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奥里因?!”
我站在他身后,两把钢刀闪着寒光。“你也认识他?”雪茄依旧举着左轮枪。“啊,听伊戈尔说过,一个比他年轻很多的疯狂科学家,一直以来致力于对原生体α的研究,虽然在基因学上很有建树,但本质上是反改造人的势力。”
“我也不想跟你们两个伞兵再说什么,”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沮丧者跑不远,我得追上去干掉他;如果你们愿意来帮忙,我也不会拒绝……话说回来,裂天,你的改造人战衣——可真Lo啊!”
“NeCentury·Jetpack!”(新世纪·喷漆背包!)
随着他新世纪战甲发出的声音,喷漆背包向下喷出气体,助他向半空一冲,直往西而去。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雪茄吐槽道,“作为新世纪人类,他的目的也太纯粹了点……要去帮他么?”“算了,”我插回双刃,刀鞘在腰间瞬间消失,“对方的目标不是我们,就算是暗枭的人,没有恶意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大黄,我记得……上次和潘若澄碰到“化身之人”的时候,你没有改造,也没有跟那家伙坦白过自己改造人的身份吧?”他问道。
我往回走去:“啊,没有……想也知道吧,像我们这样由人类改造来的人,,就像你说的那般见光死,又怎么可能跟新世纪人类吐露自己的身份。”
“不,”他摸着下巴,“我在想的是,如果;你没有跟任何人类或新世纪人类说过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他又不知道你的名号,那么……他是怎么知道你就是暗枭第一基地出逃的裂天战士本人?”
我听见这话,猛地站定在原地。
“难道说?!”
(校外,祥醇路)
奥里因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四周寂静。他的手套弹出脉冲炮保持着警惕,身后的树木被风吹得摇曳不停,又随着时间的递进慢慢地变缓,最终停止,不再晃动。
半晌都没有动静,奥里因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沮丧者已经离开的可能。他本能地放松神经,准备离开小巷——
“啊——”
背后一个身影突然出现疯狂地扑了上去,让他难以反应。下意识的一记回身拳打在偷袭者的身上,将其打出攻击范围,转过身去的瞬间想看清他的真面目,却见仍然无人的空巷,如幻境般的死寂!
“我X!”他的脊背上被划出三道鲜明的伤口,往外流着血。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刚才偷袭者在地面上留下的烧焦痕迹;但异常的是,眼前的世界无论是街道、校内、甚至是全卫亭,都空无一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在这令人匪夷所思的时刻,奥里因深吸一口气,缓缓按下了手臂上的某一个按键。
“嘭!”
“去死吧!——”身后的地面下,沮丧者突然冲出,正准备直取其项上人头——
“哼。”奥里因冷笑一声,一跃而起一记凌空回旋踢正中面门!沮丧者立刻被强大的踢力击中,飞出十米开外!
“早就等着你上来了!”他按下终结钮,“这下子……你跑不掉了!”
“NeCentury·Ending!——REVENGE·DESTRUCTION!”(新世纪·终结——复仇·毁灭!)
新世纪手套发出闪亮的光芒,接着从中发射出数枚导弹,以高速飞向沮丧者,同时喷气背包向下喷出气体,他一个华丽空翻抽出脉冲枪,向导弹的烟幕开火;沮丧者躲开了导弹也向雾中投出引线炸弹,但一切早已无济于事——
烟幕散去的瞬间,等候多时的奥里因直接使出了传说中的杀人技——垂直踢击,在踢中他的同时,周围的空间恢复了原本的样貌;无情的人们走在冷漠的街道,冷漠的街道印透了歧视又寡刻的内心……终于,奥里因所有的愤怒被完全被激发出来,奋力的一个剪刀夹踢击碎了地面!
“Completely·Shattered!”(完全粉碎!)
一声完全粉碎的系统音传出,沮丧者的改造人形态也被彻底摧毁,一声爆炸在奥里因身后响起,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罗老爷……原生体的人都在传言您的死讯……没想到您竟还健在……求您饶我一条贱命吧……”
他刚想抬起头来,奥里因一把拎起了他的领子,黑洞洞的脉冲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
“罗伯特·奥里因已死,千真万确。”奥里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想活命的话,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事……”他的钢铁面甲紧紧贴着沮丧者的额头——
“啊……好,好的。”沮丧者第一次见如此愤怒的奥里因,一时间竟语无伦次。
“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袭击一初?”
沮丧者咽了咽口水:“暗……暗枭大人要两位原生体前辈找到裂天战士和希拉毒蜥,一并处死;前辈们却派我来做先行者,让我作为诱饵引他们出来,只要我活着回去,您和他俩的行踪就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就……就,”
“就什么?!”奥里因质问道。
“就……“宁杀千人,不放一个”……无论是否与此事有关,全部铲除。”沮丧者低着头说,奥里因举着枪的手稍稍颤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将脉冲枪插在腰间,另一手将沮丧者狠狠甩在地上,插在腰间的脉冲枪瞬间变为了战甲的一部分。
“够了。”他冷冷地说,说着往路的西头走去,如获皇恩般兴高采烈,却听见自己背部的正中间传来倒数计时的秒表声——
“倒计时开始,15……14……”
“奥里因!”沮丧者惊慌地喊道,“你答应过我会留我一命!”
