意嘱咐过让在下多捎一些,好与清小姐一同品尝,偏偏在下这脑子就给忘得死死的......” 我忽然想起,刚刚吃饭时柔濯清曾言道,柔涤玄自小便对曼陀罗花严重过敏,吃了就会呼吸困难,浑身发痒,所以对这望海阁十分有名的点心一直敬而远之,柔濯清笑道他不肯来这望海阁怕还是不愿见这曼陀罗夹饼。既然如此,为何柔濯清又要捎这夹饼给他?况且此事柔云世家上下皆知,为何周游不知?还撒谎说柔涤玄让他带这饼?即便他是新来的不知情,但他身后的随从们难道都不知道么?难道说......这周游并不是柔涤玄所派?但看他的浮云令不像是假的啊..... 对了,柔濯清方才说过,柔云世家共有一十三枚“云”字令牌,每一块都独一无二,柔涤玄既已将浮云令赠与我,那周游拿的不就是假的么?? 想到此处我明白过来,既然周游点名要我去,那么派他来的人极有可能是柔云世家的对头,要说连我这个小人物都知道,就只有我与柔濯清刚刚的罪过的小王爷武思齐了!眼见周游带来的几人个个健壮无比,而柔濯清只是个弱女子,我虽然学过一些擒拿格斗术,但眼前可是七八条壮汉,而且极有可能身怀武功,我是万万打不过的,怎么办!怎么办! 此时柔濯清已与周游走出门口,正回过头来叫我:“叶公子,快一点啊?” 我见状只有暂且静下心来,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不会被绑到天牢之类的地方去,何况那个望海楼的李掌柜看起来也是个世故之人,柔濯清刚才说要给柔涤玄带曼陀罗饼的事,李掌柜肯定也和我一样明白,说不定会通知柔涤玄前来相救,既然柔濯清没有说破我不妨也先跟着装傻,说不定可以趁他们松懈,半路逃跑呢! 想到这些的时候我们已出了望海阁,转入西边一条街道,周游当先引路,柔濯清提着一大包曼陀罗夹饼与我走在前面,其余几人则紧随左右。我正自苦思逃跑之策忽听柔濯清道:“叶公子你耳朵上是什么啊,我给你看看。”说着便趴到我的耳朵边,轻声道:“闭眼!”我慌忙紧闭双眼,只听嗤的一声清响,紧接着便是周游几人的惨叫声,我还未反应过来,顿觉右手已被人拉住,睁开双眼,见是柔濯清正拉着我叫到:“快走!”我无暇他顾,只得与柔濯清一道飞奔。 转出两条街道,只见周游几人无一追上。我与柔濯清这才停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想总算逃出来了。气息稍定,我便问柔濯清:“刚才是怎么回事?”柔濯清笑道:“方才李掌柜一听我让他给哥哥带曼陀罗夹饼就已明白有问题,再看周游的反应更确定他们是冒充前来,不怀好意,但又没办法硬来,只得在包夹饼的时候,放了一包“魔云紫椒”磨成的粉末,所以刚才我趁机请他们好好享用了一番......” 听到这里我不禁佩服柔濯清的聪明机变,忽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不知何事让二位如此开心?”我暗道不妙,抬头看见周游正从旁边的小巷转出来,眼睛红肿似是刚刚哭过,我惊骇之下,再也顾不得害怕,全力起脚飞踢周游小腹,不料踢出一半便被他伸手抓住,顺势将我摔了出去,我猝不及防之下被狠狠摔在地上,直震的眼冒金星,全身的骨头仿佛错了位一般,一时间竟无法起身,也不知发生何事,待得神志清醒,赶紧爬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柔濯清安然无恙在我身旁,而周游已不知去向只听柔濯清道:“叶公子,你没事吧?”我忙说:“多谢柔姑娘担心,在下并无大碍,对了那个周游呢?”柔濯清笑笑:“被我赶跑了啊?”我大吃一惊:你怎么.....”柔濯清笑道:“当然是用这个了!”说罢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圆筒。“这是柔云世家的云绵金针,这次离家之时哥哥特地给我用来防身。” 看到这传说中的暗器,我大为兴奋,仔细看了看那个金属圆筒,却并未发现任何特别之处,柔濯清收起圆筒,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苦笑一声:“那小王爷既然敢过来抓人,虽然失手,想必在碣石楼附近也已经埋伏好了,一时三刻我是不敢回去的,你呢?” “我会给我哥哥留下暗号,等他来接我。”柔濯清说完若有所思,“叶公子有没有兴趣来柔云世家呢?”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却听身后隐隐传来阵阵嘈杂之声,我拐出巷子,贴在墙边偷偷向外张望,却是周游的手下带人追了上来,此刻我与柔濯清所在的巷子是堵死的,当真是进无门退无路,我忙问柔濯清:“你那个金针呢?” “我只带了两筒,一筒跑丢了,另一筒用完了!”柔濯清笑道。 这种状况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天哪!这次死定了!我惊慌失措,却想不出任何对策,焦急之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武思齐要的是柔濯清,跟我没甚关系,如果把她交出去的话,我说不定就能脱身,再说柔云世家势力庞大,谅那武思齐也不敢对柔濯清怎么样,但是我就不同了,我在这里无亲无故,被抓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甚至生不如死。但是柔濯清对我确实不错,我也有些喜欢她.....不过还是逃命要紧! 追兵的声音愈来愈近,我已打定主意将柔濯清交出去,谁知此时她突然说道:“他们要的是我,你先在这里躲一躲不要出来,我去想办法引开他们,然后自会想办法与你会合!”说着起身便走。 