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我带你去见他。”
“至于他见不见你，我就不知道了。”
上了电梯，顾衡这才告诉姜彤。
昨晚厉璟辰回来就一脸绝望的模样，开会商量宸途上市的进程，并且要不计代价，要把霍玉堂名下的公司整垮，不顾后果了。
“真要在上市之前，他率先闹出负面新闻，肯定会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
“你怎么不劝劝他？”
“我怎么劝啊，他回来的时候不知怎么搞的，左手受伤了还在流血，满脸一副看透红尘，没有期待的样子，好像就等宸途上市就要隐居山林出家去做和尚了。”
“都是我的错。让他误会了。”
“昨晚你俩没解释清楚吗？”
“没有……”姜彤摇头。
顾衡无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爱情蒙蔽了一个理智的人双眼。”
因为看到的，就以为是真的。
居然连解释也听不进去。
更何况厉璟辰一直看不惯霍玉堂，把他当情敌呢，又被他撞见那一幕。
“老厉还在气头上，你俩真能好好聊吗，我怕你俩又吵起来。”
“我跟他没什么好吵的。我也只是想心平气和告诉他一些事情罢了。”
情绪失控的是他，不听解释的人是他。
她的那份痛，被她深深埋在了心底深处。
“好吧……”
顾衡还是壮着胆子，把姜彤带到了厉璟辰的办公室。
那个男人埋头在一堆文件之中，还穿着昨晚的西装，领带皱皱巴巴的，刚毅的下巴有新长的胡茬，他向来洁癖规整，现在却无心打理。
他的左手粗鲁地缠着一圈纱布，血已经渗透出来他也毫无察觉。
顾衡进门一直都没说话。
厉璟辰抬眸，看到了顾衡身后的姜彤，眉头猛地一皱。
他冷冽的眸子扫向顾衡，顾衡赶紧举起手，在他发火之前解释道。
“姜彤拜托我，要见你一面。你们再好好聊聊……我回避。”
“出去。”
在顾衡离开后，厉璟辰已经垂下头，低沉对面前的女人道。
他的嗓音如此冷漠生硬，不掺杂一丝感情，一副不想看到她的架势。
姜彤还是上前了一步，关切道。
“你的手怎么弄的？”
“不用你操心。出去。”
厉璟辰面色紧绷，一个眼风都没有给姜彤。
姜彤苦涩一笑，“昨晚你说了那么多，我也有些话想说，说完我就走。”
“我不想听。”
“不管你想不想听，我还是要说。这些年我也问心无愧，坦坦荡荡。我没有打算要放弃我们的孩子选择投靠霍玉堂。昨晚你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假的。”
厉璟辰终于抬了眸。
姜彤把手中文件递过去。
厉璟辰没有看，只是一瞬不瞬盯着她，眼底深处残留着几分楚痛，“这是什么，你打算放弃孩子的声明书？”
“不是……”
泪水在姜彤眼底盘旋，可她还是忍住了那份被冤枉的委屈，摊开第一页给他看。
“这是一个叫沐琳的女人，给我的。”
“她是霍玉堂死去前妻的妹妹，了解霍家的内部分权资料。”
“这里面有霍家拉拢的企业，还有三家华尔街的外资企业。”
“沐琳想报复霍玉堂，我假意答应跟她合作，暗中我在寻找制衡霍家的证据。”
“因为那天你和顾衡说的话，我其实都听见了，怕霍家使坏，牵扯到宸途上市。我不想让你们努力功亏一篑。”
“只要能帮宸途成功上市，我愿意竭尽全力。”
“哪怕我的能力微不足道，哪怕深入虎穴，我也想试一试。”
“昨天说给你听的那些话，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是我故意录音，骗霍玉堂为了让他相信我，才那么说的。”
姜彤深吸了一口气，把昨晚没说出来的话尽数坦露而出。
“同意和他在一起，也是我装的。”
“原本我想博取他的信任之后，再多帮你获得一些有用的情报。”
“为了让他放下戒备，我只能谎称我不要孩子了，打算净身出户嫁给他。”
“谁知道我被霍玉堂和谭千蓉摆了一道，他们一个故意在吃饭的时候拖延时间等你回来，一个故意把我说的话发给你。”
“然后我也只能将计就计了。”
“好在……我也得到了一点消息，霍玉堂告诉我，谭千蓉是霍家的私生女，并且是霍家老爷子和一个女妓所生，对外没有公布。”
“其余的我了解的，我都整理了一下，在这些文件中了。”
“不知道这些信息能不能派上用场，如果能帮到你，那就太好了。”
“如果帮不上你，对不起，我就这点能力了。让你伤心，不是我的本意。希望你不要因此影响工作，大局为重。”
“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不想看见我也没关系。”
“但是孩子……”
姜彤哽咽了一声，“我不可能不要孩子，不管是明扬，非凡，小尔……我也想好好看他们长大，陪着他们，保护他们。”
“算我最后拜托你，在孩子面前给我保留一丝做母亲的颜面吧。不要把我昨天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告诉绵羊，我怕他多想。”
沉默，再次陷入的沉默。
他会信她吗？
或许不会相信吧！
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能他真的不会信她了。姜彤勾了勾唇，泪光在眼底闪烁着，可还是对他笑了笑，“我走了。”
那个男人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骨节微微颤抖，深邃的眼眶已经发红。
可姜彤没有察觉，她转身准备离开。
那抹高大的身影猛地起身。
紧跟着，她的后背就被结结实实的纳入一个宽阔的胸膛。
姜彤一愣。
此刻，那双交叉放在她腰上缠着纱布的大手，紧紧地搂着她。
她低头，望着那修长的手，正不留缝隙地抱着她。
“够了。”
厉璟辰低头，脸深深埋在她的肩膀，深吸了一口她的发香，他嗓音沙哑，又含着浓浓的眷恋，“已经足够了。”
“你不需要做这些，也不要再为我付出什么，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姜彤的那滴泪落在了地上。
她的手放在他手背，摩挲着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