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大杀器、报纸
李承乾现在已经从刚才的悲伤中缓了过来，于是缓缓说道：“启禀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要先给您说一下，书社的事情一旦公开，父皇认为，世家大族会怎么对待始作俑者？”
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的李二，开口说道：“如果是父皇的话，不知道始作俑者是你，胆敢调谑世家大族的根基，一定会穷搜天下，杀之而后快，以儆效尤。现在换成了是你，父皇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如何了。”
“那儿臣就大胆的猜测一下，父皇您想想，如果他们知道这件事情是儿臣所为，刺王杀驾的事情他们可能有所顾忌，但是往儿臣身上泼脏水，设计陷害儿臣他们一定会乐此不疲的进行，哪怕是父皇您力保儿臣，可时间长了，儿臣的名声怕是也臭了。”
“那你可有应对之法，有的话就说出来，父皇给你参考参考。”李承乾刚才泪流满面的形象，深深地触动了李二的内心，他现在跟李承乾说话的时候，少了一丝高高在上的语气，更像是普通家庭父亲和儿子的对话，这也让李承乾想到了上一世和父亲谈天说地情形，心中便少了诸多顾忌。
“启禀父皇，儿臣以为，要避免他们在朝堂上攻讦陷害儿臣，那儿臣就只有远离朝堂，暂避其锋芒，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了方向，只能是走刺杀儿臣这条路，所以儿臣想跟您商量一下，看看此法是不是可行。说的如果不对，还请您恕罪。”
“你尽管大胆说，今日哪怕你口出搪突之言，父皇也不会怪罪于你。”
“那儿臣就放肆一回，书社的事情就算想保密，恐怕也是保不住的。一旦他们知道的时候，儿臣和您面对的，不光是现在的五姓七望这些大家族，而是整个士大夫家族，可能就连一直支持我李姓大唐的关陇门阀世家，都会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到时候针对儿臣的诬陷攻讦，将会层出不穷。他们会看到一个对他们不友好的太子，那他们就会千方百计，想方设法的扳倒儿臣，就算不能将儿臣碎尸万段，也会将儿臣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他们决不会让一个对他们心存歹意的太子登上皇位。一旦他们做局牵扯到儿臣，到那个时候，父皇您就算是想保全儿臣，怕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儿臣也不想父皇您，为了儿臣的事情，受他们逼迫，和他们妥协，更不想看到父皇您左右为难。”
“所以只有儿臣远离朝堂，让他们没有攻讦诬陷的对象，既能保全儿臣的名声，又能使父皇您在书社的事情上不受他们掣肘。所以儿臣就想，在峪谷道出口附近，皇家不是有几处皇庄在那里，刚好铁矿和工坊也在那个方向，您将最靠近峪谷道出口的那处皇庄赐予儿臣，再从太子六率中挑选一批人马，应对他们的报复。儿臣在那里暂避其锋芒，好好发展工坊和铁矿的事情，明年如果有战事，儿臣就跟随大军远行，父皇您看这样行不行？”
李二初听到皇庄、兵马，还以为李承乾有不轨之心，但当听到最远处的皇庄和随军远行时，也就打消了念头，仔细想想李承乾的话，也确实不失一个办法，只是苦了自己的太子了，于是深情的说道：“乾儿，苦了你了，为了大唐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只是你这一走，你母后哪里朕该怎么去说啊。”
“父皇，您想岔了，儿臣只是远离朝堂，又不是远离长安，那处皇庄离长安城也就几十里路，骑快马的话，不要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儿臣也会经常回来看您和母后，还有就是工坊中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儿臣也会第一时间送回来，供您和母后使用，要是您和母后想儿臣了，也可以差人传个话，儿臣就会飞奔回来的。”
“好，那就依你所言，等一下就让人拟旨，你回去的时候带走。至于那处皇庄的一应事务，迟一点父皇让人给你送到东宫去。”雷厉风行的性格，坚强的毅力，果断的决策，这一直以来就是李二的风格。
