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坤道穿了蓝色的道袍，有些花白的长发用木簪束起，模样慈眉善目，让人有一种她说什么，人们就信什么的感觉。
她身上的酒气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味道。
她注意到小奶包的迟疑，笑了笑，眼角带着些许笑纹，她的眼睛不像大部分老人那般浑浊，反而十分清明。
韶云双手揣在身前，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开口道：“你应该唤我师祖，你妈妈也算是我半个弟子。”
小奶包：！！！
真的是韶云师叔，怎么进去一会儿就换了一个人？
小奶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韶云见状问道：“你怎么了？眼睛进了东西？”
小奶包放下手，瞧了瞧眼前完全换了一个模样的韶云，老实告诉她：“我以为我出现了幻觉。”
韶云：……
韶云道：“喊声师祖。”
小奶包乖乖喊了一声：“师祖。”
韶云很满意，摸了摸小奶包的脑袋：“乖。”
她牵着小奶包的手走到葡萄架旁边，她在摇椅坐下，又指了指茶桌旁边的小板凳道：“别客气坐。”
小奶包坐下来，坐相乖巧。
韶云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塞给小奶包：“吃。”
小奶包双手捧着那些糖果：“谢谢师祖。”
韶云整个人瘫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小奶包剥开一颗糖果的包装，递给韶云：“祖师，你吃吗？”
“我年纪大，不吃糖，”韶云拒绝了。
小奶包又转头问无心和马卡巴卡道长要不要吃，无心不客气地张嘴，吃掉那颗糖果。
他嚼了嚼，笑眯眯对小奶包道：“很甜，谢谢小师弟。”
小奶包弯了弯眼睛，转头看向马卡巴卡道长，后者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旁边的韶云望着小奶包的一举一动，不由得感叹道，“你跟你母亲真像。”
小奶包听到她的话，转头看她，如墨眼睛弯了弯：“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妈妈。”
韶云道：“我说的不只是模样，性格也像。”
小奶包怔了怔：“性格也像？”
这个没有人跟她说过。
韶云看了看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东西，往小奶包面前一递，后者以为是其他的零食，下意识伸出去接。
一个触感冰凉的东西落在她的手心。
咦？不是吃的？小奶包有点意外，低头一看，看到一枚颜色苍翠的平安扣。
平安扣用红绳系着，看起来非常漂亮。
就在小奶包困惑的时候，韶云开口说道：“这是你母亲送我的东西，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妈妈的东西？”小奶包把那枚平安扣举起，阳光落在翠绿的平安扣上，平安扣映出漂亮的绿色光泽。
“真漂亮，”小奶包说道。
韶云：“确实漂亮。”
小奶包看了一会儿那枚平安扣，放下，看向韶云，表情带着几分不解：“妈妈送你的东西，你怎么给我？”
这次轮到韶云困惑了：“你过来找我，不是想要这个吗？”
“我不是来找这个的，”小奶包说着把那枚平安扣递过去，“既然是妈妈送师祖的，您就拿着。”
韶云盯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不，给你了。”
小奶包：“啊？”
她赶紧说道：“这是妈妈送你的。”
韶云：“送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可是……”小奶包还想说些什么，韶云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小奶包的嘴里。
小奶包：唔！
韶云又躺下来，一边摇晃着椅子一边问道：“你不是来找这个东西，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小奶包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我想找师祖问点事情。”
“什么事？”韶云模样懒洋洋的，仿佛没有睡醒一样。
小奶包握了握拳：“我想知道妈妈死亡的真相。”
正在摇晃的椅子停了下来，韶云看了看小奶包身后站着的无心：“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小师弟真相？”
无心露出一个苦笑：“说了，不过……”
他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韶云的眉头微微拧起，表情带着几分凝重地看向小奶包：“所以，你与你父亲共感情绪时，看到你母亲在他的怀抱死去，临死说自己想活下来？”
提到妈妈，小奶包的表情蔫蔫的，她点了点头：“嗯。”
韶云问道：“你没听错，或者你父亲的梦境真的没有问题？”
小奶包不懂：“什么？”
韶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不是在怀疑你，但是你母亲在牺牲前曾经联系过我，她拜托我以后多留意一下你的成长。”
“虽然她也舍不得你们，也很对不起你们，但是拯救这个世界是她的职责所在，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小情小爱放弃自己的责任。”
“她说出那样的话，我没办法拦住她，不让她去牺牲自己拯救，不，即使她没有说出那些话，我无法去阻止她，因为拼命四处找办法拯救世界的我们做的全是无用功。”
韶云的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我们这群人也没有什么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母亲去赴死。”
小奶包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不过，如果你在你父亲的记忆深处看到的画面是真的，那么就证明有人在逼你母亲去死，”韶云说到这里，声音很冷：“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她说着，手在摇椅的扶手上重重一拍，扶手咔嚓一声，断了。
小奶包看了看断掉的扶手，没有说话。
韶云把断掉的扶手往身后一扔，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很抱歉。”
“你说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是我们对不起你母亲，还有你。”
***
“哇，眼镜哥哥好厉害，”范灵灵兴奋的声音把小奶包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中。
小奶包看向下方的赛场，长相平平无奇的眼镜小哥拿下了这一轮比试的胜利。
“糖糖，”仡濮知担忧地看着心神不宁的小奶包，“你怎么啦？”
“没事，”小奶包摇了摇头，下意识摸向口袋，口袋里装着那枚平安扣。
小奶包跟韶云告别前，打算把平安扣还给她的，但是韶云的态度异常坚决，而且她还提醒小奶包最近要小心，这段时间总有古怪的人找上门搞事，那些人说不定是跟小奶包的母亲有关。