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罗哥的老民警这才给小民警上课,“刚刚那老爷子是哪个村的?”
小民警记性很好,压根不用看记录的本子就回道,“中固村的。”
“那赵总是哪个村的?”
小民警瞪大眼,“也是中固村的,那个老爷子说是姓赵,我去,不会是赵总的亲戚吧?”
“傻啊,没看赵总都亲自来了,所以我们只要了解真相就行,不需要审问。”
罗哥将真相二字咬的很重,小民警当然明白是啥意思,
随即又一指早已消失在医院大门的身影,“他认识咱副所长?”
“你啊你,没事别老自负不愿与人沟通,咱所里烧开水的大爷都知道,咱副所长的经历也蛮传奇的,听说他像你一样,刚从学校来实习的时候,就在赵总他们镇的所里,
当时的赵总还没发迹,初一开始两人还发生过冲突,要不说不打不相识呢,过后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因为这层关系,赵总经常给所里送自家渔船打的海鲜,别说,就比外边买的要新鲜。”
小民警轻哦一声,脑海中在想,自己的赵勤在哪呢?
“师父,我咋还听说,原本要把咱副所长转正,结果他本人说自己资历尚浅,打算在副职上再历练一两年呢。”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你知道现在咱正所长是谁吗?”
“这我当然知道。”小民警翻了一下眼皮,感觉受了侮辱,“我第一天入职,钟所还给我们讲过话呢。”
老民警呵呵一笑,“钟所原来也是赵总他们镇的,而且是靳所的师父,当时上边的意思是,把钟所调来当副所长协助靳所,但靳所感念着自己师父当年的教导之恩,
就婉拒了自己的提拔,把职位让给了钟所。”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小民警感慨了一句,随即一拍胸脯,“师父,等哪天要提拔我的时候,我也把机会让给你。”
“滚边拉去,老实实习吧,别到时实习报告都过不了关。”
小民警面上一苦,“师父,我还有两瓶好酒,要不今晚咱爷俩喝了?”
“哼哼。”
“师父啊,我的实习报告你得帮我把把关啊,弟子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行了,还真不让你过啊。”
小民警跟在身后不解的问道,“师父,咱这就回去,既然那老爷子说挨打了,咱是不是再问问行凶者啊?”
罗哥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小民警的帽子,“人家是京城来的,咱问什么问,没看靳所都亲自来了,记着,咱只要把咱了解的实情上报就行。”
小民警轻嗯一声,“高级领导的对话,咱小喽啰靠边站呗。”
又在他头上拍了一下,罗哥突然笑了,“这话听着不咋的,但确实是这意思。”
……
赵勤也有好长时间没见靳小功了,两人相识于微末,这两年虽见面少,但赵勤每次安排人给市委食堂送吃的,都会给靳小功带一点,
而靳小功也不吃独食,主要是每次赵勤送的多,所里每人都能分一点,
说实话,他在所里的好人缘很大部分,都是因为这点,礼多人不怪嘛。
两人进了医院,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检查的众人,寻摸一块地方坐下,便闲聊了起来,
“师父今天开会去了,估计也是因为这边的事,我来前他还给我打了电话,说自己走不开,让我向你表达歉意呢,要不晚上别走了,咱哥几个聚一下。”
靳小功是个极懂感恩的人,并没有因为把更高的职位让给钟哥而拿强,相反,一直非常尊重对方,
他也不叫所长,不管是私下还是公开场合,他都称对方师父,表明自己是对方带出来的。
听他的话,赵勤摆了摆手,“今天不行,改天吧,我来安排,别客气啊。”
“客气个毛,我要请你吃饭,还心疼呢,请得好了,一个月工资没了,请得不好,又怕你这货回头骂我,你请的话,我可要把乡味几个招牌菜全点上。”
赵勤哈哈一笑,一拍胸脯,“咱有钱,可劲造。”
靳小功也没忍住乐了,不过片刻笑容收敛,“阿勤,这次的事不会对你有影响吧,你放心,所里出具的文案肯定是帮亲不帮理的。”
“我去,你丫要对得起帽上的徽章,这话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了?”
“别扯淡,也不是看你的面子,主要是我们即使不这么做,市里肯定也要我们重写的。”
赵勤在他肩头轻拍一下,“放心吧,你兄弟我这几年也不是白混的,没多大事。”
听他这一言,靳小功再度放松下来,起身道,“走吧,看看四爷爷他们。”
等看完"病患",见大家情况稳定,两人出了医院,“真不留下来吃一顿?”
赵勤摆手,“真有事。对了,你跟钟哥说一声,改天休息,把所里的人都叫上,到时我给你们安排两艘游艇,你们出海玩一天。”
“这个提议好,不过咱所里活动经费有限,你要给个折扣价。”
“直接骨折行了吧,真能扯。”
在医院门口,两人分别,赵勤上了自己的车,陈勋问道,“阿勤,回家?”
“不用,去乡味。”
到了乡味才知道,于姐出差了,去了沪上的分店,现在的负责人姓丁,叫丁芳,人是于姐招聘来的,
与她的情况类似,老公是交通运输局的,女儿在读大学,她也就闲了下来,
也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女人,见到赵勤,她笑着道,“阿勤来了。”
走到近前,又压低声道,“事情我听说了,你大哥刚从市里获知的消息,意思是京城会安排人过来。”
赵勤眉头一皱,“动作这么快?”
“嗯,你大哥也说这个动作不一般,估计这事淡化不了,让我和你说一声,看能不能抽时间去一趟省里,这事市里估计拿不住。”
赵勤终于明白,为何到现在市里没来电话,
倒不是说要和他划清界线,他相信市里那几位不会,估计这会还在各方努力呢,
要说此事,现在谁对谁错都是次要的,毕竟是京城下派地方的人挨揍,得注意影响,而这就要看双方的角力了。
见他不语,丁芳再度开口劝道,“阿勤,你大哥也交了底,在他看来,这事无论如何都不会影响到你,你对家乡这么大的贡献,还有这么多刚启动的贡目,
别说省市,就是京城也得酌量啊。”
“嫂子,我知道了,你替我谢谢大哥。”赵勤不是愣头青,他可不会来一句,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那将对方提醒的情义置于何地,
这么说,就代表他领了丁芳男人的好意,至于会不会按对方说的做,那就两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