听到李二让自己赐予黄庄皇庄的圣旨带回去，李承乾也是无语了，就这么儿戏吗？不应该是隆重的宣旨，并昭告天下吗？这些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说出口弄不好啥都没了。眼看事情已经谈妥了，该说的正事儿，他也不能等到李二问了再说，于是赶紧说道：“启禀父皇，儿臣还想说的是，活字印刷的技艺，一定要牢牢把控在皇家的手中，越久越有利。最起码在这些世家大族没有倒台之前，不宜传播开来，以免被他们利用活字印刷的便利，煽动民众，攻讦朝政。”
这事儿他刚才就想到了，现在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他感到很是欣慰，能提前看到活字印刷的弊端，这说明李承乾成熟了。现在听了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神鼓励的看着李承乾，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刚才说了培养读书人的兴趣，读书人也不是从头到晚的只读圣贤书，他们也会看一些野史、传记、话本之类的书籍，既能放松精神，又能从这些书中学习到一些简单的谋略和处世手段，所以儿臣建议，您在开设书社的时候，不光要准备四书五经之类的先贤书籍，更要准备大量的这类休闲娱乐，扩展知识类的书籍，经史子集，天文历法，卜相占医，不一而足全都要准备。这些书籍说不定要比先贤类的书籍卖的更好。”
“既然父皇准备和那些世家门阀开战，儿臣绝对支持您，印刷书籍想要赚钱，还可以代印书籍，历代门阀士族，鸿学大儒，都有做书立传的，大唐也不例外，有些人的书写完了，却苦于成本，久久不能刊行于世，书社一旦在各地建立，就可以开展代理印刷的业务，把各地需要印刷的书籍，收集上来送到长安城，统一印刷，再连同原本一起返回书社，当然这些书籍印刷之前，必须先经过严格的审核，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将一些民间散落的古籍善本给挖掘出来，这些古籍善本多印刷几本，还能充实皇家藏书。”
“还有就是朝廷的邸报，以前只能手抄，或者是雕版印刷，费时费力成本高昂。父皇您想想，现在有了更为方便的活字印刷，朝廷的邸报就可以更加快捷的印刷。还可以可以组建一家针对民间的报社，报社负责印刷报纸，报纸上可以刊登朝廷政令，这些朝廷政令一定不能用四六骈句去写，而是写成白话文。要让每一个看报纸的人都能明白朝廷的政令，让那些赃官再也不敢歪曲朝廷政令，把手伸进百姓的钱袋子，先在长安和洛阳两地发售，等纸张的成本降下来，在推广全国，到时候一份报纸几文钱，稍有家资的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
“报纸上不光可以让百姓知晓朝廷的政令，更可以为商家打广告，当然不是免费打广告，按月或者按年收取一定的费用，比如长安城中卖布的，只要出少量的银钱，就在报纸上刊登一句话的广告，就写“要问布匹那叫好，东去找某某行”，广告也可以按字数收费，如果有人要刊登介绍货物的长篇的广告，每增加十个字，每月收取多少费用，所有广告以此类推。”
李二一听可以赚钱，而且是以字数赚钱，两眼就开始放光了，思想也开始跑偏了，完全没有理会这报纸的好出，就只关心如何赚钱了，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等会儿，这广告是个什么玩意儿？”
“启禀父皇，广告就是广而告之的意思，就是让买东西的人，知道店铺的位置和售卖的货物。您想想，如果您看到报纸上的广告之后，要买东西，是不是就会不自觉地去您看到的那家店购买。一旦报纸开始发售，这样的事情就会层出不穷，时间久了，广告的费用那肯定也要跟着涨起来。”
李二点了点头，承认了李承乾的说法，眼神都已经变成了外圆内方的铜钱状。李承乾看到后，赶紧把李二跑偏的思想拉了回来，开口说道：“父皇，您不会只看到这报纸上的广告能赚钱吧？”
听到李承乾问话的李二，疑惑的看着李承乾，他的思维已经被铜钱吸引了，完全丧失了该有的冷静和睿智，又不想承认李承乾所说的自己摆铜钱吸引，于是没有接话茬，开口说道：“父皇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不要瞎想，你继续说。”
看到耍赖皮的李二，他也明白，这么丢人的事情，谁愿意承认？于是也不再纠结，继续说道：“父皇，报纸的好处，绝不止赚钱，还可以作为朝廷的传声筒，让百姓更多的了解朝廷的决策，更是能够打击世家门阀在民间的影响力，世家门阀之所以能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不就是他们把持了言路，遮人耳目，欺上瞒下，弄虚作假，歪曲朝廷政令，以便搜刮民脂民膏。但书社报纸一出，他们就再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了，书社推广儿臣上次建议您让进奏院来执行，报纸的推行也一并交给他们，每个书社的事务，不光是卖书卖报纸，还要搜集民间和当地地主士绅的不法之事，到时候再在报纸上刊登出来，就算他们的势力在当地根深蒂固，当时本地官府有所隐瞒，当报纸上刊登出来后，官府的官员也要有所作为才是，如果官府不作为，我想您不介意杀个人头滚滚吧。”
