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刚落座,王威便开口质问道。
“你一个小小的五品主事,怎么能住如此奢华的府邸?”
王安嗤笑一声,不急不慢的端起茶杯,向一旁垂手侍立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说道。
“回王将军的话,我家老爷乃是陛下钦点的黄门郎,从三品的官职。”
王威听完十分惊讶。
“怎么?只许你升官不许我升啊?”
王安调侃道。
王威用眼神示意管家退下。
管家知道两人有话要说,自己一个下人在此多有不便,不等王安吩咐便主动告退。
“是不是想问我这黄门郎怎么来的?”王安一眼就看出了兄弟的心思。
王威点了点头。
王安也没隐瞒,把那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
王威听完轻轻皱起眉头。
“老三,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这里也没有外人。”
“哥,升官固然是好事,但你有点特意的招摇了,岂不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说的对!”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原来是大哥王捷到了。
王威一听是大哥的声音顿时兴奋起来,赶紧起身向外迎去。
王捷一身白色长衫,腰中系了根蓝色布带,足蹬一双千层底的布鞋,简朴之余颇有大家风范。
“小弟见过大哥!”
王威抢步栖身跪倒,重重的给大哥磕了个响头。
“三弟快快请起,多日不见你还好吗?”
王捷一把扶起兄弟,忽然发觉王威后面还站着一个妙龄女子,于是出言问道。
“这位姑娘是?”
“小女子慕容雪,见过大哥。”
慕容雪落落大方的上前给王捷行礼,王威不好意思的介绍道。
“大哥,这位就是苍州慕容别驾的千金。”
王捷自幼跟随三叔王慎长大,当然知道这门亲事。
“原来是弟媳来了,难得咱们一家人聚的这么齐,老二,你还不赶紧排摆酒宴,给咱三弟接风洗尘?!”
“早就安排好了,快随我来吧。”
王安引着几人来到了后堂,下人早就将饭菜布置妥当。
往桌上一看,那真是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煎炒烹炸,闷溜熬炖,丰盛至极。
王威咽了咽口水,他还真没吃过此等规格的酒席,就连慕容雪也是食指大动,两只杏眼紧紧盯着桌上的饭菜。
“先吃饭,有话一会儿再说。”
王捷居中而坐,示意大家动筷。
在二位兄长的面前,王威彻底放下了戒备,吃起饭来完全不顾往日的形象,伸手便抓起了一只熊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身旁的慕容雪见状,用手狠狠掐了一下他的大腿,王威痛叫一声,尴尬的解释道。
“你是不是在嫌弃我的吃相?”
“谁管你吃相了。。你没发现就一只熊掌吗!”
慕容雪委屈的嘀咕。
王安哈哈大笑,赶紧吩咐下人再去准备,几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时间不大,王威就吃了个沟满壕平,把大哥二哥看得直嘬牙花子。
“你怎么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王捷发问。
“你们这些京官哪里知道边军的苦,像这种饭菜我们做梦都梦不见。”
王威打着饱嗝,满脸的意犹未尽。
下人过来收拾杯盘,几人在茶桌前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闲谈起来。
王威面色一肃,开口问王捷。
“大哥,不知这朝中形势现在如何?”
“乱啊。”王捷长叹一声。
“宋王两党明争暗斗,搞得那叫一个乌烟瘴气。
前几日户部的白尚书亲自登门,向我表露了招揽之意,为兄正为此事发愁呢。”
一旁的王安却不以为意。
“要我说,现在的朝堂就像是一片荷花池,宋垚和王兴就是两只最大王八,其余的王八想生存,那就必须得识时务。”
“老二!你骂谁是王八呢?!”
这句话可把王捷气的不轻,这不是明摆着骂自己吗。
“二哥,照你这么说,你现在属于哪一党的王八?”
王威这张嘴也是不饶人,面带讥讽的问道。
“刑部秦典和礼部的康寿都找过我,人家给金子咱就收金子,给银子咱就收银子,我是来者不拒,两头都不得罪。”
“如此行事,恐非长久之计。”
王捷听完十分的担忧,这秦典和康寿乃事冤家对头,要是都给得罪了该如何是好。
只听王安接着说道。
“这一池子王八不论大小,还不都是陛下饲养的,跟他们厮混有个屁用。
我只要抱紧天子的大腿,就不愁将来没有出头之日。”
“你想借陛下上位,做个保皇党?”王捷若有所思。
“正是如此。”王安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呵呵,看你这阔绰劲儿,平日里应该也没少收受贿赂吧,就不怕被人弹劾?”王威冷冷的说道。
“你怎么老跟我过不去?!我要是拒人千里之外,那岂不更是四处树敌?
再者说,那些东西大部分都被我送进宫去了,谁敢因为此事参我?”
王威还是不肯罢休,在他看来,忠臣就应该像李纲,杨辅臣一样刚正不阿,两袖清风,哪能参与这些蝇营狗苟。
两兄弟越说越呛,火药味也越来越来大,这可急坏了一旁的王捷。
王捷也认为二弟行事有些欠妥,但三弟说话也实在是难听,现在劝谁都是拉偏架,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雪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王威的后脖子就是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还在争吵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王威被这一下给打懵了,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慕容雪发楞。
“你一个武夫跟着瞎掺和什么政事?瞅你龇牙咧嘴的,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你!”王威气的鼻子都歪了,干嘎巴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弟妹说的对!这小子就是欠管教!要不是老子冒着风险弄这点儿外快,你还想吃熊掌?吃屎吧你!”
王安见状乐的眉开眼笑,刚才他是真怕三弟脑子一热,抄家伙跟自己动手。
“好了好了,弟兄们多日未见,别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老三,你二哥的脑子比咱俩都灵光,你就别管这些闲事了。”
王捷也出来讲和,二人这才作罢。
几人一直谈到了半夜,王捷告辞回了家,王威和慕容雪没回馆驿,就在王安的府中住了下来,在此等待传召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