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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荡年代,我为祖国守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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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6章 杭州来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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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这个。”他把笔记本递给杨成龙。 杨成龙接过来,翻了翻。里面有市场分析、竞争格局、财务预测、风险评估,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图表、数据、参考文献,一应俱全。 “这是你写的?” “嗯。去年写的。”叶归根靠在窗台上: “我当时也不懂。但不懂就要学。你要做品牌,就得先搞明白几件事:第一,你的产品是什么。第二,你的客户是谁。第三,你的竞争对手是谁。第四,你的优势在哪里。第五,你怎么赚钱。” 杨成龙听着,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还有,”叶归根继续说,“你别想着一个人干。你不是有林晚晚吗?她在杭州做外贸,懂欧洲市场。你负责供应链,她负责销售,分工合作。” 杨成龙点了点头。 “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叶归根看着他,“你跟林晚晚,是合伙做生意,还是谈恋爱?” 杨成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合伙做生意和谈恋爱,是两回事。合伙做生意,要讲利益、讲分工、讲规则。谈恋爱,讲的是感情。两件事混在一起,容易乱。” 杨成龙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想过那么多。”他说,“我就是爱她她。也想帮那些牧民。” 叶归根看着他,笑了。 “行。那就先不想。先把事做起来。路走着走着,就清楚了。” 杨成龙也笑了。“你说话越来越像我爷爷了。” “你说话也越来越像我爷爷了。”叶归根说,“你那个"路走着走着就清楚了",我爷爷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叶归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杨成龙。 “这里有五万英镑。算我投你的。不是借,是投资。我要占10%的股份。” 杨成龙愣住了。 “五万英镑?你哪来这么多钱?” “基金的利润分红。北非那个项目,今年赚了一点。”叶归根说得轻描淡写: “你别跟我客气。你要做品牌,需要钱。包装、设计、推广,哪样不要钱?五万英镑不算多,但够你起步了。” 杨成龙看着那张卡,沉默了很久。 “归根,”他说,“你为什么帮我?” 叶归根想了想。 “因为你在做一件对的事。”他说,“帮那些牧民把围巾卖到欧洲,赚了钱,他们日子就好过了。这不就是你爸做的那件事吗?一个助农平台,一个围巾品牌,都是桥。” 他把卡塞到杨成龙手里。 “拿着。别矫情。” 杨成龙握着那张卡,眼眶有点热。 “行。”他说,“10%的股份。等赚钱了,我连本带利还你。” “还什么还?”叶归根说,“我是投资,不是借钱。赚了钱分我,亏了就亏了。做生意哪有稳赚的?” 杨成龙把卡收好,站起来。 “走,”他说,“我请你吃饭。学校旁边那家XJ餐厅。” “行。我要吃拉条子。” “大份的?” “大份的。” 两个人出了宿舍,往餐厅走。雨停了,天还是阴的,但风小了。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干枯的手指。 但两个年轻人走在一起,身上带着热气。 “归根,”杨成龙边走边说,“你说,我这个品牌,叫什么名字好?” 叶归根想了想。 “你爷爷叫什么?” “杨革勇。” “不是名字。我是说,你爷爷是干什么的?” “养马的。养汗血马。” 叶归根停下脚步,看着他。 “叫"天马"怎么样?古书上说,西域的汗血马叫天马。你爷爷养的是天马,你卖的是北疆的围巾。天马,听着就有故事。” 杨成龙琢磨了一下。 “天马……天马行空。好记,也有意思。” “而且,”叶归根说,“你爷爷知道了,肯定高兴。” 杨成龙笑了。“行。就叫"天马"。”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杨成龙掏出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品牌名字想好了。叫"天马"。” 回复来得很快。“天马?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我爷爷养汗血马。古书上叫天马。” 对面发了一个笑的表情。“好。那就叫"天马"。我明天去注册商标。”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心里热了一下。 “晚晚,”他打字,“我找到投资了。五万英镑。可以开始干了。” “这么多?谁投的?” “叶归根。我兄弟。”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 “杨成龙,你这个人,运气真好。有这么好的兄弟。” 杨成龙看了叶归根一眼。叶归根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脖子,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 “是,”他打字,“我运气真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XJ餐厅吃了两大盘拉条子。叶归根抢着付了钱。 “算我投资的一部分。”他说。 杨成龙没跟他抢。他知道,叶归根这个人,说请客就是请客,抢也抢不过。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 “成龙,”叶归根说,“你知道吗,我爷爷说过一句话。他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是做多少事。