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何雨柱师傅,正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烹制着一道道川菜名典。
何师傅在外做菜,第一条就是要问清主家,当天所招待客人的口味喜恶,再投其所好,这也是他之所以能被众多食客追捧的原因之一。
此前,他询问过那位张秘书,知道主要领导祖籍蓉城,便拿稳了主意,今天主打的,就是川菜一系中,以官府菜闻名的上河帮蓉城派菜肴。
后世的很多年轻人提起川菜,所能想到的,首先就是火锅,要么就是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回锅肉、东坡肘子之类,却不知川菜也有派系之分。
比如,以川西蓉城、乐山为中心的上河帮川菜;以川南自贡、内江为中心的盐帮菜、也就是小河帮川菜;以老川东地区重庆菜、达州菜、万州菜为代表的下河帮川菜,也就是所谓的江湖菜。
三者共同组成了川菜三大流派分支,相互交融,又各有风味。
何雨柱师承复杂,也善于根据客人口味,调整自己的手法技艺,以变应变。
这个时期,由于南北口味的不同,川菜在燕京城,有很多改良做法,融入了一些鲁菜技法,特别是在麻辣方面,与传统川菜制作,虽不至于大相径庭,却也有不小的改变。
何师傅为此放弃了从燕京城老师傅那里学来的改良技法,只以川中传统技艺,调制各色菜品。
如果说,昨天在老冉家,他拿出了八成功夫,在这里,何师傅则用出了十分力气。
今天的食材新鲜、配料地道、甚至连厨具都得心应手,帮厨的下手也都如指臂使,更是让何师傅十成的功力,有了十二分的展现。
从夫妻肺片、蒜泥白肉、蚂蚁上树、芙蓉鸡片之类的凉菜,到鱼香茄子、宫保鸡丁、盐煎肉、干煸鳝丝等一道道热菜,虽不能说把川菜中经典口味全部呈现出来,却也把川菜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大领导作为一个老饕,很久没有吃到如此地道的家乡风味了,不觉食指大动、赞不绝口,甚至还和下属们开起了玩笑,说他能猜到这位厨师的最后一道菜是什么。
这种凑趣的事情,大伙熟悉啊,包括轧钢厂杨厂长在内的一众人等,应和、吹捧声一时间此起彼伏。直到何师傅自己端着最后那道东坡肘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领导英明一类的阿谀之声四起,酒桌上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
何师傅是个能放得下身段的,在这种场合,出于本能的伏低做小,让他更显得谦卑。
而这情形,却让一旁的领导夫人,平添了几分鄙夷。
不得不说,何师傅今天难得走眼了,初来乍到的时候,穿着朴素的领导夫人,到厨房本想交代几句,却被抽着烟歇腿儿的何师傅,把她当做了保姆之流,说话没怎么客气,一番揶揄,惹得这老大姐扭身就出了厨房。
此时的老大姐,觉着眼前的厨子,尽管有点本事,但那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作风,实在令人不齿。而后,当她看到何师傅要按照所谓的惯例,打包厨房里剩余的食材,心中的厌弃更是达到了顶点。
当天晚上,大领导自然就受了点枕头风,把本有点欣赏的何师傅,打入了另册,暂缓了傻柱抱上大腿的行程。
而夫人对另一位来自基层的小许的评价,也让领导对这个同志有了初步的印象。
这些情况,也是何雨柱和许大茂所没有想到的,有时候,一着不慎,虽然不至于满盘皆输,却总会对自身有所影响。
许大茂、何雨柱两个人,之所以会相互在意彼此,也许因为他们之间是一生之敌,但对别人来说,不过是人生过客而已。
打算在后海那边常住的贾公子,对两人的这些事情,既不清楚,也不会在意。
他这几天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壁画的绘制,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屋内摆设的更换上。
从张老太住的东屋开始,秦淮茹的西屋、妹妹们的厢房、厨房、倒座,一间一间地过,家里摆放的装饰用品,甚至连碗盘等日用品,凡是与时代要求不相符合的,一律更换。
所有古玩字画,首饰挂件自不必说,通通收藏起来,就连张老太和秦淮茹手上的世界名表,也各自换成了国产品牌。
对于书房这个有可能的重灾区,小贾更是给予了高度关注。书架上留存的每一本书,都是几经甄别之后的结果。除了课本和专业书籍,主要就是各类选集,位列其上,而那些闲书,像四大名著,只有《三国演义》得以幸免,留在了书架上。
对小贾这一套匪夷所思的骚操作,家里人彻底看不懂了,心态也随之警觉起来,脸上偶尔会露出惶恐的神色。
见自己可能真的吓到她们了,小贾没有劝慰,反而再次提出告诫,历朝历代,初建之时难免动荡,咱们寻常百姓,凭本事挣了点身家,怕的是那些红眼病,趁乱浑水摸鱼,所以尽量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虽然不太相信会有什么大乱子,张老太和秦淮茹都经历过战乱,对未雨绸缪的事,也能理解,而且小贾从来没有过小题大做的前科,心里也就重视起来。
就连两个妹妹,也被张老太提了个醒,如果有人问家里吃的什么,一定要说是窝头咸菜,千万别给人家报菜名。
小贾还特意去了隔壁,对金兆蓉几位,简单分说了眼前的形势,让他们清理一下各自的物品,这些老江湖自然明白小贾的意思,做了相应的处置。
之所以这么急于收敛首尾,在于小贾的记忆里,只知道风起云涌的大时代始于今年,但对于其中很多具体事情,是比较模糊的,不识庐山真面,有时候无关你在不在山中,居安思危总不会有大错。
不管怎么说,秦淮茹还是被小贾的行为影响到了,她心里刚刚升腾起的一点自豪感,像是被冷水浇灭,在单位里,言行举止变得有些谨小慎微。
后勤上的马组长,对这个新来的女同志,本来有点看法,他知道这又是个走后门进来的,怕是和以前的那些一样,工作上会挑三拣四,或是不思进取、得过且过。
然而通过这几天的接触,老马对秦淮茹的印象,渐渐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