此刻追兵近在咫尺,我无法再犹豫,蓦地狠下心来,快步踱到柔濯清前面,将她推向往巷子深处,低吼一声:“在这给我老实呆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方出巷口,我便双手叉腰,对着追兵大吼:“老子在这!有种的过来!” 周游闻声,带人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我急忙往反方向拼命狂奔,不过须臾间便被人扑倒在地,摔得我眼冒金星,疼痛不已。紧接着身上一松,压力顿减,上方骤然响起一阵噼啪声响,我缓过神来,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活动活动酸痛的肩膀,环顾四周,但见周游的手下们横七竖八尽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大惊之下,方才注意到身边立着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人,透过面具能够看到一双神光外放的双眸,洗得发白的黄衫也无法掩盖他身上那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看来地上这几人全是被他打倒。 我又是开心又是紧张,开心的是目前的危机解脱了,紧张的是眼前的这个黄杉人不知是友是敌,不过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救了我一次,想到这里我急忙抱拳拱手,道:“多谢前……” 话未说完,那黄杉人纵身抄到我身前,我眼前一花,竟被他一把抓起,扛在肩头,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黄杉人哈哈大笑:“好女娃,恁的了得!”又听得一声断喝:“留下人来!”声音清亮,似乎是个女子,我来不及思考,只觉眼前景物一晃即过,耳边传来呼呼风响,竟被此人扛着狂奔起来。 我一生中从未有过如此体验,也从未见过如此脚力之人,眼见两旁景物走马灯似的闪过,惊骇莫名之下不禁眼花缭乱,心跳加速,只得闭上双眼,不知过了多久,黄杉人奔跑的速度终于降了下来,继而缓缓停住,将我放了下来。 我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花了好长时间才勉强恢复正常。只见黄杉人看看我,沉声道:“我是辛翰文!” 我只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不由得有些狐疑,只听辛翰文接着说:“我听见你与姓柔的女娃谈论道德经那失传的三千字,想必对此有些兴趣。拜我为师吧,如果你不会武功,想要在这个世界寻找道德经那三千字,根本没有可能!”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何时探听我与柔濯清说话?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到底有什么秘密?虽然我对找到道德经那失传的三千字很感兴趣,可拜他为师这种事…… 辛翰文声音开始变得不耐烦,“到底答不答应~”说完砰的一拳向后击出。只听轰隆巨响,身后一株大松树直接拦腰折断! 我被吓得够呛,毫不犹豫翻身下拜:“师父在上,请受弟子叶湛存一拜!” 辛翰文受了我一拜,言语趋于温和:“起来吧,师父就免了,叫我老师就好!” 我唯唯诺诺的应道,“是,老师!” 辛翰文家住五水道广平府,这次来盛安城就是为了寻找根骨上佳的年轻人为徒,现已收我入门,自然要带我回家,老师在盛安城内找了辆马车,又采买了赶路必须的物品,决定第二天清晨就出发。我本想去碣石楼向王秉文道别,可又怕遇见小王爷武思齐的手下,只好作罢,又恳求辛翰文去碣石楼内帮我转告王秉文,并取回九部《大周梁志》。 就这样,伴随着“嘚嘚”的马蹄声,我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座繁华的周梁都城,开始了地狱一般的修行之旅。 辛翰文言道学武以筑基为先,何为筑基?炼气锻体者也,我从小修习“抱朴筑基法”,积年下来,内气已足,只需锻体即可,也就是强化骨骼经脉。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位老师居然想了个无比恶毒的办法,让我在白天赶路时跟在马车后面跑步前行!据说这是强筋健骨的“捷径”,虽然我在金手指组织经历过两年的极限训练,跑四十公里的马拉松都能撑坚持下来,可现在让我跑上一整天,怎么可能受得了! 虽然极不情愿,但在辛翰文的“循循善诱”下,我还是咬牙踏上了这趟堪比地狱的修行,开始奔跑的时候我便尽可能的放慢节奏,让自己的身体得到充分的平衡与放松,就这样前两个时辰还算安稳的跑了下来,但从第三个时辰开始,我就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呼吸困难,奔跑速度也大减,勉强撑到第四个时辰,已经开始眼冒金星,浑身脱力,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我再也坚持不住,踉跄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道:“你杀了我吧,我跑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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