“我没有,”奥里因转过头来,“对你这种人,没有必要信守承诺。”
“那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留我这么几分钟啊?!!!”沮丧者还没有逝世的准备,冲着前方的奥里因怒吼着——
“蠢货,”奥里因默默地回应,接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
“三……二……一。”
“不……不要……不要!——啊!——”
“嘣!!!!!——”
“那只不过是出于教养的……”
“社交辞令罢了。”
“爸……我替你报仇了……”
(2048.12.24)
街上满是圣诞的欢腾之气,到处都有圣诞、新年的特殊符号,学校也难得地给我们放了一天假过节。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过一天的节。
新世纪人类越来越多,改造人也查得很严,大致安全的空气给人一种矛盾的安。我和伊戈尔说过要父母回来住的请求也顺利地得到了批准,这意味着,我和伊戈尔、拉特尔还有之前对我感情不清不楚的沈可冰一块的生活,也终于迎来了尾声。
我,终于能短暂地脱离改造人的生活。
“那么,就先感谢三位一直以来的照顾。”我拿起酒杯与他们敬酒,一旁的雪茄和晨然有些尴尬,坐着慢慢喝饮料,没说什么话;伊戈尔看着沈可冰,很是严肃;倒是拉特尔,一面喝着酒一面祝贺我回归正常生活。
饭后,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关上行李箱的时刻,门外传来了一声后脚跟踢到墙壁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成为改造人的我早已将感官灵敏度拉满——
“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我穿上外套。
沈可冰慢慢推门进来,脸上有着犹豫不决的惆怅。“徐逸,我……”他刚想说什么,却迎面对上了我坚定的眼神:“你担心我会碰到麻烦,可能会有新世纪或者暗枭的人找到我的住处……对么?”
她先是惊讶了一瞬,接着露出了长舒一口气般的释然笑容:“不愧是徐逸,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心思,从来不会改变的善解人意——”她突然一把把我推在墙上,力气大得惊人,我的小腿在过程中磕到了茶几脚,撞得生疼。
“疼疼疼……”
“可是这样的态度,我一直都觉得很讨厌!”
她死死抓着我的衣领,我能看到她似乎万分痛苦而强忍的眼泪。
“……凭什么……当初遇上你的时候,要是我知道我父母会有今天……你会有今天,我就出去一个人面对他们……明明该走的人是我,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了,每天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更不希望你走!”
“我不要你善解人意……哪怕你打我一拳,我也觉得合情合理。”
我听着她的爆发,慢慢放下了要带走的东西:极地城的合影、第一次一起喝鸡尾酒的照片、雪茄送来的生日礼物……
“沈可冰。”我轻轻抓住她抓我衣领的手,接着轻柔地抱住她。
“徐逸?……”她离开父母逃亡后的第一个拥抱,熟悉又陌生的温暖一时间涌了上来,令她不知所措。我放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每个为了我们而做出牺牲的人,不是希望我们把仇恨算在自己的头上,是为了我们更好地活着……我从来不会离开,你知道,我既然从那帮人手里救你出来,就不会再把你交出去。”
“徐逸……可这样真的会很危险。”她担心到,我朝她笑笑:“要是我怕有危险,我早就退出地研了,那还会待到今天。”
“我只是……不想再碰到像雪茄这样改造人突然出现伤到你们。”
雪茄是雪茄,但如果有一百个,一万个,每个人都不同势力,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室外)
父母的车停在门口,雪茄和拉特尔的单向镜面在两旁为我送行,伊戈尔从后走上来:“徐逸,你真的要走?没有一点余地。”我点点头:“相比那些不得不让我隐瞒身份进行的战斗,我更向往……安心的生活。”他见我心意已决,也不再挽留,在我的背上拍了拍,走回了研究所。
“大黄。”雪茄刚想跟我说什么,我停在他的跟前,背对着他:“雪茄……希望你早点适应改造人的身份——”
“你这么优秀,一定也很能适应环境的吧。”
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心中流过了很多东西。曾经那些战斗的场景闪烁眼前,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但当见到许久未见的家人,内心的声音指正了我踌躇的意志——
“对,就是这样,回归正常的生活。你以前可以,现在也一定可以!”
我义无反顾地上了车。
行驶在半路的时候,父亲突然让我看向窗外,他一向没什么生活情调,但当我望向那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作为改造人时,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东西——
雪。
下得铺天盖地的雪,十年来都很少遇见。路面能见度低得车只能缓慢行驶,却又平添了几分优雅与忧伤之美。
终于,严冬将至。
寒冷的冰封之虎扑向人类、改造人以及新世纪。绝望的、失望的灵魂吞噬着少有的善意——
所有战斗的终局,不是胜利,不是压榨与践踏,而是那雾中若隐若现的,仿佛顷刻间毁灭一切的,
空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