做多少事,不是看做了多大的事,是看做了多少人的事。” 杨成龙点了点头。 “你做的这个"天马",不只是你的事,是那些牧民的事。他们织了一辈子围巾,一条卖几十块。你帮他们卖到欧洲,一条卖一千块。这多出来的九百多块,就是他们多出来的日子。” 他拍了拍杨成龙的肩膀。 “所以,好好干。别想太多。路还长,慢慢走。” 杨成龙站在路灯下,看着叶归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杨革勇发了一条消息。 “爷爷,我要做一个品牌。卖北疆的手工围巾到欧洲。名字叫"天马"。你同意吗?” 回复来得很快。 “天马?好名字。比你爸取的"兵团助农平台"好听多了。” 杨成龙笑了。他又发了一条: “爷爷,这个品牌,是帮你和那些牧民的。” 这次回复慢了一些。大概过了一分钟。 “帮什么帮?我是你爷爷,不是你项目。你好好干你的事,别老惦记我。我身体好着呢,昨天还骑了二十公里。”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一下。 他知道,杨革勇嘴上这么说,心里是高兴的。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宿舍走。 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枝头的芽苞已经鼓起来了,要凑近了才能看见。 冬天还没到,但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十二月的伦敦,圣诞气氛浓了。 街上的灯饰亮起来,商店的橱窗布置得花花绿绿的,到处都在卖圣诞礼物。杨成龙没心思管这些。 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网上,研究怎么做品牌。 叶归根投的五万英镑到账了。林晚晚在杭州注册了“天马”商标,花了两千块。杨威在北疆收了三百条围巾,堆在军垦城的仓库里。 一切就绪,就差卖了。 但怎么卖?林晚晚的法国客户只订了五条,之后就没动静了。其他几个欧洲客户看了样品,都说“不错”,但没人下单。 杨成龙急了。 “晚晚,怎么办?” 林晚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在想办法。欧洲人买东西慢,尤其是新品牌,他们要观望。”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你不能干等着。你得做点什么。” 杨成龙想了想。“做什么?” “讲故事。”林晚晚说,“你的围巾不是普通的围巾,是有故事的围巾。你得把这个故事讲出去。让更多人知道。” 杨成龙挠了挠头。“怎么讲?” “你那边有照片吗?牧场的照片、羊群的照片、牧民织围巾的照片。有视频更好。我这边找人剪辑一下,发到社交媒体上。” 杨成龙挂了电话,给杨威打过去。 “爸,你有牧场的照片吗?” “照片?什么照片?” “就是红山牧场的风景,羊群,还有牧民织围巾的照片。” 杨威愣了一下。“你要这些干什么?” “讲故事。卖围巾。” 杨威沉默了一会儿。“你等等,我问问哈布力大爷。” 第二天,杨威发来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几十张照片—— 红山牧场的雪山、草原、羊群、毡房,还有哈布力大爷的老伴坐在毡房门口织围巾的样子。阳光照在她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还有一段视频,是杨威用手机拍的。哈布力大爷站在羊圈前面,用哈萨克语说着什么。 杨威在旁边翻译:“哈布力大爷说,这些羊是天山的羊,吃的是中草药,喝的是矿泉水,织出来的围巾,暖和得很。” 杨成龙把照片和视频发给林晚晚。林晚晚找人剪辑了一下,配上音乐和字幕,发到了Instagram和TikTok上。 标题写的是:“来自天山脚下的礼物——天马手工围巾。” 第一个星期,没什么反应。第二个星期,开始有人点赞了。第三个星期,一个意大利的买手店发来消息。 “这些围巾很美。能寄几条样品到米兰吗?” 林晚晚寄了五条。一周后,对方回复了。 “我们要订五十条。每条100欧。如果卖得好,以后长期合作。” 五十条!杨成龙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写会计学作业。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给林晚晚打电话,声音都在抖。“五十条!晚晚!五十条!” 林晚晚在电话那头笑了。“别激动。这才是开始。” “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你要想清楚一件事。”林晚晚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五十条围巾,100欧一条,销售额5000欧。去掉成本和运费,大概能赚2000欧。这个利润,对一个人来说不少了。但你要做品牌,这个规模远远不够。” “我知道。那怎么办?” “两条路。”林晚晚说,“第一条,扩大产品线。不只是围巾,还有披肩、帽子、手套。” “只要是有北疆特色的手工制品,都可以卖。第二条,打开更多渠道。不只是买手店,还有电商平台、快闪店、品牌联名。” 杨成龙听着,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慢慢说。我拿笔记一下。” 林晚晚笑了。“你先别急。一步一步来。先把这五十条围巾做好。质量是第一位的。一条都不能出问题。” “明白。” 挂了电话,杨成龙给杨威打了个电话。 “爸,五十条。意大利的买手店。” 杨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儿子,”他说,“你那个朋友,确实厉害。” “她是我恋人,叫林晚晚。” “林晚晚。”杨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回头有机会,请人家吃个饭。” 杨成龙的脸红了一下。“知道了。” 围巾发出去之前,杨成龙特意飞了一趟军垦城。 这是他来伦敦之后第一次回国。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转了两趟,到了军垦城已经是凌晨两点。 杨革勇没睡,在客厅里等着。桌上摆着一碗奶茶和一盘馕。 “回来了?”老头子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看着电视里的戏曲频道。 “回来了。”杨成龙放下行李,坐到沙发上。 