“根据距离的远近，还可将报纸分为五日，十日，十五日几种类型，远处的由各处驿馆负责分发，每卖出一份报纸，给驿馆所有人抽一份红利，以保证他们不会阳奉阴违，如此一来不光解决了进奏院的经费问题，连驿馆中的差人也能受益。只要报纸全面推行开来，舆论导向就掌握在朝廷的手中，朝廷掌握了舆论，就等同于掌握了民心，世家大族在地方上的话语权，就会全面瓦解。到那个时候，那些世家大族只怕是会恨死儿臣了。”
李承乾说完后，边端起水杯喝水，眼神飘忽不定的李二，没有继续听到他说话，便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再说话，边对着屏风后面问道：“太子说的话可都记下了？”
就听屏风后面有人回应道：“是的陛下，全部记下了。”
“不要修改，马上封存，你下去吧，记住一件事，你今天没有来过两仪殿。阿难将东西送到立政殿去，让皇后收到朕的书房之中妥善保管，告诉皇后，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察看其中内容。”
“诺。微臣明白。”
“诺。”
李二在两仪殿的奏事房召见李承乾和阎立本，起居郎一定是跟着的。事关李承乾的安危，以及朝堂的稳定，李二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封存谈话内容，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人保管，既能短时间内保守秘密，还可以以后再拿出来仔细推敲一番，完善印书和报纸的事情。
安排完这些后，李二走近李承乾，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乾儿，这件事委屈你了，等父皇收拾了哪些门阀士族，一定为你出一口恶气，你刚才所说的事情父皇都答应你，工坊和铁矿也要守护起来，免得那些人狗急跳墙去搞破坏，父皇就从十六卫和六率当中，给你挑选精兵强将五千人跟随你，护卫你的安全，东宫之中的署官你也带走一部分，左右庶子也带上，他们两个都是饱学之士，你不在朝堂之上，书还是要读的，就先让他们二人为你讲解经意。后面有合适的人选，父皇再安排他们过去。去了皇庄之后，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父皇，一定要经常回来，看望父皇和你母后，就算回不来也要写信件，让人带回来。出门要注意安全，要照顾好自己.....”
听到李二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李承乾还是很开心的，可是后面的话说着说着怎么就变味了，怎么越来越像一个老父亲送儿子上战场一样。他知道李二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能在杜如晦的灵前哭的像孩子一样的人，于是赶紧开口打断，免得李二再说下去，把自己给说哭了，于是就说道：“父皇您放心，儿臣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不是还有海棠和刘敬他们吗，有什么事情，安排他们就好了，父皇您就放心吧。离得又不远，儿臣会经常回来的。”
“那你去跟你母后说一声，一会儿不要回东宫去了，就在后宫多陪陪你母后。父皇现在就把随行的人手安排下去。你可还有什么要求？现在提出来，父皇一并给你解决了。”
听到李二的问话，李承乾就想到，既然要组建大唐版的特种兵，那挑选出来的府兵年龄就不能太大，年龄太大的都已经成了兵痞子了，可塑性太差，这样自己训练起来，也是相当棘手。于是便说道：“启禀父皇，儿臣在梦中的神仙地，还接触到了一些练兵之法，儿臣希望将这些人依此法训练出来，儿臣想看看以此法训练出来府兵，是不是如同儿臣在梦中看到的那样厉害，所以儿臣希望父皇为儿臣挑选的府兵，年纪不要太大，十七到二十二岁之间最好，至于领兵的将领，年龄可以放宽到三十岁，百战老兵也配一些，年纪大点无所谓，这样的老兵可以教导这些年轻的府兵，战场上的保命搏杀之术。”
“好，很好，父皇就依你所言。你先去你母后那里吧。”
“儿臣告退。”说完便起身往立政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