杨革勇看了他一眼。“瘦了。伦敦的饭不好吃?” “还行。就是有点想家里的饭。” “明天让你奶奶给你做拉条子。”杨革勇说,“不,你奶奶不会做。让你爸做。你爸做的拉条子,比你奶奶做的好吃。” 杨成龙笑了。 “爷爷,我这次回来,是看围巾的。意大利那边订了五十条,我得亲自看看质量。” 杨革勇点了点头。“你爸都跟我说了。天马,好名字。比你原来那个"平台"好听。”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五十条围巾。红的、蓝的、绿的、格子的、条纹的,每一条都叠得整整齐齐。 “这是哈布力家的老伴织的,这是努尔古丽家的媳妇织的,这是巴合提家的老太太织的……”杨革勇一条一条地指着,“都是最好的手工。” 杨成龙拿起一条红色的围巾,摸了摸。羊毛很软,很暖和,花纹虽然简单,但有一种朴素的美。 “爷爷,”他说,“这些围巾,以前一条卖多少钱?” “几十块。多了没人买。” “现在呢?” 杨革勇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现在,一条卖一千多块。意大利人掏的钱。” 杨成龙把围巾放回去,看着杨革勇。 “爷爷,这多出来的钱,不是我的,是那些牧民的。我做这个品牌,不是为了赚钱。” 杨革勇沉默了一会儿。 “成龙,”他说,“你爸像我。你像你妈。” 杨成龙愣了一下。 “你妈那个人,心里装着别人。”杨革勇说,“她当年在兵团,把自己的工资都捐给了困难户。我说她傻,她说不是傻,是应该。” 他顿了顿。 “你跟你妈一样。傻。” 但他笑了。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扇子。 杨成龙也笑了。 第二天,杨成龙去了红山牧场。 哈布力大爷在毡房门口等他。老头子穿着一件旧棉袄,脚上是一双毡筒靴,脸上的皱纹比照片上还深,但眼睛很亮。 “你就是杨威的儿子?”他用哈萨克语说,旁边有人翻译。 “是。我是杨成龙。” 哈布力大爷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爸是个好人。”他说,“你爷爷也是。” 他转身走进毡房,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深蓝色的,花纹很复杂,织得很密。 “这是我老伴织的最好的一条。”他说,“送给你。” 杨成龙接过来,摸了摸。 “谢谢哈布力大爷。” 哈布力大爷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帮我们把围巾卖到外国去,是我们该谢你。” 他指了指远处的雪山。 “你看,那是天山。我们的羊,就在那山上吃草。天山的水,流下来,浇灌了我们的草场。” “天山的草,喂饱了我们的羊。我们的羊毛,织成了围巾。你把这围巾卖到外国去,就是把天山的故事讲给外国人听。” 杨成龙看着远处的雪山,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哈布力大爷,”他说,“我记住了。” 在军垦城待了三天,杨成龙飞回了伦敦。 带走的除了那五十条围巾,还有哈布力大爷送的那条深蓝色的。 他把那条围巾挂在宿舍的墙上,每天看。 五十条围巾发到米兰后,意大利人很满意。买手店的老板发来邮件,说围巾卖得很好,想订第二批,这次要一百条。 同时,林晚晚在Instagram上的推广也见效了。一个德国的电商平台发来合作邀请,想引进“天马”的产品。一个法国的时尚博主主动联系,说想合作推一款联名围巾。 杨成龙忙得脚不沾地。白天上课,晚上处理订单、回复邮件、跟林晚晚视频开会。有时候忙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七点又爬起来上课。 叶归根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看到他在电脑前忙。 “你还撑得住吗?”叶归根问。 “还行。”杨成龙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累。” “别硬撑。”叶归根说,“身体要紧。” “我知道。”杨成龙说,“但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松。” 叶归根看着他,没再劝。 他知道,杨成龙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他爷爷杨革勇。 十二月底,圣诞节前,杨成龙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是林晚晚寄来的。一个包裹,从杭州到伦敦,走了七天。 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灰色的,很素,但织得很细。附着一张纸条: “杨成龙,这是我自己织的。第一次织,织得不好。但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干。我也在学。晚晚。” 杨成龙拿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 围巾确实织得不好。有几针松,有几针紧,边缘也不整齐。但它是暖和的。 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伦敦。 雪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闪着光。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 “晚晚,围巾收到了。很暖和。谢谢。” 回复来得很快。 “围上好看吗?” 杨成龙对着窗户的玻璃看了看自己。灰色的围巾,卷毛,傻傻的。 “好看。”他打字。 对面发了一个笑的表情。 “骗人。” 杨成龙笑了。 “真的好看。”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但路灯下的光,暖暖的。 远处的钟楼在雪夜里若隐若现,钟声还没响,要到整点。 但杨成龙知道,不管钟声响不响,日子都在往前走。 围巾生意在慢慢做大,法语在慢慢学,林晚晚在慢慢靠近。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就像他爷爷说的:路还长,但不急着走了。 (未完待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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